未央宮內(nèi)。
皇帝喝了藥之后,便躺在軟榻上面任猶太醫(yī)給他把著脈:“怎么樣了?”
那太醫(yī)一聽他這話心肝脾肺都在緊張的打攪。
這說吧,他就怕自己人頭落地,這不說吧,這人頭估計也得落地。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太醫(yī)最后只好硬著頭皮道:“啟稟皇上,您已經(jīng)毒入肺腑,病入膏肓了,若是真的想要在……那就只有請王妃出手,當(dāng)下,除了毒脈一族的人,估計也就只有王妃了?!?br/>
甚至他的猜測是王妃的一手醫(yī)術(shù)應(yīng)該比毒脈之中的大部分長老都還要厲害。
皇帝緩緩道道:“若是她愿意,朕又豈會找你過來。”
太醫(yī)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秘密,恨不得自己聾了瞎了啞巴了。
他連忙垂著頭閉口不言,當(dāng)做自己剛才什么都沒有聽到。
皇帝現(xiàn)在沒精力對一個小太醫(yī)發(fā)飆,只是問道:“依照你現(xiàn)在的手段,能夠讓朕多活多久?”
“大概兩三個月的時間……”太醫(yī)的語氣非常的不確定。
這生死由命的事情,又有誰能夠像皇帝保證呢?就算是那位王妃來了,應(yīng)該也不能夠這般保證吧。
帝王坐在那里一言不發(fā),太醫(yī)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明明這是大冬天的,他卻汗如雨下,沒過一會兒,整個人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行了,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方法把藥給開了就走吧?!被实塾行┱J(rèn)命的擺擺手,接受了他給的答案。
從昨天到今天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皇帝其實早已經(jīng)熬不住了,若非現(xiàn)在還有一口怒意在支撐著他,早就已經(jīng)暈厥了過去。
太醫(yī)如蒙大赦一般的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多謝皇上,微臣告退?!?br/>
離開了這里,在出寢宮門口的時候,太醫(yī)和德喜公公交換了一個眼神,走到對方身邊的時候,腿肚子一軟差點就跌了下去。
德喜公公連忙伸手扶住他,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沒事就好,把藥方子給我,你現(xiàn)在就可以走了?!?br/>
“是,是。”太醫(yī)感激應(yīng)聲,借助著他的力道站穩(wěn)了之后,在隔壁的房間之中將東西給寫好了之后,便忙不迭地的離開了。
“德喜!”
未央宮之中的皇帝又喊了一聲,德喜公公在聽到皇帝在呼喚自己之后,立刻就跑了進(jìn)去,做足了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他知道皇帝現(xiàn)在需要什么,知道皇帝最討厭什么,所以從來不去違背他。
皇帝看見他之后還算是比較舒心,只是有些疲憊的道:“去把玉璽和圣旨拿過來?!?br/>
德喜公公一聽到這句話,心中就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好像即將會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發(fā)生一樣。
可是現(xiàn)在他并不敢違背皇帝,只能硬著頭皮去將東西給取了過來。
皇帝坐在桌邊提著筆的手都在發(fā)抖,但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寫下了一封圣旨。
他將這一封圣旨交給了德喜公公,眼神赤紅的吩咐:“把這一封圣旨放到牌匾的后面去?!?br/>
“是?!?br/>
德喜公公雙手捧著那封圣旨,目不斜視的走到了那塊“皇有建極”的牌匾后面,然后將里面的暗格給打開,把這一卷圣旨給放了進(jìn)去。
他這目不斜視的樣子給了皇帝很大的安全感,他手指放在桌上,輕輕的扣了扣說:“去把那東西拿來,賞賜……給七王妃。”
德喜公公的眼皮子一跳,腦袋發(fā)懵的看他:“皇上,您這是……”
他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七王妃才救了皇上,皇上怎么就翻臉了?
皇帝面目陰沉的看著他跪在那里,冷冷道:“怎么,你現(xiàn)在也想反抗朕的命令了?!?br/>
“奴才不敢?!钡孪补榕榕榈目牧撕脦讉€頭,這才非?;炭值恼f,“只是如今七王爺才剛剛……您若是這樣做的話,恐怕會讓王爺起反抗心。”
而他說的這些皇帝又何嘗不知道,不過皇帝覺得自己這都是為了顧承恪好。
他如同一個拳拳愛子的老父親,隱忍道:“若是不這樣做的話,他遲早會被人給拿捏住軟肋,一個皇帝有心愛之人可以,但卻萬萬不能夠?qū)⑿膼壑俗兂勺约旱能浝?,就算我背上這罵名,也不能夠讓任何人影響他?!?br/>
那外面肆虐的風(fēng)雪早就已經(jīng)停了,只是有些刺眼的白穿過那窗戶直接落進(jìn)了人的眼里,裹挾著一陣微冷的風(fēng)卷進(jìn)來,給這地龍燒得火熱的屋子里面帶來了一絲涼意。
德喜作為一個太監(jiān),是不能附和什么,也不敢去附和什么的。
只是他心中卻對皇帝的這番話嗤之以鼻。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只是不知道心中所想。
王府之中。
德喜公公最后還是拿著“那東西”到了沈綰的跟前。
德喜公公將那托盤捧著放在桌子上面,規(guī)規(guī)矩矩的道:“王妃,這是皇上給您的東西……”
那是一朵做成了雪蓮花樣子的冰晶,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沈綰被那刀工深深的吸引了,伸出手指想要去碰。
德喜公公在這個時候沖著身后的幾個宮人使了個眼神,讓他們先行離開,等到那些宮人退出去之后,德喜公公這才低聲道:“王妃……這東西里有毒,您還是小心為好。”
沈綰聽見了就跟沒聽見似的,繼續(xù)把玩著那朵雪蓮花:“看出來有毒了,這是皇上讓你來毒死我?”
聽到她居然說的這么直接的德喜公公眼皮子一跳,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這事實吧,確實是如此,可是這要是就這么回答了吧,王妃會不會暴走?
德喜沉默地站在原地。
沈綰自問自答的摸著自己的下巴說:“看起來真的是這個樣子了。”
不過她一顆心臟大的很,壓根沒有將這件事情給放在心上,反而還非常有興趣的伸手摘了一半“花瓣”扔進(jìn)了自己的口中。
德喜公公瞳孔驟縮,仿佛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她七竅流血而亡的樣子,一口氣提在嗓子眼里面大聲喊道:“王妃!”
他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尖叫的好像幾百只鴨子匯聚成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