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離再見到許影,是出院后的第二天,天氣陰陰的,像是要下雨。。
一年后的今天,許影再次出現,走出公司大門,小離抱著一堆報表在路邊打車,邢冉這兩天休息,有小玉陪著,她便開始準備即將上映的電影宣傳工作,出了大門,便看到一輛白色豐田停在門口,抬頭一看,一抹熟悉的身影。
許影又變了,齊耳的卷發(fā),帶著墨鏡,通身一條米色連衣裙,白色高跟鞋,小離認得那條裙子,之前看雜志,是Escada品牌今年的最新款,性感,優(yōu)雅,魅力無限。
小離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襯衣和背帶裙,嘴角無所謂的笑了笑,向她走去。
“好久不見?!毙‰x伸出手。
“好久不見,忙么,我請你喝杯咖啡,賞臉么?”許影摘下眼鏡,握住了她的手。
“賞,許大小姐的臉,我當然得給?!?br/>
“上車吧?!?br/>
小離笑著,似無意的坐在了后邊,沒有坐在副駕駛,對于許影,她說不出感覺,兩人感情雖然沒有她和小晴沫沫好,可是,當年在bj,許影也沒少照顧她,不管出于什么心態(tài),許影有好東西總會給自己一份,后來,她放棄設計師夢想,考了陸軍總院,再后來,為了成子木,兩人翻臉,這些年,她默默陪在成子木身邊,如今,小離已經快要忘了當初,兩人之間的種種。
安靜的咖啡卡座里,許影舉止優(yōu)雅,安靜的攪拌著面前的咖啡,小離看著她,忽然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你的眼線畫的真好看?!毙‰x盯著她的眼睛,忽然說道,說完,自己也被逗笑了。
“小離,這么多年,你還是沒變,怎么,要不要把我的眼線筆給你一支用?!痹S影也被她逗笑了。
氣氛不再尷尬,仿佛回到那年在青梅鎮(zhèn),兩人共用護膚品的時光。
“怎么,找我什么事?你現在還在陸院工作么?”。
“不了,回來了,去年就回來了,又進修了半年設計,如今,在學長的公司,設計師助理?!?br/>
“學長公司?沒聽他提起啊?!?br/>
“前天剛回來的,之前幾個月,在法國待了陣兒。”
“呦,都出國了?海龜啊,人才啊!”小離調皮的笑著。
“得了,你丫是損我呢!”許影笑罵。
小離忽然愣了,看著她不說話,許影也忽然頓了一下“前兩年在陸院,每天的病人大多是軍人,有些話,說著說著就改不了了,怎么,覺得這不像我說出來的話?”
“有些不習慣,不過沒事,這樣多自在?!?br/>
“小離,我要訂婚了。”許影忽然放下杯子,眼神緊緊盯著小離。
一瞬間的呆滯,小離快速調整,“是么?恭喜你??!”
“和成子木,這也是我回國的原因?!痹S影繼續(xù)說道。
“嗯,你們,也在一起很久了吧,是該訂婚了,如今事業(yè)有成,是該考慮成家了?!?br/>
“你,,,還愛他么?”
“你知道了?那天電梯里的事?你別誤會!”小離忽然抬頭。
“嗯,聽陳嚴說了,我很高興,你能放下,原諒他,我很懷念曾經上學時候的我們,真的,很懷念,那時侯,如果沒有那么多意外,我以為,我這一生,都不可能站在他身邊,我一直以為,那個位置,是你的?!?br/>
“一切都過去了,如今,我真心祝福你們?!?。
“他和我訂婚,一方面是因為家里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我在他失明那段時間的照顧和陪伴,可是,不管為了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他在我身邊,只要他的新娘是我,我都愿意,我愿意接受你在他心里,我愿意和你繼續(xù)做朋友,小離,我不是來挑釁炫耀的,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有多愛他,我希望你,親自給我們祝福?!?br/>
小離想要給她一個完美的微笑,而她也做到了,她笑的無比灑脫真誠“許影,我知道,你很愛他,從你在我面前第一次叫他阿木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很慶幸,在他失明那段時間里,有你陪著他,在我們互相折磨的這四年里,你一直在他身邊,你是最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人,而我和他,早已過去,我今天也跟你挑明,我既然選擇原諒,放下,就代表我真的把過去的所有都放下了,我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和他相處,因為我不會再否定他的優(yōu)秀和對我的好,但是,僅此而已,我有男朋友,我和學長,是以結婚為前提而交往的,如果你有顧慮,我甚至可以答應你盡量不與他見面,我是真心祝福你們,訂婚禮我會去,以他的朋友,以你的朋友參加,如果你把我當姐妹,今后他欺負你了,我?guī)湍闶帐八!薄?br/>
許影抓住小離的手,眼里滿是喜悅,“小離,謝謝你,謝謝!”
“不客氣。”
小離微笑著和許影說再見,正午十分,天色陰沉,街道冷清,她記得那日在醫(yī)院里醒來,曲晴告訴她學長和成子木打了一架,兩人都沒有留情,曲晴還小心翼翼的看著她說成子木贏了,說他身手簡直了不得,她沒有去看學長,也沒有去看成子木,因為她知道,這場架,遲早會來,打完,他們還是兄弟,打完,就再沒有過去。。
手機響起,許影發(fā)來一個文件,小離點開,眼神瞬間模糊,她跌坐在公交站臺的方凳上,看著畫面里的人,眼眶終于濕潤。。
許影,我知道你心里過不去,我已經答應祝福你,為什么,你還要讓我看到這些,讓我知道,我竟這樣深深傷害過他。。
畫面是一長段視頻,斷斷續(xù)續(xù)的剪接而成,是成子木每一天的生活,在那半年里的生活。
他穿著純棉的白色睡衣睡褲,小離也有一套一摸一樣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胡子拉碴的,憔悴,狼狽,白天,每天都蹲在軍區(qū)大院門口,眼上蒙著厚厚的紗布,聽到一絲動靜,就慌亂的起身,跌跌撞撞的抓住別人“小離,是你么?是你么,你回來看我了?”。
然后,是無數次的失望,無數次的堅持,又失望。
晚上,他待在自己曾住過的那間房間,抱著自己和他的合影和自己送他的手表入眠,而那漆黑的夜里,看不到他的臉,卻聽到了好幾次他隱忍的哭聲。。
是的,他躺在曾屬于她的床上,忍著眼睛的劇痛,哭了,失落,絕望,到最后,只剩下沉默,他不和任何人交流,眼睛好了后,腳傷還沒好,拄著拐,在成家后院自己動手搭秋千,不準任何人幫忙,多少次,錘子砸到手,血流不止,許影哭著求他,替他擦藥,成奶奶以淚洗面,成爺爺的唉聲嘆氣,夏倩的心疼,成華山的失望,全部出現在畫面里。。
小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小離關上手機,抬手,雨滴滴在手心,透心涼,抬起頭,走進雨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停在了軍區(qū)大院門口,門口的士兵似乎還記得她,禮貌的放行,小離走進去,蹲在門口沒往里走,雙手撫摸著門口的地面,淚流滿面。。
成子木,在那段黑暗恐慌的歲月里,你就是在這里,等我回家么?。
可是怎么辦,我早已忘了回家的路,你沒有等到我,就像我當初沒有等到沫沫一樣。
成子木,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四年,我們用十年鋪滿了回家的路,卻用四年來忘記,當初,是什么,讓我如此怨恨你,是什么讓我對你如此狠心,是什么,讓我折磨自己,是什么呢?還不是仗著你喜歡我,成子木,你為什么要喜歡我呢。。
成子木,如今我已放下,我以為我們兩不相欠,可是,這十幾年來,到底,是我欠你更多一些,不是么?。
小離顫抖著打開手機,撥出號碼,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的人語氣里帶著一絲緊張和開心“小離?”。
“學長,我們訂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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