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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行駛在云南東北部地區(qū)的平原上,即將熟透的雙季稻在傍晚夕陽的照耀下,呈現(xiàn)璀璨的金黃色澤。透過車窗遠(yuǎn)遠(yuǎn)望去,一層疊著一層,風(fēng)一吹,就像是風(fēng)波咋起的海面般洶涌滾動,形成一浪浪金色的海濤。
一片片樹林點綴在稻田之間,每片樹林都是那么的郁郁蔥蔥,仿佛里面昂然的生機都要從中溢出來一樣。期間偶爾一兩個頭帶著斗笠,脖子上纏著白布的越南農(nóng)民,從火車軌道附近的田亙上走過,從車窗望去甚至都能看清楚他們的具體面貌。
馬步一標(biāo)的士兵們都還是第一次抱著這樣幽閑的心態(tài),體味如此的異域風(fēng)情,所以大都三兩個擠成一團的將腦袋伸出車窗,感受著迎面撲來的獵獵陣風(fēng),滿臉興奮地時不時發(fā)出幾聲奇怪的嚎叫。
倪瑞跑到車廂有鐵欄桿屏護尾部,雙手扶著欄桿站在那里,享受著開闊視野帶來發(fā)自心靈深處的清爽。程萬里作為副官兼警衛(wèi)官,忠實的貼身陪伴在他的左右。蕊稀主仆做為吃過虧的人,知道女孩不能過于拋頭露面,于是只能眼巴巴的隔著車廂的窗戶玻璃朝外看。
倪瑞和普通士兵一樣抱著游玩的心態(tài)欣賞沿路風(fēng)光的表面下,其實隱藏著許不為他人知道的目的。
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沖著能與越南第一,東南亞第二的華人家族阮家拉上聯(lián)系,獲得資金和物質(zhì)上的后盾支持。
僅僅憑借一段并不多么深刻的愛情,或者說阮家家主的一個女兒,能獲得阮家的支持嗎?
如果沒有其它更為重要的牽掛,前景似乎并不樂觀??!
盡管心中揣測不安,.
風(fēng)吹夠了,倪瑞回到車廂,沉思了一會無聊之下,便向第一次乘坐火車的新奇勁兒過后,同樣倍感無聊的蕊稀,親昵的問道:“蕊兒,家里都些什么人???”
“恩……”蕊稀微微露出一絲被前段時間的殘酷現(xiàn)實所暫時壓抑住的本性,古靈精怪的撅了撅櫻桃小嘴,沉鳴片刻后,方才猶猶豫豫的說道:“我有一個奶奶,一個爺爺,一個父親,五個姨母,三個哥哥。然后,大叔二叔,七姑八姨,表哥表弟等親戚一大票……”
不愧是大家族??!別的不說,光這兩三代的人口聚到一起,就相當(dāng)可觀了。
心里如同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巴佬一樣,感嘆一番后,倪瑞故意露出一幅好奇寶寶的模樣,接著打探道:“那他們的性格都怎么樣,誰對你最好?”
“性格嘛……奶奶和藹,爺爺慈祥…”以自己的主觀意識為基礎(chǔ)爽快的說爺爺奶奶的性格特征后,蕊稀明顯的停頓了一下,然后才接著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父親有些嚴(yán)厲古板…三姨母,四姨母,五姨母都不喜歡我,我也很討厭她們,只有二姨母跟我去世的母親一樣疼我,另外三個各個平常也很照顧我。至于其他親戚嘛!感覺都差不多,因為同輩的親戚里沒有一個女孩,所以沒有誰特別和我親近,但同樣也沒有誰特意疏遠(yuǎn)我?!?br/>
“哦!那爺爺奶奶呢?他們平時對你是不是也十分好?”倪瑞一下便抓住了蕊稀話里透露出來的關(guān)鍵點。在從蕊稀只言片語中,他不難猜測出爺爺與奶奶是阮家的重要一環(huán)。
“爺爺奶奶對我都很好,從小就是奶奶帶著我張大的,他們都最最喜歡我,疼愛我了?!比锵★@然沒有太多的心眼,特別是在倪瑞這個救她于水深火熱之中,而且不但相貌英武不凡,連歲數(shù)也僅僅只比她大一點的男人面前,她基本就是一任由倪瑞揉捏的伊人小鳥。
“哦!原來爺爺跟奶奶都是這么好的人??!”表面上嬉笑附和,心里倪瑞卻在根據(jù)剛剛得到的些須消息想著到宜光后,如何才能處好與阮家諸位長輩之間的關(guān)系,使自己與蕊稀的事情水到渠成,將來獲得資金物質(zhì)支持也事倍功半。
“那當(dāng)然了!”蕊稀露出一臉幸福的微笑,十分可愛,顯然在與倪瑞的談話中,她回想起了以前與爺爺奶奶在一起的幸福時光。
“……”倪瑞保持淡淡的微笑,目視著蕊稀,不言不語,眼睛里實際上根本沒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想快點見到爺爺和奶奶他們,我好想他們!”蕊稀突然沒頭沒腦的輕聲呢喃,明亮的烏黑的大眼睛里也不自禁的產(chǎn)生了一些晶瑩的璀璨。
“厄……什么?”倪瑞一直在想著他的事,等恍然回過神來,只來得及聽到蕊稀呢喃的后半句話,以及她那我見憂憐的可愛模樣。
“沒什么,只是有些想家人了?!比锵∶銖姷穆冻鲆唤z微笑,收住眼眶內(nèi)大有洶涌而出意思的晶瑩,話語間神情略帶羞澀,顯然她對于在倪瑞面前露出最為怯弱的一面,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
“想家好,想家好,至少還有個溫馨的家可以想,不像我連個能夠想一想的家都沒有?!辈恢朗窃谧园プ試@,還是在安撫蕊稀,反正倪瑞的話有一種歷盡世間滄桑的凄涼感。
“……”蕊稀姑娘的閱歷畢竟有限,面對這種情況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來安慰人,只能是小心盡量不去觸動那份‘沉重’。
“咕隆…咕隆…咕隆…”火車的車輪聲在停止談話的座位間,顯的十分丕突。倪瑞與蕊稀就這么互相凝視著對方,目光中沒有攙雜任何一絲雜質(zhì),顯的純之又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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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10年6月28日,傍晚6時左右,越南東北部第三大城市,紅河貿(mào)易線最重要的中轉(zhuǎn)城市安濤正北,坐落在城市郊外的火車站外,一輛掛著一節(jié)火車廂,三節(jié)節(jié)車廂以及一節(jié)餐車廂,加上火車頭總共六節(jié)的火車,拉著“嘟…嘟…”的汽笛,緩緩駛?cè)胝九_。
“火車加完水等下就會開走,朱時茂排負(fù)責(zé)繼續(xù)押送貨物。其部隊今晚就暫時在安濤城外扎營住下,明天一早再直奔宜光?!毕禄疖嚽?,倪瑞將一眾排級以上軍官糾集到身邊,把任務(wù)安排下去后,便帶著蕊稀主仆隨著安濤城內(nèi),程萬里朝事先找好的帶有越南當(dāng)?shù)靥厣穆玫曜呷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