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下了車后,沒兩分鐘車就開了,張新葉臉紅脖子粗地沖了進來,看見麻團還在,不由放下了心,“麻團,你沒事吧?!?br/>
“好可惜。”麻團嘟噥著嘴。
“是啊,菜都涼了!一車人等那么一位,真是的?!睆埿氯~哼哼唧唧地,剛才廣播說要晚點,隨即不準人走動,他被攔在外面,從玻璃窗里看到一群穿軍裝的想來也是因為什么人車不能開,等那群人下去了才開車,晚點的原因由此可見。
“是首長呢,長得好好看?!毙÷閳F抬起頭,“爸爸,那個首長真的很帥!”
“你和首長說話了?”張新葉一驚,兒子的能耐他明白,剛才首長沒被麻團欺負吧。
“當然了,我夸首長很男人,他很高興,要不是另外一群人進來,首長都要買我的茶葉了?!毕瓤鋵Ψ揭煌ǎ僬勆?,這一套小麻團從小就跟張新葉學了個八成。
“我兒子隨我,真聰明?!睆埿氯~揉了揉麻團的頭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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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市時,火車已經(jīng)晚點了三個小時,幸好妹妹打電話來說他們醫(yī)院臨時讓她去加班,所以沒來接人。
張新葉按著妹妹給的提示,硬是帶著麻團在繁華的都市內(nèi)急行軍,兩個小時才抵達醫(yī)院。
要是在到處立著路標的城市找不到路,他真是白在熱帶雨林里轉(zhuǎn)悠三個月了,對不起教他們野外定位的教官。
張新葉的妹妹張新苗小張新葉三歲,本碩連讀的碩士生,正在市內(nèi)一家省級三A醫(yī)院工作,此時也是一身白色的長袍,臉上化了淡淡的妝容,站在醫(yī)院門口等著人。
麻團眼尖一下就看到人群里的姑姑,跑了過去,一把抱住姑姑的大腿,“姑姑!”
張新苗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小侄子,彎腰抱起麻團,在那張柔嫩的小臉上親了親,麻團面紅耳赤的掙扎,“姑姑,我是大人了!”
不能這么抱著!
張新苗笑著放下麻團,“就你事多,幾個月沒見,就成男子漢了。”
麻團哼哼唧唧地貼著姑姑的腰磨磨蹭蹭不走,小屁股上幸好沒有長尾巴,不然此刻都要搖斷了。
張新葉嘆了口氣,這孩子又在占便宜,小色狼!真不知道是誰的種!他一把拉過在哪里粘著美女邁不動腿的自家兒子,將兩大袋的山貨遞給妹妹。
“苗苗,這是給你們同事帶的,這是給你的,自個留著吃?!?br/>
張新苗看著兩大塑料袋的東西,不由紅了眼角。每個月哥哥都會從山里走到鎮(zhèn)子里給她郵包裹,雖然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但一個人在外打工,家里有人惦記著,怎么都是一份情誼。
她的同事里有好多都是家庭條件非常好的人,張新葉擔心她被人瞧不起,每次都特地寄兩份,也不是說要收買人心,至少不讓人白白看笑話,瞧不起他們山里來的,吃的東西都要藏著掖著吃獨食。
“哥,上次你寄過來還沒吃完呢,每次都寄過來這么多,我們同事都想說要買呢?!?br/>
“都是些山里的東西,又經(jīng)不起放,拿給你們同事嘗嘗鮮。要什么錢呢。本來進山打了兔子的,但這種天氣放不了,車上也不好帶,就帶了點雜胡椒?!睆埿氯~說著,放下了袋子,仔細看著自家妹子。
“穿個白大褂,挺是那么回事,到底是我妹妹,跟仙女似得。”
麻團翻了個白眼,老爹到底是夸誰呢。
張新苗撲哧一聲笑了,拎起了塑料帶,將人往自己辦公室里帶。
“不好吧,你還在上班?!?br/>
“沒事,今天本來不是我的班,排班表上個星期就做好了,今天就是臨時加個班。哥,你們部隊上首長都很年輕嗎?”張新苗有些好奇地問。
張新葉暗自磨牙,怎么今天都和首長過不去呢?
“也不一定,至少我見過的不太年輕。我們團長是大校,都五十歲了。”
張新苗嘆道:“我們今天接待的首長真年輕,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呢,人長得又好看,已經(jīng)是少將了呢?!?br/>
“三十多啊,如果是技術干部升少將也很容易?!比嗟纳賹埿氯~也見過,不就是那個2B青年么?腦子有問題的人爬得特別快。
“難怪,瞧著就是個精明人,不過他長得真好看,可惜了!”
“可惜?”難道自家妹子看上哪位首長了?張新葉抽著嘴角:“可惜啥啊,三十多歲了,這么老。”
他想說的是,三十多歲配苗苗太老了,而且這樣的首長指不定結(jié)婚多年,孩子都一窩了。
張新苗興趣缺缺地指了指掛在墻壁上燙金的招牌:“哥,我們這家醫(yī)院全國聞名的可是男科,專治不孕不育……”
張新葉立即心領神會,很遺憾地搖著頭,“慘了,這病不該是晚上悄悄地來看么?你們醫(yī)院慘了?!?br/>
“是?。 睆埿旅缫矅@了口氣,院長很年輕,剛上任,估計是樂暈了頭,竟然讓他們所有醫(yī)護人員列隊歡迎,組團參觀得了‘那種病的’某首長,沒見年輕首長的臉色都變了么!
張新葉笑嘻嘻的抱起小麻團無不自豪的說:“首長再帥也沒我家麻團帥,他肯定沒我家麻團年輕?!?br/>
張新苗沒了言語,只能嘆氣,連聲附和。
小麻團倒是很滿足,驕傲地挺直了小身板,臉頰紅撲撲地。
張新苗還在當班,將東西拿進了辦公室,對著一群白衣天使們,顯擺了自己帥氣的哥哥,漂亮的小侄子后,給了兩人旅館地址。
父子倆也不好多打擾,拎著東西被一群白大褂熱情地給送了出來。
…………………………
麻團醒來的時候,張新葉還沒睡醒,他悄悄的爬起了身,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機和小塑料袋子里的茶葉,跳下了床,洗了把臉,見張新葉仍舊沒有起來,拿了手機和塑料袋子悄悄開了門。
麻團才七歲,雖然對大城市好奇,到底是個孩子,沒敢走多遠,只是往醫(yī)院的方向走去。
剛才在去旅館的路上,他看到一家茶葉店,想著自己若是幫爸爸推銷點茶葉,爸爸一定會很高興的。
沿著筆直的一條大路,麻團邊走邊看,手里緊緊抓著袋子,憑著記憶中的方向,找到了那家茶葉店。
這家店和普通的茶店不太一樣。
開在醫(yī)院旁邊不說,還有個很小門臉,靠街邊的櫥窗里擺著烘焙好的蛋糕,從外面看還以為是家糕點店也說不定。
只是門口標新立異地掛了塊格子布,斗大的一個‘茶’字,令麻團想起電視上古代的小店鋪。
櫥窗里的蛋糕五顏六色的,上面還點綴著漂亮的水果,小麻團漢字認得不多,但數(shù)字認識不少,看了看標簽上的價格只能吞了吞口水,整張臉快要貼在玻璃窗上。
服務員看著那一團‘肉餅’,不由略帶疑慮地看了看坐在店里悠然品茶的某人,心想著這位先生真是奇怪,自己坐在那里喝茶,自個兒子倒是不聞不問。
不過這位某人可是和經(jīng)理熟,還沒來經(jīng)理就站在門口候著呢,人長得好看,說話溫和,但總不敢和那人對上視線,衣著自然得體,一件棉麻的襯衫只怕不下四位數(shù)。就連一向鼻孔朝天的經(jīng)理都不敢馬虎,親自去泡的茶,生怕讓哪位先生不滿。
可窗戶外的那孩子,衣著打扮和里面那位——恩,看來那些自顧著自己不管孩子的有錢人還真是不少!
不一會兒,服務員見明示暗示哪位先生仍舊不清楚狀況一般,推開門對著麻團說:“你爸爸在里面,進來吧?!?br/>
小麻團有些驚異,他爸爸現(xiàn)在正在旅館里睡得直打小呼嚕呢。
服務員體貼入微生怕人跑了似的將小麻團拖了進去,送到一個人的面前,彬彬有禮地說,“先生,您的孩子,請看管好。”
“……”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微微一怔,看著小麻團的臉,隨即笑了,“你好,又見面了。”
麻團倒是很高興,剛才沒做成的生意,現(xiàn)在應該會成!
“伯伯好!”
“……叫叔叔?!?br/>
“叔叔!”麻團笑嘻嘻地拖了拖板凳,仍舊站著。
“請坐。”男人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著。
服務員摸了把汗,父子還要這樣客氣么?真是稀奇了,不過剛才這位客人進來時那張冷臉,可真是嚇到他們了。
“叔叔,你是來喝茶得么?”
男人揚了揚眉,“你的茶葉還沒賣出去?”
“不識貨的人太多!”
“……”男人不知該怎么評論這孩子的言論,想必這孩子的父親就是這么樣的一個人。他只是點了點頭,讓服務員拿了壺開水過來,“你的茶葉挺好的,生意應該不錯。”
麻團沒有做聲,只是大眼睛死死盯著桌子上的一塊起司蛋糕,淡黃色的起司上面點綴著一顆紅紅的草莓,顯得格外的誘人。
男人似乎看出小麻團的心思,笑著說,“那么,我拿這塊蛋糕跟你換茶葉怎么樣?”
他只是起了逗弄的心思,到不想真的去換什么。
誰知小麻團緊緊抓著手里的茶葉袋子,搖了搖頭,“茶葉要賣錢?!?br/>
男人挑了挑眉,坐直了身體,將蛋糕推到麻團面前,“請你吃?!?br/>
“爸爸說不能吃陌生人的蛋糕?!?br/>
“我們都要談生意了,還算是陌生人么?”男人笑了,笑得格外邪惡——沒心沒肺地令人牙疼。
麻團坐在那人對面不卑不亢地,將茶葉推給男人。
“那么這個要多少錢?”男人掂量著那一小團茶葉問著。天知道他為什么會對這孩子有這么多的耐心,只是看著那孩子的臉,那雙大眼睛,他就無法移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