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曉婧第一次見陳凌沉著臉不說話,她知道多半是因為于揚的關系。
“陳凌,我們聊聊吧。”
陳凌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向前走去,曉婧只能快步追上他。
“我知道你生氣了,我......”
“是,我生氣了,我不明白,為什么你和他在一起工作的事情從來沒告訴我?”這一刻,氣憤、委屈、擔心各種情緒統(tǒng)統(tǒng)涌上心間,他已經(jīng)沒辦法冷靜面對曉婧了。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這樣,有好幾次我都下決心要告訴你,可是每當話到嘴邊,我就是說不出口?!?br/>
“你忘了他是怎樣棄你而去的了?你忘了這些年你所承受的那些傷痛了?”這是陳凌第一次對曉婧如此大聲說話。
“不是這樣的?!痹掃€沒說完,曉婧已經(jīng)淚如雨下。
“就算你不記得這些過去,可你還記得我們已經(jīng)有婚約嗎?”陳凌的雙手直發(fā)抖,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已到底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害怕。
“對不起,我不想讓你難過,一開始我也想過放棄工作,我也想過無視他的存在,可我......”見陳凌的樣子,曉婧下意識去拉了一下他的手。
也許是曉婧的這下拉手,讓陳凌的心不經(jīng)意間軟了下來,他平和了一下心情:“曉婧,你好不容易從那個人給你帶來的傷害里走出來,我不希望他再給你帶來困擾?!?br/>
“我明白的,見到他之后,我的心里很復雜,有難過卻也有喜悅,我一直不敢告訴你,也許是我不敢直面自已的內(nèi)心,更害怕讓你知道后會傷心。”這是曉婧的心里話,她邊說邊掉淚的樣子,讓陳凌動了惻隱之心。
這么多年,于揚一直是她心中的無法觸及的存在,一時間讓她能當成從未發(fā)生過,怕也是不能的。他又設身處地想,如果這個經(jīng)歷放在他自已面前,他又會如何處理呢?也許他和她一樣難以啟齒。這樣一想,他的心終于冷靜了下來。
“是我太著急了,我應該是最明白你的心意那個人。”說著他一把摟過曉婧。
“對不起,要不我把工作辭了吧?!?br/>
“不,你的升職是好不容易才換來的,我不希望你就這樣放棄。我想只有你真正面對他,才能從過去的陰影里走出來。但答應我,不要因為他而猶豫而動搖,我希望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人?!?br/>
“陳凌,給我點時間好嗎,我......”
“好,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就好,就好?!闭f著,陳凌緊緊地抱著淚眼婆娑的曉婧,相比于她心無法完全交予自已,他更害怕失去她這個人。
這個夜晚,對于揚來說又是個意難平的夜晚。他看著寂寥的星空,思索著未來的方向。可他始終拎不清,在放棄和爭取的分岔口,他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胖子,你實話告訴我,陳凌能給曉婧幸福嗎?”
“這,這你讓我怎么回,這事恐怕只能曉婧自已心里清楚。我只知道,陳凌確實一直待她極好。”說完,張齊嘆了一口氣,又接著說,“她還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已經(jīng)平靜面對我了,又何必再翻起過去的傷心事讓她心里也不好過呢?”
“話是如此,可我在想如果她知道真實的情況會不會重新做選擇?”
“那個選擇于他而言也許會很痛苦?!?br/>
“那你現(xiàn)在有什么打算?”
“也許我真該放手了?!?br/>
“你真的舍得?”
于揚沒有接話,他如何會舍得,可當他看著曉婧郁郁寡歡的樣子,他覺得也許這個痛苦的選擇應該自已來做。
“曉婧,你等一下。”開完會,于揚有意將曉婧留了下來,待所有人都出去了,他才說,“你坐,能不能給我?guī)追昼姇r間?”
曉婧沒說話,只是靜靜坐了下來。
“那天是我太沖動,是我太自私了,我說了不想讓你為難,可是我還是做了讓你為難的事,所以我想跟你道歉?!?br/>
聽于揚這樣說,曉婧不禁抬頭看著他,他的眼神里有慌亂與苦澀,可還是故作鎮(zhèn)定。
“我知道,要適應這樣關系的轉(zhuǎn)變,于你于我都不容易,我盡量不再為難你,也不為難自已,所以你希望我做的,我都會按你的意思去做。只愿你不再難過。”
“于揚.....”曉婧好想說,你還不如干脆生我的氣不理我了呢,為何要對我這樣好,你說這樣的話,我其實并沒有更好過,可她說不出口。
“難過的時候別憋在心里,想哭就哭出來,當然,我還是喜歡你笑的模樣,尤其是你笑得沒心沒肺的模樣?!边@句惹得曉婧破涕為笑。
于揚,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經(jīng)歷了什么,但我發(fā)現(xiàn)你比我認識的于揚更成熟和善解人意,這是曉婧想說的心里話,但她依然沒有說。
“你這到底是在損人還是安慰人。”她到這個時候都沒有明白,他總是那個輕易就能讓自已難過,又輕易能讓自已開心的人。
“走吧,再晚我要趕不上去瑞士的飛機了?!?br/>
“瑞士?”
“還記得嗎?”
“嗯,記得?!蹦鞘撬麄儚那凹s好一起想去的國家,曉婧又怎會輕易忘記呢?
“放心吧,你雖然身不能到,但作為朋友,我會將那里的美景發(fā)給你,讓你看完一定如身臨其境?!?br/>
“那怕不是身臨其境,是看了更想去吧?!?br/>
“那要不一起去吧?!庇趽P的話聽起來是半開玩笑,但其實那才是他心里最真實的話。當他終于有能力帶她去瑞士了,可她已經(jīng)不屬于自已。
“于總,我也得忙去了,回見。”
見她臉上終于有笑臉,他的心也釋然許多。
“曉婧,于總這是同你說了什么,你進去的時候還愁眉苦臉的,出來竟然臉上有笑意了?”許易琳見曉婧神情的變化,又開始八卦起來。
易琳這樣說,曉婧才意識到自已情緒的反差,她下意識又看了看于揚的辦公室,他正在收拾東西,去往那個他們向往已久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