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一身男裝站在人來人往亦是官兵往來頻繁的大街上時,便覺得一身是膽!
這樣的勇氣不是取決于我的男裝扮相,而是我男裝扮相上畫龍點睛的一筆,那就是我嘴巴上方的兩撇小胡子。
若說起這胡子還真是不得不提我旁邊那人,這高景意還真是有點思想的。
早上他出去就是去給我找了一套剪裁合身的男裝去了,當(dāng)我穿上后挺拔地站在他身前之時便聽得他的一聲笑,“你這明顯就是個女扮男裝嘛。”
我旋即到銅鏡前照了照,左看右看之下也只好同意了他的說法,我還真是個女扮男裝。心里竊喜我的的確確是個女人得不能再女人的女子之后便開始有些煩惱,這下我可如何出門去??!
高景意這時道:“不若你換成女裝便戴個面紗也可以,逢人我便說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相貌不便外露,如何?”
我登時搖頭道:“若是遇到那些個官兵你也這樣說么,怕是到時候你進(jìn)去吃牢飯不說,我也會因你而暴露身份?!?br/>
哪知他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這事絕對不可能發(fā)生,那些人與我是熟識?!闭f完他便盯著我看。
看我干嗎?喔,他是想說他與官兵認(rèn)識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想要我夸獎么?我沈昭可不是那等愿意慣著別人壞毛病的人,我當(dāng)下便沉了臉下來,不屑道:“不過是在衙門里做事的,有何好顯擺的,我還是在沈相府中呢,你也沒見我多招搖啊?!?br/>
然而他竟這般不受教,居然嗤笑道:“你不用招搖,只要是不閃躲便會被人抓走的。”
瞧瞧,這人非得句句不讓我痛快才罷休,我也不愿與他多費口舌,便閉了嘴不去搭理他。他旋即知趣地和顏悅色道:“這樣你可同意我所說的辦法?”
我忖了忖,結(jié)果便是我還是不能同意,“雖然你這法子比較妥當(dāng),可是那樣我便不能隨便亂逛。何況我還有個想扮成男裝招搖過市的愿望至今都未能實現(xiàn)。”
大抵是我說的懇切,態(tài)度也較為端正,他便只是一嘆就同意了。
最終在我們否決了一個接一個的辦法之后終于高景意想出了一個頗為有效的法子,那便是為我粘上胡子。其實這也不是個多么了不得的想法,奇妙的是在于粘胡子的方法,他不知自何處拿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出來,我看著這個瓶子有些眼熟,便盯著看了一會。
直到他發(fā)現(xiàn)我一直盯著那個小瓶子看之后便睨了我一眼,那樣子倒像是怕我會將瓶子搶走一般,我趕忙道:“我對這個破瓶子沒興趣,你不用防賊一般地防著我?!?br/>
只這一句話后他便收起了那種表情,說了一句我有些聽不大懂的話,他說:“我還當(dāng)你看出來了,原來是我高估你的智商了?!?br/>
“什么意思?”我歪著頭不大善意地問。我知道他說的定不是什么好話,自他的后半句完全可以體現(xiàn)出來,于是我也故作憤恨地問他。
然而他卻沒有理我的話茬,只道:“這里面裝的是‘粘皮水’,字面上的意思來解釋完全能顯示出它的作用,便是若粘上了皮膚硬撕的話定然會教你掉一層皮。”
我一驚,“那我難道要一輩子帶胡子了?”
“我還沒說完,你消停一會?!彼麩┰甑乜次乙谎郏^續(xù)道,“除非等它自然失效——”
“什么時候能失……”我脫口而出的話在他不耐的眼神中漸漸小了聲音,最后一字便更是輕之又輕地吐了出來,“……效?!闭f罷我便伸手捂住嘴,以示我當(dāng)真不再打斷他的話了。
他這次居然瞪了我一眼才繼續(xù)道:“失效的周期是七七四十九天?!彼鋈活D住,將眼睛牢牢鎖住我,因為那一刻我便是差些便又開口問道“那這四十九天里我豈不是要一直戴胡子了”,這話到嘴邊硬是因為他的這個眼神而止住了。
這樣耍弄我一番他終于接著道:“不過我有能洗掉這膠的藥水?!蔽艺凉M心歡喜地想著終歸是有法子了,不妨他又來了句,“可是,我的藥水沒帶在身上?!?br/>
噯?怎么竟有這樣多的轉(zhuǎn)折呢?我無奈地問道:“那在哪里?”
他道:“在我家里?!?br/>
我又問:“你家在哪?”
他干脆地回答:“臨觀。”
那一刻我真是難以自持地“???”了一聲,因為我當(dāng)真是沒想到居然會這樣巧,我在臨觀城內(nèi)輾轉(zhuǎn)了三年,不想初初到得帝都便被臨觀人所救,可見那座城于我是個多么有緣分的地方。
許是我那一聲驚訝驚動了他,高景意竟然問我,“怎么了,有何不對么?”我剛想搖頭,不妨他竟是搶先道,“我知道了,聽說你家小姐便是自臨觀城回來的,是吧?”
真是好人吶,便是連借口都給我想好了。我便也順著他的意愿連忙點頭。
隨后他問我,“那你到底是用不用這‘粘皮水’?”
我心里面計較了一番,若是用的話豈非是要首先去臨觀,且在去臨觀的路途中皆是要帶著胡子了?可是,若是不用的話,豈非是少了很多的樂趣了?如此我便提了個折中意見,“不如就隨便一粘不就好了嗎,非要那樣麻煩。”
高景意沒有回答我的話,只將我領(lǐng)到屋內(nèi)的窗戶邊上,然后將窗子打開,只見街面上的官兵們皆是一個個的檢查,但見長得細(xì)皮嫩肉身量較小的男子便要特殊地探查一番,還當(dāng)真是有被查出是女子的,更是有女扮男裝的粘著胡子的也被查了出來。
看著下面探查得如火如荼我不禁抖了一下,果真是形勢嚴(yán)峻。
在他將窗子關(guān)上的一剎那間我聽見自己由心而發(fā)的聲音,“我便用那個粘皮水便是了,可是你必須要帶我去你家去拿能化解的藥水?!?br/>
他一個盎然的笑意溢出,“那是自然?!?br/>
我撇撇嘴,笑得可真是妖孽。
如此一來我這男裝便扮得順理成章,亦是以假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