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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裳翩躚多妖嬈,她抱著孩子旋轉(zhuǎn)嬉鬧時比任何舞姬更讓人著迷,瓔炎凌霄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明明是他的馬車,卻總被她所霸占,他若待在車內(nèi),她便會靜靜端坐在一旁,閉目凝神,當他是空氣;一旦他離開,她便會逗著孩子又笑又跳,流露出點點真情。

    偏偏他又想看她真情流露的模樣,所以每每將馬車讓出,容她一個人自由自在,自己則在一旁吹風納涼,散去心頭躁動,然而心頭所想的是,她溫香軟玉燕依人的模樣。

    然而‘嘭’的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后便是竹瑤一聲驚叫,再接著就是孩子哇哇的啼哭聲,瓔炎凌霄聽見聲音不對勁,一撩開幕簾躬身進車內(nèi),但見鐵心竹倒在車上。

    “怎么回事?”瓔炎凌霄喝問。

    “剛剛還好好的,我轉(zhuǎn)身倒水,回身就見人暈倒了。”竹瑤也不知所措。

    瓔炎凌霄正要叫醫(yī)師,卻被悠悠醒來的鐵心竹阻止。

    “我沒事。”鐵心竹話語沉定,坐起身來,從竹瑤懷里討過正哭泣的夜荷,輕聲哄了起來,剛剛她這么一倒,抱在懷里的小家伙肯定嚇壞了。

    也不知什么原因,最近她老是覺得頭暈,前幾次緩緩就好,而這一次好像有些嚴重,是不是在馬車上待太久了,才會如此,而且自從被瓔炎凌霄封了內(nèi)力,她明顯覺得自己走路都比以前要沉重的多。

    夜荷才剛止了哭聲,瓔炎凌霄即探手去抓夜荷,鐵心竹忙伸手相阻,招式雖然依舊敏捷,可沒有內(nèi)力的她哪里是瓔炎凌霄的對手,被他輕而易舉的隔開,抓起夜荷扔給一旁竹瑤,再一個海底撈月將鐵心竹攬進臂彎中,出了馬車,將人抱上馬背,環(huán)在雙臂之間,與她共乘一騎。

    女子玉貌修身緊緊偎著身后面容俊逸,神情卻孤傲狂肆的男子,可謂是郎才女貌,真是好一副‘你濃我濃’,郎有情,妾有意的浪漫場景。

    然而,這只是遠觀的景象,若近看,即便會看見女子的五官有些扭曲。

    該死的瓔炎凌霄,竟然點了她的穴道,她剛剛只不過是對和他共乘一騎發(fā)出不滿,奮力反抗而已,卻招來他如此極端的行為,她寧愿他把自己扔下馬也不想這么曖昧的靠著他。

    軟玉溫香燕依人,他如愿以償。

    “你好像并不擔心你的相好?!杯嬔琢柘龊鰡?,她每天能吃能睡,全沒半點憂心之狀。

    哼,她的擔心之情憑什么要在他的面前表現(xiàn)出來,讓他抓住弱點,肆意踐踏,何況經(jīng)歷過一次傷心欲絕的心痛,再來一次,雖然仍會痛,卻已經(jīng)有些麻木,而且她堅信,她的策一定會平安無事,他說過不負她,真的從未讓她失望過,這一次也一樣。

    她現(xiàn)在是敗翎的鳳凰不如雞,打不過,跑不了,她該怎么辦?她等,留著體力和精力去等,等誰?等溫柔如風的他還是霸烈如炎的他?

    她也迷?!?br/>
    之后,鐵心竹也不記得瓔炎凌霄還說了些什么,反正他說什么她也不會回答,她只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然后,睡著……

    她該死,她真的該死,鐵心竹一覺醒來縱觀自己的處境后,她是真想一拳頭再把自己打暈,她該好好反省,她怎么能在他懷里睡著呢。

    她記得她本來是在馬上的呀,而且那時還是白天,怎么這會兒就到榻上了,還是大半夜,可不論馬上還是榻上,她都在那混蛋的懷里。

    他娘的,他把她當抱枕么,抱的那么用勁,還有,他的腿,干嘛跨在她腰上,想要壓死她么。

    鐵心竹小心翼翼的掙扎,欲擺脫瓔炎凌霄的束縛,哪知他的雙臂收的更緊,令她喘氣都有些費力。

    然而她身后的混蛋卻發(fā)出野獸的嗚咽低泣聲。讓人不知是該怕他還是該同情他。

    “阿鎏……我求你,不要搶走我的美芙雅,不要……我求你了……”

    他惶恐不安,他抱著她顫抖,鐵心竹從不知道這只北方冰原上的霜狼,也會有脆弱的時候,他冰冷孤傲,一旦人觸碰到他的領(lǐng)域,他便會張開利爪,毫不留情的將其撕裂,在她眼里,他是天生的狩獵者,他會用看獵物的眼光看你,毫無憐憫。

    這樣的他,竟然也會哀求人?無法理解。

    鐵心竹也沒時間去理解,她只知道,他要再不松手,她的肋骨就快被他壓斷了,保命時刻鐵心竹也顧不得太多,張口咬住瓔炎凌霄禁錮著她的手臂,有多大勁就使多大勁。

    霎時間,一切回歸寧靜,身后人僵愣間,鐵心竹松口,然后一腳將人踹下床榻,猛獸落地有聲,還連帶掃落一干杯盞茶盤,碎了一地精華,外面守夜的部下聽得馬車上不尋常的動靜,立時恭敬的詢問車內(nèi)狀況。

    “沒事,你們不用進來?!杯嬔琢柘龀谅暬貞?,冷聲如常,還下命令,讓所有人都離馬車遠點,沒他的吩咐不許靠近,眾人領(lǐng)命,退出五十步,遙遙守候。

    瓔炎凌霄點了燈,四目相望時,鐵心竹絲毫不懷疑,他想殺了她,他一雙眼睛帶著嗜血的光芒。

    不給鐵心竹任何反抗的機會,瓔炎凌霄抬手掐住鐵心竹的脖子,將其按倒在榻上,他跨在她身上與她對視。

    “說,你到底聽到了多少?”聲音里有氣、有怒,還有幾不可見的恐懼。

    鐵心竹眉頭糾結(jié),一雙手想掰開瓔炎凌霄的鉗制,卻撼動不了分毫,一時怒上心頭,費力吼道:“一字不漏,全聽見了……嗚……”

    鐵心竹明顯感覺瓔炎凌霄手上又收緊一分,她干嘛那么嘴硬,說沒聽見不就得了,這不是自討苦吃么,她這個笨的呀。

    在鐵心竹以為自己真快死的時候,瓔炎凌霄卻松了手,從她身上下來,從一旁的小柜中拿出一壇‘烈云天’,撕了封皮仰頭就灌,然后扔了已空空如也的酒壇子,重新坐回榻上,曲著腿,將頭埋在雙臂間。

    這個是什么狀況,鐵心竹已經(jīng)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怪物,但她只覺得他很可憐,像是……像是被人丟棄的小狗。

    “那個,今晚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放心。”唉,她這個人吧,雖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見不得別人比她還凄慘,雖然痛恨他傷了策,但說實話,一路上他對她真的不差。

    瓔炎凌霄抬頭,小狗般可憐巴巴的眼神巴望著鐵心竹。

    得,某人立即投降,她本就不是會記仇懷恨的人,這會兒,就當他是落水的狗,她不再踩他兩腳就行。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他問的陰沉。

    鐵心竹翻白眼,想傾訴你就直說,干嘛非要問她好不好奇。

    “嗯,什么是美芙雅?”這可是他求她問的,可不能怪她多事。

    “在北方各族里,美芙雅就是指娘?!蹦镏蛔?,他說的好動情。

    鐵心竹“哦”一聲回應,她本來還以為是皇位什么的,原來是娘啊,可是,阿鎏干嘛要搶他的娘?

    仿佛看穿了鐵心竹的問題,還未等她開口,他便先說了起來。

    他是鴻蒙帝的第一個兒子,一出生便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他的名字便是他榮耀的象征,他的父皇,希望他壯志凌云,氣撼云霄。

    然而不幸的是他的母妃生下他不久后便過世了,于是他被送到鴻蒙帝所寵愛的婉怡皇貴妃那里教養(yǎng),他的記憶里,那個女人好溫柔,對他的一顰一笑都讓他似在嘗蜜,甜在心頭。

    他的婉怡皇娘會抱著他給他講故事,他生病時會親自喂他喝藥,還給他備了甜糖,他曾偷偷看見婉怡皇娘守在他的床邊抹眼淚,替他祈禱,她愿折壽換他的平安,總之,她把她的一切毫不吝嗇的通通給了他。

    父皇疼著,皇娘愛著,眾人捧著,他曾是最幸福的人,但那僅僅是六歲之前的事。直到有一天,他的婉怡皇娘沒有來給他講故事,他去找娘,但卻被人阻止,告訴他婉怡皇娘懷了孕,需要靜養(yǎng),不能被人打擾。

    所以他靜靜的等,等到了皇弟的出生,他再不是父皇、皇娘的唯一,曾經(jīng)圍繞著他的人,通通圍到了皇弟的身邊,皇弟的名字,兀鎏,是他的父皇在向世人炫耀,這個兒子是他的至寶。那時的他不懂得人情冷暖,更不懂得為何自己要給皇弟行禮,就因為他是太子,那是什么玩意兒,他不清楚。

    他也沒打算弄清楚,太子什么的他給皇弟就是了,他只要他的娘。漸漸的,他大了,要學很多東西,與皇娘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十二歲的他興高采烈的拿著狩獵而來的彩鳥去找皇娘時,卻被他的皇弟所攔住。

    “以后不許你再來找我皇娘?!?br/>
    “為什么?”

    “不許就是不許,她是我的皇娘,只能是我一個人的?!?br/>
    “我憑什么聽你的。”

    “因為我是皇太子。”

    這一句,多么具有殺傷力,傷了他的心,也讓他開始認清現(xiàn)實,倔強與不甘讓他迅速成長,他早早搬離出皇宮,學著獨立生活。

    再后來,皇娘生下瓔炎榮光,本就纖弱的身子再經(jīng)不起折騰,沒多久便香消玉殞。

    “我趕回宮時,皇娘已經(jīng)入了棺,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有看見?!比绻腔侍樱敲矗卦诨誓锷磉叺臅撬?。

    可是,他的父皇,卻不肯給他這個機會,若他的父皇肯公平的給他和兀鎏競爭太子的機會,他未必會輸。他怨父皇的不公,他不肯給他機會,那他便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總之,他不認輸,他咽不下這口氣。

    “這個,該怎么說呢,你比我好多了,等我回家時,我娘都過世大半年了?!辫F心竹蹲身在榻上,一手拍著瓔炎凌霄的肩勸道。

    “當年我剛從軍時,連家都回不了,一聽到娘過世的消息,我想逃回家,結(jié)果被我家老爺子抓回去,打了個半死,爬都爬不動,當時也怨恨了很久。”

    可她和他不同,她至少還有家人疼,而他卻是孤身一人,鐵心竹嘆氣,皇室就沒幾個正常的,當然她的策不包括在內(nèi),想起當年御翰的幾個皇子爭奪太子之位的情景,簡直不堪回首,御哥哥是大皇子,策是六皇子,中間的二、三、四、五哪里去了,不是死了就是被發(fā)配了,這就是手足么?她似乎不能接受。

    可是,阿鎏那死孩子果然是天生的霸道,那么點大的年紀就會拿皇太子來壓人,說的那些話真欠抽,看把他哥給逼的。

    “你不提從軍,我倒差點忘了,你曾是御翰的戰(zhàn)神,把一大幫男人踩在腳下的感覺很爽吧?!杯嬔琢柘隹粗挥X好笑,以前的她沒個女人樣,現(xiàn)在倒是有了女人的形,但仍然沒什么女人味。

    喲,笑了,笑了就好,鐵心竹不禁自我安慰,看來她還是有勸慰人的本事。

    “呿,可別提了,你只看見風光時的我,我初到軍營時,還被人扔茅坑里過呢。”

    鐵心竹剛說完,就見瓔炎凌霄往后縮縮,好像她才從茅坑里爬出來似的,不覺有些氣惱。

    “他娘的,你們還真是兄弟,阿鎏曾經(jīng)聽說我一個月不洗澡,也是你這德性?!?br/>
    怎么,突然覺得有些冷,鐵心竹再看瓔炎凌霄時,那眼神全變了,哪里還有剛剛的柔和,又變回先前的冰冷銳利,充滿了掠奪之意。

    等等,她剛剛說錯什么了嗎?

    還沒等鐵心竹想明白怎么回事,瓔炎凌霄整個人就撲了過來,她措不及防,被他壓趴在榻上。

    瓔炎凌霄一手制住鐵心竹的雙腕反剪在她身后,另一手撕裂她身上的衣衫,那一片裸背以及肩背上那一道猙獰的傷痕即時落入瓔炎凌霄的眼簾。

    鐵心竹只覺得后背一片冰涼,凍死她了。

    “你說,如果我強行占有了那人的寶貝,那人會不會很傷心?!杯嬔琢柘龈┫律恚缴嘣阼F心竹耳畔溫吞,話音卻極度冰冷。

    那人?誰?阿鎏?

    “我不是瓔炎兀鎏的寶貝,啊……不要碰我后背!”癢!

    瓔炎凌霄哪會聽她說什么,滿腦子都是對瓔炎兀鎏的怨憤,只要是那人的東西,他就通通都要毀掉。

    他的唇舌在她后背舔摩,她的后背本就敏感,這簡直就是在挑戰(zhàn)她的抵抗能力。

    他娘的,她雖不是什么三貞九烈之人,但也不能隨便就被人強了。

    “外面有人,他們會聽見的?!彼齽袼?。

    “他們聽不見?!彼^續(xù)胡攪蠻纏。

    哼,他們不僅聽的見,還會闖進來,她敢打保票。

    “救命啊,有刺客,快來人啊,王爺遇刺啦……唔……”鐵心竹扯起嗓子就喊,聲音異常洪亮加驚恐,仿佛真有刺客一般。

    瓔炎凌霄沒料到她會來這套,忙捂住她亂喊亂叫的嘴,下一刻,一眾部下全都擠上了馬車,還算寬大的圓蓬馬車立時變的好狹小。

    來人各個感到尷尬,不知道將眼睛往哪里放。

    “出去!”瓔炎凌霄暴喝,同時扯過棉被將身下的人捂上。

    眾人立馬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被鐵心竹這么一鬧,瓔炎凌霄才恢復了理智,下榻,熄了燭火,倒回來,側(cè)身躺回榻上,背對著鐵心竹。

    “我不碰你,好好睡罷?!甭曇舨焕洳粺?。

    滾吧,鐵心竹在內(nèi)心低喊,她再也不信這個瘋子的任何話,用棉被將自己裹緊了,在時刻警惕中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