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毖嗵祆`淡然說道。
“哦!”
忘憂略顯驚訝,其實他一點都不驚訝,他沒問是什么事,皆因他知道是什么事。他不問,燕天靈也一定會說,他知道燕天靈不是有求于人的人,他來了,就代表他是沒辦法了。他不想來,沒人請的動他。他已十年沒見他,他想念他,但這一份思念仍然不足以使他前來。
“野鬼王出世了?!毖嗵祆`道。
“什么?”忘憂眉毛緊蹙,他知道很多事,唯獨這件事出乎他的預(yù)料。
“什么時候的事情?”忘憂轉(zhuǎn)瞬間已變得鎮(zhèn)定,茗了一口茶,輕緩道。
“兩周前?!毖嗵祆`道。
房間里,靜無聲息,外面?zhèn)鱽淼倪汉嚷暻逦梢?,片刻之后,吆喝聲忽就停住,房間里猛然變得比孤冢還要死寂。賭場里賭徒們的吆喝聲瞬間消失,正常情況下,若非出了事,絕不可能出現(xiàn)。
忘憂點了點頭,李財便退了出去,待他回來時,外面又已是鑼鼓喧天般吵鬧。他低下頭,貼著忘憂的耳根,喃喃了幾句,他說了什么?沒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也沒人知道。
“師兄見笑了,場子大了,總有些不知好歹的人來鬧事,我們已經(jīng)處理了。”
忘憂此話一出,齊善平與啊亮忽覺喉頭一緊,身子縮了起來,險些跌倒,處理兩個字對他們來說,太過沉重。
“確實該嚴(yán)肅處理?!毖嗵祆`對著齊善平與啊亮,微微笑著應(yīng)道。
齊善平與啊亮聽燕天靈如此說罷,瞳孔登時收縮,渾身抖個不停,嚴(yán)肅處理,這道士更狠吶。
“非常遺憾,我已經(jīng)十年沒修行了,怕是不能……”
“你誤會了,野鬼王已經(jīng)被我打的魂飛魄散?!?br/>
沒等忘憂說完,燕天靈已搶著說道,他并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求助于他。
“太好了??磥韼熜值牡佬g(shù)修為已臻于至善,入仙人之境了?!蓖鼞n只是笑了一下,神情隨后又變得嚴(yán)肅。
“不過野鬼王卻轉(zhuǎn)生了?!?br/>
忘憂額間紋路清晰,汗珠點點落下,顯是在問為什么?
燕天靈長長的吐出一口悶氣,搖搖頭,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
“野鬼王是千年怨氣所聚而成,確實不容易一舉誅滅。”忘憂沉思。
“我覺得……”
燕天靈欲言未語,他并不確定背后是否有人在作對搞鬼,話出一半便又吞了回去。忘憂看著他的眼睛,碧藍色的雙目漣起漪浪,絲絲成形,雖是微乎其微,然而卻已能在快照中捕獲。他似已明白他心中的顧慮。
“你覺得是我在暗中作梗?”忘憂宛然一笑,涉茶入口,茶香最是甘甜,茶香最是怡情。
燕天靈沒有回答,他不否認(rèn),也不解釋。
這是什么意思?忘憂琢磨了好一會,他索性不問。
“聽丫頭說過,一個懂得賞花、茗茶的男子,都不怎么撒謊。你說對不對?”燕天靈忽然道。
“不對。有些人善于偽裝,將自己包裝的很完美,實際上就是一名徹頭徹尾、丑陋之極的偽君子。比如說……”
時間就像凝住了一樣,連風(fēng)都沒有了呼吸。
“誰?”
“很重要嗎?”忘憂反問道。
“也許。”燕天靈點頭。
“你信嗎?”
燕天靈始終沒有回應(yīng),就像木頭一樣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忘憂忽然笑了,狂笑,笑的很大聲,很肆意。
“你不信,卻來問我?問了我,又懷疑我?既然懷疑我,為何還不動手?你是不是想我跟十年前的沙華一樣,死在你面前?!?br/>
忘憂猛然變得狂怒,李財連連將他止住,卻又如何止得住?
“師兄,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沒變,你這樣做是否想過我的感受……你當(dāng)然不會,如果你會,十年前沙華就不會因為受不了那么大的壓力而自殺了?!?br/>
“我想你誤會了?!毖嗵祆`道。
“誤會?還能誤會?”
忘憂暴動,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已凸起,連眼睛都已泛紅,就像黑夜里的嗜血之狼,十分恐怖。
“我沒有逼死沙華,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你說的那些話,她一名柔弱的女子能忍受的住嗎?”忘憂大聲道。
“我承認(rèn)語氣是重了點……”燕天靈轉(zhuǎn)而道,“師弟,不要再執(zhí)迷過去了,否則,你會出不來的?!?br/>
“我知道我該怎么做。我與天靈山已無瓜葛,我不欠你們,你也不必再對我說教……”
燕天靈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知道再說下去已無太大意義,這些年他已看淡生死,看破紅塵。他這一生只有這一名師弟,他實在不愿看到他走錯路,讓悲劇重演。
“野鬼王昨天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你老實說,此事是否與你有關(guān)?”燕天靈問道。
“我說沒有,你會信嗎?”忘憂失心瘋一般尖叫。
“我信。”
燕天靈終于說道,他一生從未做過違心事,他能說出來,實在很難得。忘憂是知道的,慢慢的,他冷靜了許多。
忽然,他腦里曼珠沙華臨死前的畫面驚顯,他渾身怒火盡釋,一股抑不住的沖動瘋狂暴出。
“師弟,你怎么了?”燕天靈感受到了不正常的氣息。
“我……我……”忘憂開始異變。
燕天靈怔住,顫抖的說道:“你竟然以鬼煉體?!?br/>
“這是一場驚……驚天的陰謀。師……師兄,你一定要制止,否則……否則人間再無生氣?!蓖鼞n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幕后黑手是誰?是妖神鬼尊嗎?”燕天靈問道。
“不……是……是……”
是,還是不是,或者是其他人?忘憂一句話沒說完,就失去了意識,異變成半人半鬼的可怕生物了。
齊善平與啊亮害怕的兩條腿都已交戰(zhàn)一起,不要命的往外跑,就在他們跑到門口之時,一股引力將他們往回倒吸。齊善平臉部扭曲,想大叫卻叫不出聲,就像被人用團紙塞進口中,不一會就白眼翻出,如死翹的河豚。
另一股引力徒然升起,將忘憂所發(fā)出的力量抵住,是燕天靈,他突然出手,齊善平與啊亮才得以保全性命。
就在此時,忽聽“砰”的一聲,大門兀自敞開,浩浩蕩蕩進來一人。
待靜下之時,大家才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人,而是鬼。
他并不是惡鬼,而是鬼警,手里一根鎮(zhèn)魂之棒,雷光縈繞,一雙眼睛錚亮如火,卻被一副黑色的墨鏡罩著。
霍然,正是赤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