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郁小先生被郁老先生拉進臥室訓話,司凌把彭盈安頓沙發(fā)上看電視,自己轉身走了。=$彭盈上高中開始就不看電視臺了,此時恰好碰上公司的廣告。
齊雅曾一年之內拍了三部電影。憑借第一部里的少女本色拿到新獎,第二部里的御姐變身拿到影后桂冠,第三部里的史實巨獻拿到終身成就獎,幾乎完成了一個藝一生的歷程。
從第一次公眾前露面,到最后息影離開媒體視線,齊雅的熒幕形象從未重復,甚至無一不經(jīng)典。曉陽服裝的廣告,正是借助了她的千面風采。
一分半鐘的廣告,齊雅把曾經(jīng)主演的角色一一重溫,不過衣服換成了俞思成的手筆,效果絲毫不打折扣,反而別出風情。
若讓別來看,這樣的齊雅自然是魅力無限的??膳碛例R雅是怎么樣的,屏幕上的時尚女郎,看起來便總也怪怪的。
然后想起俞思成接受采訪時的答案,一時怔忡。
聽說她出差后他一直沒公司出現(xiàn)過,行蹤詭異。他的助理常常奔波于全國各地和莘城之間,把設計稿親自送到景曉陽手上。
彭盈其實從未想過要傷害于誰,時時小心,處處謹慎,可似乎,俞大師還是中招了。
門撞到墻上的聲音將她驚醒,扭頭便見司老太太抱著輕軟卻蓬大的棉絮,顫巍巍地從儲物間出來,趕緊跳起來跑過去把棉絮接自己手上。=$
退休教授的公寓地段雖好,空間卻不大,臥室只有兩間。其中一間的床上柜子上都蓋了白布,估計很久沒住過。司老太太要和她搶被子搶抹布,彭盈只好輕手輕腳把她推到門口,拿出好奇寶寶的精神:“伯母講講南冠以前的事情吧,來收拾就好。”
扭過頭就吐舌頭。南冠?以前的事?再吐舌頭。
便是再出色的學者,到底上了年紀,膝下僅一個離過婚的兒子,又放得了多少個心。略微一算,郁南冠父母退休已十多年,而他自己不過三十出頭,出生的時候父母親必然已逾不惑,所受疼愛可想而知。果然,司老太太笑瞇瞇地丟開手,開始絮叨自己的兒子。
“……以前住的教師樓前面是個大草坪,夏天里,帽哥兒老愛拿縫衣服的尼龍線去綁螞蚱。猜他怎么弄?捉到一只就拿線拴住螞蚱的腿兒,每次都捉到二三十只了伯父才能發(fā)現(xiàn),然后抄了掃帚追著他滿教師院跑,小時候為了這事可挨了不少打……”
“……讀書也不用功,不愛聽課,不愛做作業(yè),考試前跟老師說怎么防止學生作弊,考完后給同學分析考卷。不過,照他的法子認真用過功的,成績倒還真上去了……大一點就跟著叔叔們去公司玩,不少事情一看一個準,說起話溜得很,常常把伯父堵得瞠目結舌……后來口頭禪干脆成了‘家門不幸’……就說帽哥兒有自己能做的事,不一定要規(guī)規(guī)矩矩讀書做文章,他偏不信……”
“……打球也招恨,可沒少小孩子跟抱怨帽哥兒打霸王球,只顧著自己進球,從來不傳球不助攻……初中打籃球這樣,高中還這樣,不過好像換踢足球就變了性子了……還真是啊,高二踢足球了,脾氣性情都好起來了,鬼點子仍是多,卻鮮少捉弄,也懂得照顧別感受了,一下子長大了一樣……”
司老太太說著說著又去翻了些舊物出來,一件一件仔仔細細展示給彭盈看。=$
“數(shù)學考23.5分,還敢給考88分的同桌制定‘滿分計劃’?!?br/>
“聽寫26個英語字母,寫出來12個,對上號的只有三個?!?br/>
“這根搟面杖打手心,這根打屁股。”
……
總結下來,如果三歲看到老,郁小先生活脫脫一混世魔王。
大約郁老先生深諳兒子本性,書房燈久久不滅。
司老太太不住念她去睡覺不要等,她便也不客氣了,床頭燈都沒給郁南冠留一盞。
又困又乏,一開始卻怎么也睡不著。她一般不認床,但郁南冠房里這張普通雙床,仿佛撒滿了豌豆,硌得她心都鈍鈍地喊不爽快。直到身邊的位置重重一陷,她假裝熟睡,聽著身邊平穩(wěn)均勻的呼吸聲,竟真的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可終究睡不安穩(wěn)。=$夢里來去匆匆的像都是模糊的,她隱隱約約知道原因,知道是因為他們已經(jīng)離開多時。漸漸的有清晰的影像,有清脆的聲音。
“截拳道截拳道!”
“詠春拳!還要看詠春拳!”
“柔道呢?……啊喲!顧梁翼干嘛摔!很疼知道不?……”
很疼?……似乎真被他抓著腰帶摔地上了,不過剛下了大雪呢,哪里那么疼?
撒嬌呢。好多年沒跟撒嬌了,不跟男朋友撒那要跟誰?
黑暗中,彭盈感到身邊的床墊突然彈起,下一刻床頭燈柔和的燈光亮起。
“又做噩夢了?”早已熟悉的男聲傳來,柔聲撫慰,“別怕,。”
然后有干爽的手指將額頭的汗珠一滴滴抹去。=$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郁南冠,仍是耐心十足,仍是舉止有度,但眉頭微皺,黑眸鍍上了一層真實的擔憂和溫情。
令她如此安心。
被蠱惑般,她一手握住他手指,另一手環(huán)住他脖子,微一用力,他便被她拉到眼前。她借著這咫尺的距離之便,仰頭吻住他輕抿的雙唇。
怎么接吻?
可深可淺,可舔可咬,可濕可熱。
但她只憑著一股本能,柔軟的唇接近,然后離開,再接近,再離開。
他似乎很困惑,垂下的眼眸里全是可愛的問號。她松開他的手,轉而蒙上他的眼睛。
繼續(xù)品嘗的時候,她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那時他就是拿這樣的眼神看著尼龍線上的螞蚱么?
然而,沒等她思考透徹,被品嘗的已不甘心地拿開她那手掌,翻身壓住她,雙唇也跟著施壓,反客為主。反應不過來,緊緊咬著牙關,不肯讓他突破。他只好稍稍離開些許,充滿□的目光里甚至染上了怒意,喘息著命令:“張嘴?!?br/>
失陷便是從他強硬而溫柔的命令開始的。身體的力量挾著意志的力量,臺風過境一般,將她所有天生或后天的防線盡數(shù)摧毀,最后自她微張的唇間消失不見。
手指□他質感十足的短發(fā)間,企圖保留一寸立錐之地,然而垂眸便看見他正專心致志地將火熱的吻一個個烙自己身上,胸口,腰腹,肚臍……她難耐地扭過頭,郁臻和司凌、他和詩情,正沖她笑呢。
“不要!”幾乎是尖叫出來,突然尋回力氣,竟將他掀翻過去。
郁南冠不解地抬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渾身僵硬下來,沉默半晌,終于翻身下床。
轉身時卻被抓住手指,他想起之前她也是這個動作,心生惱怒,正要甩開,聽到她低低的懇求:“別走?!?br/>
他嘆口氣,回頭安撫她:“去幫熱牛奶。=$”
幾秒鐘后,輕輕的開門關門聲傳來,彭盈剛剛蓄積起來的力氣,也瞬時沒了,整個癱倒枕頭上。
最溫暖的兩個字是什么?
。
別怕。
別哭。
懂。
愛。
再見。
等。
晚安。
十年前的思修課,她和洛雨做了這樣一份問卷,結果是這八個短語。她們跟全班打趣說,姑娘們,要是有一天有把這些話全說過了,就嫁了吧。
十年后再想起來,竟然滿嘴苦澀。
她蜷成一團,雙手捂著臉,只覺這屋子里到處都是別的目光,除非扮鴕鳥,別無其他逃脫之法。
“這間臥室……”郁南冠不知何時回來了,“詩情沒有留下來過過夜。這張合照是離婚之前放的,很多年沒留宿了,爸媽也很少理的事情,不要介意。”
感覺到他的視線移開,她便放開手,看見他繞去另一邊,隨手將相框拿起,拉開抽屜,扔進去,合上,沒有多看一眼,沒有半點猶豫,更不見絲毫留戀。
他沖她攤攤手:“這下好了?喝點牛奶再睡會兒,現(xiàn)離天亮還早?!?br/>
彭盈一點點坐起來,抱著玻璃杯,慢慢抿著,心情漸漸濃郁的奶香里平靜下來。
“郁南冠……對不起?!?br/>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郁先生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既有將軍肚,也有宰相腹,必然不會計較她方才的行為。
“哼。”被子里傳來鼻孔出氣的聲音,算是說明她的意思傳達到了。
主動點火,中途叫停不說,還把熱情似火的大爺一腳踢翻。
嗯,彭盈深刻地檢討了一下自己的錯誤,仰脖灌下整杯牛奶,拿腳趾蹭了蹭他小腿:“郁南冠,對不起,要不然……重新來一遍?”
“重新來一遍什么?”他猛地抬起頭,“彭盈,當什么?”
彭盈被他那表情搞得渾身惡寒,嫌惡地警告:“郁南冠夠了啊,不就是拒了一次求歡?剛剛也拒絕了,用得著這么上綱上線嗎?”
他拿迷迷蒙蒙的眼神看了她很久,看得她都要走了,他忽然短促地笑了聲,裹著被子翻身朝向另一邊,留一個不算寬闊的后背給她。
彭盈斗志剛被他那笑激發(fā)出來,他卻宣布不屑與她爭斗……
“郁南冠!都道歉了,非得要們把話說得那么透嗎?”
郁某存心視她作空氣了。她瞪著他后腦勺半晌,沒瞪出個鳥來,只好憤憤地關了燈,把被子全部塞到他背上,自己朝著這邊睡下。
氣要消了,瞌睡重新回來了,他又說話了:“彭盈,其實比混蛋太多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郁先森……
這章寫得我好郁悶,都一點半了,抱歉啊抱歉,更得晚了,但還是算25號的哈,我真的有努力日更哦……
彭小姐是這樣勾引郁先生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