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紫玲給到我的條件,豈止是苛刻。
她有個哥哥,在去年朱旭走以后,就在金洲城里打工來了。
順帶著的還有,他哥哥的那個孩子一起,剛2歲。
他們?nèi)宜械男值埽簿退@個哥哥的孩子看起來,聰明和機靈一點兒。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孩子,以后是個讀書的料。
但是,她哥哥和孩子都沒有戶口。
朱紫玲那天晚上,跟我說;“任夕顏,我知道我媽媽當(dāng)時給你提出來的條件,可能對你而言是有些苛刻了,你呢再有錢,一時間也應(yīng)該拿不出來那么多,所以我哥的孩子......”
當(dāng)時我聽到的預(yù)感就不好,第一反應(yīng)就是,他們想要把這個孩子扔給我。
果然,朱紫玲馬上就說:“你是個早教老師,而且你現(xiàn)在也開設(shè)了自己的機構(gòu),我哥哥的孩子必須要免費在你那兒上學(xué),在這一年之內(nèi),你得想辦法把你和我哥的那套房子,過戶到我哥頭上?!?br/>
“什么?房子要給你哥?”
說房子給朱旭媽媽或者是誰,都是可以說得通的。
給他哥,算是怎么回事?
“我媽媽和弟弟們,都沒有打算要到城里來討生活,他們在農(nóng)村過得挺好的,也有大房子。我哥哥的孩子來金洲想要以后上學(xué),他需要房子也需要戶口?!?br/>
我還和朱紫玲商量著,說:“解決戶口就可以了,為什么要房子?”
“我哥沒什么文化,以前也從來沒有上過班,只能到工地干點兒苦力,你覺得他掙的錢能夠租房子?以前我們家里都是我哥寄錢回去,現(xiàn)在呢?”
說來說去,意思就是朱旭走了,我不能全部承擔(dān)他的責(zé)任,至少也得要分擔(dān)一部分。
可是我憑什么啊!
我直接炸毛:“朱紫玲,你這樣有點過分了哈!”
“過份?我可是一點兒都不過分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給到你藥是冒著多大的風(fēng)險?”
“除了這個,還有什么?”
“房子過戶給我哥,他的孩子來你那上學(xué),奶奶的死就是自殺!”
“你除了給我那個藥,還能給我什么?”
“能保證,我媽媽和弟弟們,再不會來找你的麻煩,我會把我媽媽安撫好?!?br/>
每次一想起朱旭的媽媽,我腦袋都疼。
她那農(nóng)村不講道理的潑婦樣,真的是誰來都跟她糾纏不清。
“你怎么能夠保證?”
“這個你不用管,我會有我的辦法?!?br/>
要在朱紫玲的手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幫我拿出來。
主動權(quán),自然也就在她的手里。
當(dāng)時我沒有著急回答,不僅是因為我舍不得那套房子,更是因為他哥的孩子來我這兒,有點兒麻煩。
再則,我依然沒有那么愿意,相信朱紫玲給我交換的條件。
按她的尿性,給我假藥也說不一定,或者是之后翻臉不認(rèn)賬,也不是沒可能。
沒想到她比我更著急,今天直接跑到機構(gòu)里來。
趁我還在猶豫,她起身說:“這兒看起來環(huán)境還是不錯,我想我媽媽和弟弟們也都會很喜歡,也不知道她們愿不愿意,來這兒住一段時間,嗯......肯定會愿意的?!?br/>
媽呀!
聽到說她媽媽要來住這話,我立即就想起了上次去那個出租屋的時侯。
看到的那滿地垃圾,和房間里發(fā)出的惡臭。
遇到流氓和惡霸,都沒有遇到朱旭他媽媽那種,不講道理的潑婦無賴可怕。
不講理不懂法,你跟她說什么都沒用。
“朱紫玲,你是上過大學(xué)的人,他們要是來住在我這兒賴著不走,那就算是私闖民宅了你知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朱紫玲哈哈大笑的聲音,在花園里回蕩著特別刺耳。
她尖著嗓子,接著說:“可是呀,在我們農(nóng)村,只要帶回家里的女人,都是兒媳婦啊!我媽就認(rèn)兒子走了,她就應(yīng)該來投奔兒媳婦這個道理!”
直覺得全身都在不停地,冒著雞皮疙瘩。
想想,都是一種折磨。
接著朱紫玲馬上說:“行啦,你在這兒好好再想想,我去樓上轉(zhuǎn)轉(zhuǎn),順便拍兩個視頻給我媽發(fā)回去!”
剩下我一個人坐在花園里,愣了。
沒多久,羅老師就帶著蟲蟲和暖暖,下樓吃飯。
聽到說吃飯的聲音,朱紫玲蹦蹦跳跳就從樓上下來了:“啊,吃飯了?。磕切?,我就將就吃點吧?!?br/>
我剛要起身,她又說:“任老師說不餓,她今天中午先不吃了??!”
“怎么還能不吃飯呢!”張姐埋怨著朝我走過來:“夕顏,你也先來把飯吃了吧?”
回頭,看朱紫玲已經(jīng)坐在桌上,毫無吃相地把腿放在,空著的那張凳子上。
我看著就倒胃口,說:“我還有點事沒處理完,你們先吃?!?br/>
張姐像是看出來了點兒什么,走進去對朱紫玲說話的語氣,就開始變得不好起來,沒多久兩人還爭吵了兩句,羅老師見狀,趕緊匆忙地催促安安和暖暖把飯吃飯,上樓去了。
吃過飯的朱紫玲,直接就躺在沙發(fā)上開始睡覺。
大有一副,我今天不給她一個回答,她就要賴在這兒不走的樣子。
看著她那樣子我直搖頭,想到一個原生家庭對孩子的影響,竟然可以大到這個樣子。
完全看不出來,眼前這個長得還不錯的女生,是接受過四年國家高等教育出來的,還是做研究的大學(xué)生!
跟她那個沒有文化,不講道理的潑婦媽媽,一模一樣!
朱紫玲還真的能睡得著,可我坐在院子里面,簡直是坐立不安。
到底,要不要為了藥,去接受和妥協(xié)?
憂郁不斷的時侯,姚鯤遠(yuǎn)的電話打了過來。
看到他的號碼,我就緊張......
上次他跟我說過暖暖不見了以后,就再沒有了消息。
后來我打過幾次他的電話,都是不接。
問過胡老師,也都說最近安安再沒去過了,保姆的電話也一直處于關(guān)機的狀態(tài)。
那天到底發(fā)生過什么,暖暖有沒有回去,我一直都還沒有得到答案。
所以看到姚鯤遠(yuǎn)打來的電話,我既緊張又害怕,我緊張的是他還要來質(zhì)疑和指責(zé)我,害怕的是聽到任何關(guān)于安安,不好的消息......
終于,我還是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