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下次比賽還有一周,這期間不訓練也就無所事事了,白曉剛擦干了手,電話就響了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家里,忽然心情就沉重起來。『雅*文*言*情*首*發(fā)』
接通,弟弟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姐,你上電視了?”
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興奮?!半娨暸_會不會來家里采訪?有沒有給你很多錢?姐,我前幾天看上一套安踏的運動裝,你回頭打錢讓爸幫我買了唄!”
白曉突然不知道要說什么,心臟一陣抽疼,自己到死這個弟弟都在朝她伸手一味索取,可是,至始至終都沒關心過她,默了很長時間,“我現(xiàn)在手里就剩一百來塊,等我賣身成功了,就能給你買運動裝了,你等著?!?br/>
低沉的呵斥毫無征兆的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氣憤:“你看看你學成什么樣了!在家丟人現(xiàn)眼就行了,現(xiàn)在上電視丟人,去賣唱!現(xiàn)在還賣身!你……你還要點臉嗎?我們老白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涌入大腦,上輩子不管她做什么,父親翻來覆去都這么幾句話,就是白曉不爭氣,白曉沒出息,白曉不知道賺錢,白曉做的是下等人的工作。戲子呀!那是多下賤的人!
白曉淚都快逼到眼眶了,氣的手指都發(fā)抖,氣極反笑?!澳銈兝习准叶喔哔F,十幾歲的女兒被逼出來打工,就因為沒錢交生活費!”
她很想掛電話,可是到底也沒掛,那邊父親的咆哮聲清晰。
“你生的好女兒,就是來氣我的。”
“還明星呢?是多好聽的名聲,說白了就是賣唱的戲子!下三路的活……”
電話那頭,母親的哭聲伴隨著父親的打罵一股腦的涌入白曉大腦,母親腦子有些不好使,連錢都不認識,嫁給父親不是被打就是被罵,到老都沒過上好光景。
白曉淚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心臟抽疼,她心寒。
“白曉,你趕緊打錢回來,咱爸又和咱媽打起來了,我不和你說了?!?br/>
弟弟白琪說完直接就掛了電話。
白曉捏著手機,閉了閉眼,生生把淚又咽了回去,疼的沒法,抬手抹了把臉,她是真沒錢,身上就剩一百來塊了,雖說可以住在節(jié)目組,但是吃飯都困難,父親賺錢到處撒根本不會給弟弟和母親身上花一毛,有些煩躁。
突然想起陸辰的電話,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紅了,自己認識的唯一有點門路的人就他了,雖然說參賽期間隊員不能私自接活,但是比賽很快就結(jié)束了,她能在這期間能賺點是點,就是拍廣告也行呀!不為家人也為自己以后的路著想,不然離開這個圈她又是一無所有。
按著號碼半天,最終打了過去,那邊響了很長時間都沒人接,白曉只好罷休,可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鈴就響了起來,白曉正在神游,嚇了一跳,.
看了看號碼,是節(jié)目制作人,連忙接通,這些人個個都是大爺,她就一草根,不得巴結(jié)也不能抹面呀。
心里有些疑惑,她并不算比賽里最出挑的,為什么會給自己打電話?還是這都晚上了,能是什么事兒?
“白曉,睡了沒?”
這不是廢話嗎?這個點誰會睡覺呢?
“還沒呢!”
“最近幾場,你表現(xiàn)的很好那!”難得語氣十分溫和,白曉最近得被害妄想癥,越是這樣,她心里越是不安??傻降滓彩腔爝^的人,有幾分明白他的意思,連忙恭維回去,但是對方話音一轉(zhuǎn)。
“娛樂圈不好混,想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就要能吃苦,白曉,我看你是個能吃苦的孩子,踏實,還聰明有實力?!?br/>
白曉繼續(xù)打著哈哈,腦袋里卻轉(zhuǎn)的飛快,這不會是造什么事吧?這比賽都快到尾聲了,這時候人家節(jié)目組的老板說什么,她敢拒絕嗎?
“節(jié)目組很好看你,這么著,好好打扮下,我?guī)阋妿讉€圈內(nèi)的人,也好為以后鋪路。”
白曉一愣,臉色沉了下去,但是聲音依舊得帶著笑意,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這樣不好吧……”
“沒什么不好,小姑娘應該多見見世面,以后才能走的更遠,爬的更高。人不往前,就會倒退,甚至會跌入深谷,到時候疼的可是你自己。就這么說好了,一個小時后,我過來接你?!?br/>
于是,制片人就這么愉快的敲定了白曉的行程,直接掛斷電話。
白曉瞇起了眼,咬著下唇,都這么威脅了!如果她不去的話,這場比賽就沒自己的機會了,三萬塊也和自己無關了!
可是去了后會發(fā)生了什么?誰敢保證呢?
白曉呆怔了很長時間,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硬著頭皮上吧,只得見招拆招了!
朱媛出來看到白曉又是一頓冷嘲熱諷,白曉沒參加節(jié)目之前是在飯店做服務員,工資太低,穿的也普通,那時候,別說名牌衣服了,就是新衣服白曉都沒兩件。
當初分宿舍的時候,朱媛就看不去這個土包子白曉,這住一塊,更加看不起她。
護膚品只有一瓶大寶,化妝工具除了梳子之外,連個眉筆都沒有。
白曉翻了個襯衣往身上套,左右一折騰,拍了大寶了事,這種情況,她是打扮的難看點比較看。朱媛掃了她一眼,神色鄙夷。
“果然是鄉(xiāng)下來的……”
她翹著腿坐到鏡子前擦高檔護膚乳。
其實朱媛長的不錯,就是這個人太年輕,氣度太淺。要不是后臺太硬,真不可能在娛樂圈笑到最后。
白曉被打擊了也不生氣,依舊笑瞇瞇?!拔揖褪青l(xiāng)下來的,你記得還挺清楚。”
她沒化妝,穿著件很花花綠綠的襯衣,搭配破洞牛仔褲對著鏡子照了照,這打扮夠俗氣,要真有人對她下手,那也太饑不擇食??戳丝磿r間也差不多,才拎包出門。
下樓等了一會制片人的車才姍姍來遲,制片人姓黃,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謝頂,有點瘦,看起來特別精明。白曉瞅了一眼,車上還坐著參加節(jié)目的另外幾個女孩,打扮的都是花枝招展,。
白曉就是再傻也明白過來這是什么意思,這群女孩大多是滿懷虛榮心的少女,十七歲到二十歲之間,想法單純,白瞎抿了抿唇,還沒開口說話,倒是黃忠忍不住了,掃了白曉一眼,皺了眉頭。
“不是讓你好好打扮下嗎?穿的這是什么?”
白曉有些委屈的掃了自己一眼,咬著下唇。
“難看嗎?”漆黑的大眼有些膽怯的望著黃忠,十分不安的樣子?!斑@是我最好的衣服了,我……以為挺好看的呢……”
邋遢的破爛牛仔褲,花花綠綠的襯衣,要不是實在沒化妝品,指不定白曉把自己的臉涂成調(diào)色板呢!
黃忠皺著的眉頭沒松,身后幾個女孩捂著嘴笑了起來,白曉依舊憨憨傻傻的模樣,黃忠看了她半天,也沒話說,閉了閉眼,沉著聲音有些不悅的開口。
“先上車吧?!?br/>
人家指名點姓要這個女孩,就沖著她干凈,可這打扮的乞丐似的,真是讓人糟心,但是白曉的家庭條件在那里擺著,誰都知道她沒什么錢,窮的只剩個人了。
白曉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安靜的坐著,半個小時后,她們站在本城最大的娛樂城門前,白曉看了眼那個姓黃的男人,他依舊笑瞇瞇。
“你們早晚要進這個圈子,都聰明著點。”
白曉有種這家伙其實是老鴇的錯覺,其實還真是老鴇。
昏暗的包間,推門進去的時候,黃忠笑成了花,一陣寒暄,包間很大,里面坐著五個男人,有個男人腿上還騎著個女孩,兩個人正親的難解難分。
然后她的視線越過眾人就落到了坐在最中間的男人身上,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五官端正,身材高大,穿著件淺色襯衣,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端的是一派儒雅。
白曉當時就懵了,腦袋里一片空白,整個人傻在原地,攥緊了手指,手腳一片冰涼。
“……這是簡總?!?br/>
白曉的臉色十分難看,她慌忙回神,臉上扯出難看的笑,朝那些人點了點頭。
其實中間也就停頓了幾秒鐘,她好歹也演過那么多年戲,裝個樣子還能做到。只是這太震撼了,上輩子親手殺死的人,她攥緊的手指愈加用力,指甲陷進肉里,疼的鉆心。
可就是這幾秒鐘,簡鋒抬頭看了過來,臉上雖然還是笑模樣,可是漆黑的眸子卻帶著揮之不去的陰戾,掃了眼白曉。
“這位姑娘叫什么?”
他的聲音很緩慢,每一字都咬的很清楚。
這就是個笑里藏刀的魔鬼,心如毒蝎。
他太可怕了,他是個變態(tài)。死亡前那殘忍的一幕,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疼纏繞在心臟上揮不去,刺目的車前燈,沉重的車輪,壓在自己身上骨骼碎裂的聲音,那疼是刻骨銘心!
為什么會這么早遇見他?為什么不等自己有點能力的時候再遇到?那樣自己就有底氣放手一搏了!殺了他,讓他嘗試下慢慢走向死亡的過程。
白曉想退出去,可是黃忠就握住了她的手臂,白曉忍著顫抖的沖動,眼睛直直看著簡鋒。
“簡總,你好,我叫白曉?!?br/>
簡鋒靠坐在沙發(fā)上,神色有些慵懶,歪了下脖子示意道。
“過來?!?br/>
白曉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她想殺人。
臉上帶著完美的笑,慢慢走向他,簡鋒在外面裝的很像,也許,那天他就是想殺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理由,只是想殺人。
反正這是他們有錢人的把戲。
白曉小心翼翼的在簡鋒身邊坐下,心里卻翻江倒海,臉上盡量保持著平靜。
“年紀不大吧?”
簡鋒神色淡淡,拿起一杯酒放在白曉的手心里。
他的手指擦過白曉,白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跳開,一杯酒都灑在自己的衣襟上,也灑在了簡鋒的褲子上。她太緊張了,她真是太緊張了,看到敵人,竟然自己亂了分寸,她慌忙道歉,蹲下身去擦簡鋒身上的酒液。
“對不起?!?br/>
下一瞬間,下巴被攥住,粗糲的手指十分有力。男人握著她的下巴迫使抬起頭,黑眸看著她,聲音低沉緩慢。
“你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