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南宮舞天一進來,驚得不出話。她娘怎會變成這等模樣!她十分心痛的道:“娘,你怎么了?!蹦蠈m明秀抬頭見是舞天,便招呼她坐。
“舞天,來一局怎么樣?”
“妾身暫時沒有心情,娘,你的頭發(fā)……”
南宮明秀笑笑,“沒事兒,有沒有嚇著你?!彼杨^上的假發(fā)取下來,放在一邊,“原本以為還有機會白頭偕老,看來我做錯夢了,哎,春秋大夢??!”她向后倒去,躺在地板上,一面舒服的伸著懶腰。
“娘?!?br/>
“好了,你不要再了,我都知道,你不用什么安慰我的話,用不著,我都半老太太了,你口里的中年婦女了,我能被這點事打擊到?等來生,又是一個美女,不知道多少人追我呢!你不要擔(dān)心娘,娘自己會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你呢?為什么來,銘源的下落找到?jīng)]有?”南宮舞天只是搖頭,“她沒找著,你來我這里做什么?”
“妾身有些事,想跟娘。韋大人她——”南宮舞天停住不了。
“韋英她怎么了?”
南宮舞天只好將韋英所作所為,一一來。“這事,妾身想問問娘的意思?!?br/>
南宮明秀沉默了半天,道:“遂她的意吧!”
南宮舞天叫起來,“娘?!蹦阍趺茨茌p易成全人家,那你的心得多痛苦。
“不然怎樣?活著才叫受罪,不是么?韋英已經(jīng)為這個國家犧牲了很多,就算還她一個人情,咱們以后都不欠韋家的,活罪可免,死罪難逃!”
南宮舞天道:“既然娘這么,妾身明白了,就依你的意思?!?br/>
“好了,事情談完了,你還是趕緊走。找銘源去,要是沒她的消息,就別再過來見我知不知道?”南宮舞天點頭,起身離開了。南宮明秀看著舞天離開,一下子又趴到桌上,滾滾的眼淚流下來,她盼光了前半生,也沒個好結(jié)果,這都算什么呀!老天爺!
南宮舞天離開長安居,去了議論廳,將南宮明秀的話傳達到了,韋英頭碰在地板上,萬般感激。“別謝妾身,要謝的話,就謝娘吧!”
“謝國母。”韋英去了天牢,與玉青梅關(guān)押在一起。韋璧云聽這事之后,帶了東西去看她,在天牢門口,遇見容袖里的馬車,見她來了,容袖里這才出來,挺著個肚子,一手護住,讓劍扶她下來。
“容袖里你來這里干什么?”
“聽你娘進了天牢,我過來瞧瞧熱鬧。韋璧云,你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哭鼻子吧?以后家里就一個人了,要是沒人話,我閑著,來找我?!?br/>
“放心,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麻煩你的?!痹趧γ媲埃瑑扇硕嗌儆悬c顧忌,哼哼唧唧一番,容袖里還是跟著進去看熱鬧了,讓劍留在馬車上等著。等兩人都進了天牢,韋璧云才問她,“你又來做什么,大著個肚子,你不累?”
“韋璧云,別我不夠義氣,平時你照顧我挺多的,雖是你自己愿意,可我容袖里不是個得了別人好處,就不長記憶的人,你家出了這樣的事,我總要來看看,讓我陪你走一段。”
“隨便你,真是會起哄?!比菪淅镄π?,慢吞吞的跟在韋璧云身后。等到了韋英那一間,獄卒要她們聲話,早點出來,交待完就走了。韋璧云隔著鐵牢看著她娘,地方簡陋,到也安靜,知是南宮舞天特地讓人照顧了。她沉默了會兒,才道:“娘,我來看你?!?br/>
“璧云,你怎么來了?這地方不好?!表f英慚愧,想不到要和女兒在天牢相見,不過還是很高興,瞥眼見容袖里也在,“容姐怎么也來了?”
“哦,韋大人,不好意思我是來看笑話的,托你的福,我娘當(dāng)上了丞相,她在家美得跟什么似的,要我來看你出丑?!?br/>
韋英笑笑。她和容瑪麗這場斗,一晃都幾十年過去了。
“祝賀她。”
“你的話我會轉(zhuǎn)達給我娘。你在這里也要保重,你放心,韋璧云我會關(guān)照,不會讓她受委屈的,有空會和她話?!表f英一連了幾個多謝,韋璧云要容袖里去外面等。
“好吧,不偷聽你們私房話?!彼掏痰某鋈チ耍伛R車上,對劍道:“看完笑話了,我們回家。”
劍道:“是。”揚著馬鞭趕車。容袖里掀起車簾子看看,只剩下許多唏噓,她娘這次得了丞相,也沒見得有多開心,在家里指著菩薩罵韋英蠢蛋子呢!
容袖里走后,韋璧云與玉青梅打了招呼,要她幫忙照顧韋英,“我娘這些年一直心事重重的,她不,我也不問,可是我現(xiàn)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麻煩你了玉大人?!?br/>
“我會好好照顧她,你也是?!?br/>
“娘,那我走了,我以后會常來看你,缺什么,都跟我,我會送過來?!表f璧云依依不舍的離開了。一面堅定著要做點什么,她娘的擔(dān)子,她得挑起來。皇夫被劫,非同可。她想著:“陛下大概很傷心吧。”
且左銘源被端木光帶走之后,一路昏迷不醒。尚陽宮的一干弟子,回了尚陽宮,這才放松許多,剛才一場混戰(zhàn),她們有許多姐妹沒有回來,有的還受了傷。端木光交待她們道:“先把大左人安頓到我房間去,我去宮主那回話。受傷的自去治療,其余事等我有時間再安排?!?br/>
端木光去了尚陽宮的暖陽殿。她母親端木夏正坐在龍椅之上,這里的龍椅是烏金的,她坐著,一手撐著臉,手肘擱在扶手上,見端木光進來,向她抱拳道:“娘,我回來了。”
“事情辦的如何了?”端木夏的聲音慵懶至極,像是不關(guān)己事似的。
“回娘的話,我去的晚了,沒能抓到南宮明秀,不過我抓來了大左的賢王,南宮舞天的皇夫。我聽南宮舞天很中意她,這個在國內(nèi)已經(jīng)不是什么新聞,這次拿她做人質(zhì),一舉兩得,若是南宮舞天肯乖乖退位,那是最好,不然殺了皇夫,大左也不會輕饒了她,娘您這主意怎樣?”端木光的兩眼閃閃發(fā)光,她想這是個頂好的主意,她娘沒可能不認同的。
“圣呢?怎么你們回來半天了,我還沒見著她?!?br/>
端木光心內(nèi)有醋意,她裝著笑道:“大姐,嗯,在混戰(zhàn)的當(dāng)口,嚇得丟下大家逃走了,還把南宮明秀的另一個女兒拐走了?!彼χ杏幸鈭D,她要揭端木圣的短,那個半瞎子大姐,有什么好,不過是個貪生怕死,女兒情長沒用的廢物,虧她娘還這樣重視她,簡直不能理解。
“是么,太不像話了,她要是回來,就讓人通知我,怎么能這樣!在辦事上,圣就是不如光,我一直在考慮,是不是有光來做少宮主比較好?!?br/>
端木光喜上眉梢,“娘,您真的?”
“我我會考慮,你大姐太不像個國君的樣子了,我已經(jīng)給了她很多機會,她總是做不好,就由不得我不去考慮,誰才是最佳人選,光,你是個好孩子,我在想是不是有你來做少宮主會更好?!?br/>
端木夏的幾句話,就像一把火,點了端木光的人生。
她自然十分愿意做少宮主,將來做國君。她道:“謝謝娘?!?br/>
端木夏笑道:“好了,你去吧?!?br/>
“是?!倍四竟獾哪樕嫌辛斯廨x,這是她第一次受到肯定,而且這種肯定就像天梯,一下子就有了高度。
端木夏看端木光走遠,還歪著腦袋,甚至連身子都斜躺了下來,龍椅足夠大,躺著睡覺都不成問題。不過她之前的笑容卻沒了,也許有,一點嘲諷的笑。
端木光在耍聰明,她不喜歡耍聰明的人,而且一個總是想除掉自己姐姐的人,她總沒什么好感。盡管端木光做起事來,心狠手辣,常常會用點心機,不過這種東西,等當(dāng)了國王就擺不上臺面了。
她是這樣的像她,她卻這樣的不喜歡她。
“我為什么總是偏愛圣呢?是因為她是我的親生女兒,而光雖是我的女兒,卻是別人生的,是因為這個理由嗎?”
也許不是從一個肚子里出來的,感情就不同吧!但比起圣來,光更像她,畢竟是她養(yǎng)大的。圣像誰呢?她為什么總覺得像那個人!那個和她春風(fēng)一度的女人,那個她每次想起來,都能揚起笑意的女人,若不是國仇家恨,她真想告訴她,她是誰。
端木夏起身坐起來,喊過人道:“把少宮主找回來,別傷她,就我想她了。”她那個總是想自殺的女兒,她到底該拿她怎么辦,怎么跟那個女人的女兒混在一塊兒了。
是喜歡嗎?還是不討厭,還是……
且端木光回到她的住處——無憂堂,有幾個下屬過來參見,回她受傷的姐妹都得到照顧,死去姐妹的名單已經(jīng)列了出來,問她要不要辦喪事。
“知道了,這事就這么辦,她們的家屬要好好照顧到。”
“是,少堂主?!?br/>
端木光聽這稱呼,怎么有點兒不舒服。不過不要緊,等不多時,她就是——少宮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