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東西夜會鳳凰嶺共商大計除鬼城
一處古松之下,依稀有一個身穿紫袍的老者負手而立,身上的衣衫隨風(fēng)擺動,老者的身邊趴伏著一頭通體黝黑的豹子,那豹子一雙眸子半瞇,兩只黑色的耳朵會時不時的抖動兩下,好像是在告訴它的主人,他并沒有睡著一樣。
老者負手而立,抬頭望天,透過郁郁蔥蔥的樹影看著天上閃爍不定的星斗,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他這一站便是將近兩個時辰,夜晚的山風(fēng)還是有些涼意的,但是看老者的模樣,卻好似感受不到?jīng)鲆庖话?,只是靜靜的看著天空。
入夜十分,風(fēng)聲漸小,山上顯得格外的寧靜,寧靜之中也透著一股瘆人的味道。
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黑色豹子突然站了起來,對著老者側(cè)身方向低鳴不已。
“耶律將軍來的很早啊!”一道中氣十足的爽朗聲音響起,那聲音響起之后,一個身穿黑色錦服的中年漢子出現(xiàn)在老者身后數(shù)十米處的一塊山石之上。
站起來的黑豹看見那人以后,就要躥出去撕裂此人,卻在這時,老者的聲音幽幽響起:“比不得黃將軍的氣定神閑,如今我軍帳之下都快要炸開了鍋?!?br/>
那黑豹好似懂人性一般,并沒有躥出去,而是再度趴伏在地,目不轉(zhuǎn)睛的打量著那中年漢子。
“耶律將軍莫要取笑黃某,黃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中年漢子苦笑著開口。
老者幽幽轉(zhuǎn)過身,依舊是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對面的中年漢子:“不知黃將軍深夜約本將到此,所為何事?”
“老將軍既然有此一問,那黃某也不藏著掖著?!?br/>
“愿聞其詳?!?br/>
“關(guān)于東岳和西楚聯(lián)合一事,黃某有很多不明白之處,還請老將軍為我解惑?!秉S定邦語氣十分誠懇,雙眸一眨不眨的看著耶律雄。
耶律雄搖了搖頭:“你我交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我兩軍對壘數(shù)月,手底下的兒郎死傷無數(shù),你認為我們兩軍可能聯(lián)手嗎?”
“不說這一點,這些年東岳和西楚雖然沒有大的戰(zhàn)爭,但是小摩擦卻始終不斷,東岳在西楚有布局,西楚在東岳做得事情也不少,彼此互相防備,巴不得對方早點玩玩,這一次竟然聯(lián)起手來對敵,別說是你,便是老夫也想不明白?。 ?br/>
“老將軍,鬼城對你我兩家而言都十分重要,若是攻下鬼城,那么鬼城的歸屬該如何算?”黃定邦開口問道。
“這一點陛下給我的密旨上面并沒有提及,黃將軍那邊是怎么說?”
黃定邦搖了搖頭:“我的也是,上頭并沒有提及,只是說從此以后,西楚和東岳兩家互為肝膽,杜絕一切戰(zhàn)爭?!?br/>
“攻下鬼城之后,本將會率領(lǐng)人馬返回西楚。”
“鬼城的金銀珠寶你我兩家一人一半,之后我也會率領(lǐng)大軍返回東岳?!?br/>
“只要鬼城一破,東岳和西楚的商道便通了,到時候兩國往來也就頻繁了,彼時鬼城存不存在已經(jīng)無所謂了?!?br/>
“老將軍以為,鬼城多久能破?”
“你我兩家圍城,絕了鬼城的供給,半月之內(nèi)鬼城可破,若是你我兩家同時攻城,鬼城三日可破。”耶律雄說這話的時候,身上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勢,作為西楚帝國屈指可數(shù)的大將軍,他有這個實力也有這份自信。
“若是鬼城拼死一戰(zhàn),你我兩家恐怕即便能勝,也會損失大量人馬。”
“不錯,如今鬼城在柳夫人的打理下,戰(zhàn)力超過以往數(shù)倍不止,便是你我同時出手,想要勝出,至少要付出二十萬人馬。”
“二十萬?這個數(shù)字會不會太多?”黃定邦皺眉問道。
“問天府的戰(zhàn)力如何想來你比我更清楚,甲乙丙、鬼剎、冥羅、無雙六營,外加邢滿樓的狂戰(zhàn)軍團,加起來將近十萬兵力,這些人多數(shù)都是通過鬼城大比選拔出來的人,在加上這段時間血與火的洗練,如今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不啻與你我手底下的強兵悍將,你覺得三天時間攻下鬼城,這二十萬人馬多嗎?”
黃定邦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尤其是墨清華,此女的戰(zhàn)力雖然彪悍,但不足為怪,只是她手中的那兩柄寶劍太過妖異,不知道老將軍有沒有手段克制?”
“說了半天,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老將軍慧眼,實在是黃某絞盡腦汁也沒找到合適的辦法?!秉S定邦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十分自然的開口。
“沒有什么好辦法,對付她,恐怕只有遠程攻擊能奏效。”
“以你我手底下弓箭手的臂力,想要破開她這個級別高手的護體罡氣,恐怕力有未逮吧!”黃定邦不是沒有想過這個方法,但是最終被他否定了。
先不說箭羽能不能射中墨清華,便是射中了墨清華,有沒有余力傷到她才是問題的關(guān)鍵所在。
耶律雄笑了笑,“所以說,其實我也沒有什么好辦法?!?br/>
“既然強攻不行,那便讓她主動投降?!?br/>
“圍城多久?”
“圍到問天府投降,圍到鬼城內(nèi)訌?!?br/>
“好,那就這么定了?!币尚埸c頭,當(dāng)前這個辦法是他們能找到的最好辦法,不僅能困殺墨清華,而且能將自家的損失降到最低。
“老將軍,黃某還有一問,不知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br/>
“黃將軍但說無妨?!?br/>
“若是破了鬼城,墨清華怎么處置?”
“那是你東岳的事,與我西楚有什么關(guān)系!”耶律雄神色不善的開口,兩家雖然暫時聯(lián)手,并不意味著西楚要為東岳擦屁股。
墨清華是玄山大儒的女兒,以玄山大儒的名聲,這個女子可不好處置,便是東岳朝廷也要頭疼萬分,若是西楚將墨清華接走,那么以后墨玄山找起麻煩來,這個鍋難道要讓西楚背著?
這一點,顯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我愿意付出一成鬼城財產(chǎn),老將軍愿意幫這個忙嗎?”黃定邦開口問道。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而是我真的幫不了?!币尚蹞u頭。
黃定邦還要再說什么,耶律雄已經(jīng)跨上黑豹,對著黃定邦擺擺手,開口說道:“夜已深,將軍還是回去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黑豹如同幽靈一般,迅速無比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僅留下黃定邦在那里嘆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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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東岳和西楚的大軍壓境已經(jīng)兩天了,鬼城所有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一處酒樓之中,幾個魁梧漢子一邊喝酒一般叫罵不已。
“他娘的,還真讓問天府說中了,西楚和東岳的王八蛋果真沒安好心。”
“狗日的,大不了拼死一戰(zhàn),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br/>
“圍而不攻,這是要活活耗死我鬼城??!”
“也不知道問天府那邊有沒有解決的方法?!?br/>
“兄弟,別做夢了,整整四十萬大軍壓境,問天府就是在厲害,也不可能殺出一條血路的。”
“最關(guān)鍵的是,我們除了鬼城真的沒有地方去?!?br/>
“如果真的沒有辦法,那就只有上山啦!”
“以問天府的處事風(fēng)格,沒準真的會死戰(zhàn)到底的。”61文庫
“那我等是戰(zhàn)還是留?”
“這還用說,自然是跟著問天府走,只有鬼城擰成一股繩,我們才有一線生機?!?br/>
“不錯,我鬼城男兒從來都不缺少血性。”
“王麻子,就沖你這句話,今天這頓酒老娘請你?!崩习迥锪嘀粔疲旁趲讉€漢子的桌子上。
“二娘仗義,就沖今天這壇酒,我等兄弟必然會死戰(zhàn)到底?!?br/>
“好,死戰(zhàn)到底?!?br/>
鬼城各處都有這樣的聲音傳出,問天府里此刻卻是爭吵不休,對于戰(zhàn)與走的問題,他們那些高層還沒有外面的那些漢子看的透徹。
端坐于主坐之上的墨清華始終沒有開口,靜靜的看著大廳內(nèi)爭吵不休的一干鬼城高層,這一次的會議之大之廣,遠超問天府開府以來的任何一次會議,凡是鬼城數(shù)得上的強者和勢力幾乎都聚集到了此地,整個問天府會議大廳之內(nèi)可以說是座無虛席,還有很多人沒有座位,站在一邊聆聽。
東岳和西楚兩國大軍壓境,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此刻大廳里爭吵的眾人主要討論的就是戰(zhàn)和留的問題,別看兩國大軍壓境,但是卻沒有一人提出投誠,這是鬼城人的秉性,也是他們的本心。
他們在鬼城自由散漫慣了,哪里受得了他人的轄制!
“柳夫人,您將我們聚到這里,總該拿出個章程吧!您不說話是個什么意思?”
“是??!柳夫人,是戰(zhàn)是走您給句痛快話,我等絕無二話!”
“不錯,只要柳夫人一聲令下,我等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絕無二話!”
“跟著柳夫人,跟著問天府!”
眾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尤其是這段時間不斷的和東岳西楚的大軍廝殺,一身血性已經(jīng)被激發(fā)到了的極致,此時有人帶頭,一個個自然是不甘落后,于是乎,人滿為患的大廳內(nèi)出現(xiàn)了奇異的一幕,主座上的一干高層哭笑不得的看著下方激動莫名的眾人喊叫,下方的眾人全都一眨不眨的看向主座上那個一言不發(fā)、靜靜的看著下方的女子。
夏凌霄眼看墨清華沒有開口的意思,當(dāng)即站起來,雙手向下壓了壓,眾人激動的神情緩了緩,哪怕是如今鬼城以墨清華為尊,夏凌霄的威勢也沒有減少分毫。
見眾人靜下來,夏凌霄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諸位,鬼城能有今天,殊為不易,在我鬼城發(fā)展勢頭正猛的時候,東岳和西楚兩國四十余萬大軍壓境,為什么?”
沒有人開口,眾人只是靜靜的看著夏凌霄,大廳之內(nèi)落針可聞。
“因為,鬼城的發(fā)展已經(jīng)威脅到了東岳和西楚兩國,如果任由鬼城發(fā)展下去,那么我鬼城便會是雄踞東西要道的第三方勢力,一舉掐斷東岳和西楚的貿(mào)易往來?!?br/>
“所以,他們不會允許我們做大。”
“但是我們能任命嗎?”
“不能?!?br/>
“不能。”
“不能?!?br/>
山呼海嘯的吼聲從眾人的喉嚨之中發(fā)出,直震得大廳都為之震顫。
夏凌霄雙手再度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隨著他雙手下壓,眾人的聲音漸漸的小了下來,不等夏凌霄開口,一邊的水夢嬋開口說道:“死戰(zhàn)并非明智之舉,以今日鬼城的局勢來看,我認為退居紫金山脈,保存實力,以后緩緩圖之為妙?!?br/>
“水大人,以現(xiàn)如今東岳和西楚的勢頭,他們是絕對不會任由我等退到紫金山脈的,老朽以為,不若背水一戰(zhàn),說不定還有轉(zhuǎn)機?!?br/>
“背水一戰(zhàn),談何容易,一著不慎,就會葬送鬼城九成的力量?!笨准壹抑鏖_口說道。
“便是退到紫金山脈,也至少要損失五成的實力?!?br/>
“他奶奶的,東岳和西楚不讓我們好過,和他們拼了?!?br/>
“就是,左右都是一個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還賺了?!?br/>
“不錯,干他娘的?!?br/>
鬼城人,不論老少,皆不缺血性,常年居住在鬼城,地理位置偏僻,又受到東岳和西楚的排斥,久而久之,便養(yǎng)成了鬼城人的這種秉性。
更不必說,鬼城人有大部分都是逃到鬼城避難來的,現(xiàn)如今東岳和西楚一起出手,等于是將他們最后的退路都堵死了,他們哪里肯愿意。
“柳夫人,還請您下令出戰(zhàn)?”
“柳夫人,下令吧!”
“柳夫人,我等不懼死戰(zhàn),當(dāng)與鬼城共存亡?!?br/>
“夫人,鬼城眾志成城,不缺死戰(zhàn)之勇,我認為可以一戰(zhàn)?!?br/>
眾人紛紛勸說,便是連邢滿樓夜飛雪等人也坐不住了,鬼城大部分人皆是來此逃難,他們柳家何嘗不是如此,如今東岳西楚聯(lián)手壓制鬼城,說好聽點是擔(dān)心鬼城發(fā)展勢頭過快,說難聽點,其實就是擔(dān)心問天府做大而已。
墨清華緩緩抬頭,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之山充滿平靜,東岳西楚四十余萬大軍壓境并沒有讓她動容分毫,也許這就是泰山崩于前色不變的大鎮(zhèn)定,也許這個拋夫棄子背井離鄉(xiāng)的婦人已經(jīng)做好了死戰(zhàn)的準備。
隨著墨清華抬頭,大廳里的眾人感覺到空氣都為之凝滯,再也沒有人開口說話,一開始唧唧咋咋爭吵不休的眾人全都沉默起來,一雙雙眸子充滿期待的看著這個臉龐絕美的中年婦人,好像她可以解決一切困難。
一場場征戰(zhàn)廝殺,墨清華以女子之身身先士卒,所凝聚的不僅是這幫江湖漢子的血性,更是人心。
到現(xiàn)在,東岳西楚兩國大軍壓境已經(jīng)整整三天了,但是鬼城卻沒有出現(xiàn)一起不戰(zhàn)而逃的現(xiàn)象,這不僅是鬼城人血氣做崇的原因,還有他們對墨清華盲目的信任。
從問天府在鬼城扎根,到鬼城大比,再到鬼城主動對東岳和西楚大軍出擊,一直到此刻東岳西楚兩國大軍壓境,墨清華帶領(lǐng)眾人完成了一個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這也是眾人愿意跟著她的原因。
“首先感謝諸位對問天府的信任,也感謝諸位對我墨清華的信任,但是問天府有負諸君的信任,這段時間鬼城雖然發(fā)展迅猛,但是死傷慘重,在這里,清華向諸君賠禮?!闭Z畢,墨清華竟然站了起來,對著眾人緩緩躬身行禮。
大廳之內(nèi),不管是坐在主座上的還是坐在大廳下面的,亦或者本就站著的,一個個皆是大驚失色,當(dāng)即紛紛起身,避開墨清華的正前方。
原本擁擠不堪的大廳,竟然在墨清華一拜之下閃開了一道寬約兩人的通道,通道中間空無一人。
“柳夫人,您這是折煞我等?。 ?br/>
“柳夫人不可,是我等有愧啊!”
“柳夫人言重了,我等鬼城之人但凡有點良心的,絕對不會責(zé)怪夫人分毫的,從問天府進入鬼城到現(xiàn)在,短短的時間里鬼城的發(fā)展如何,我等不是瞎子?!?br/>
“不錯,若說鬼城傷亡大,問天府的傷亡又何嘗少了,問天府對鬼城的付出我等皆是看在眼里,我們這些老家伙頭一次來到問天府召開會議,不是逼迫柳夫人死戰(zhàn)到底,而是想說我們這些老家伙原因跟著您共存亡,只要您一聲令下,是戰(zhàn)是走我等絕無二話。”
墨清華緩緩站起,對著眾人笑了笑,開口說道:“墨清華雖是女子之身,但從不缺血性?!?br/>
大廳之內(nèi)再度為之一靜,眾人聽到墨清華的這句話之后,當(dāng)即一個個臉龐紅潤,甚至有些個漢子已經(jīng)紅了眼睛。
“鬼城諸君,同樣不缺血氣,如今東岳西楚兩國大軍壓境,離開此地前往紫金山脈是最好的選擇,但我問天府在鬼城落腳生根的初心是什么?”
沒有人開口,眾人已經(jīng)知道答案,當(dāng)初問天府開府之時已經(jīng)說過要與東岳西楚三足鼎立,這件事情隨著問天府掌控鬼城,整個鬼城可以說家喻戶曉,沒有人不知道這件事情,對于問天府的未來發(fā)展和走向,他們期待萬分。
這也是他們在東岳西楚兩國大軍壓境之后依然沒有選擇離開的原因,若是鬼城躲過這一劫,那么以后鬼城就真的可以和東岳西楚三足鼎立了。
他們這些個原本浪跡天涯的人也就真的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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