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好爸爸》2
伊斯頓莊園的臨時產(chǎn)房外
夏洛克·福爾摩斯正和他面無表情的哥哥分享著同一支低焦香煙。
“為什么不選擇醫(yī)院？皇室專用的那些,或者私人醫(yī)院什么的?！?br/>
“醫(yī)院不安全。”
夏洛克用輕哼回應道,“也是。不列顛最陰險的特工頭子應該有不少想置其于死地的敵人?！?br/>
麥考夫瞥一眼他的弟弟，并沒有像平常一樣回擊任何。
“為什么不進手術(shù)室？”
麥考夫想起兩個多鐘頭前臥室里發(fā)生的情景,“她不同意?！?br/>
露西爾剛開始陣痛的時候，麥考夫還堅定地坐在床邊握著妻子的手。但他像是一點也沒意識自己的雙手顫抖的有多厲害,他的表情僵硬極了,直直盯著妻子痛苦的五官,卻說不出什么話來。
“說真的,love,”正在不斷深呼吸,忍受著背痛的露西爾看著自己的丈夫，“你這副樣子比宮縮還讓我難受,”正說著，一波疼痛又向她襲來，她緊緊握住丈夫的手，卻沖另一邊的角落里喊道,“selena……”
“是，夫人。”女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有什么我能幫的上忙的嗎？”
露西爾點點頭,攥著床單悶哼一聲,趁疼痛間隙命令道，“有，帶你上司離開這個房間?！?br/>
“l(fā)ucille！”麥考夫挺直了脊背，顯然對妻子的反應不能接受。
賽琳娜·懷特苦著一張臉欲哭無淚：太太您這不是為難我么,我哪有這個本事……
上帝保佑，電話正巧響起來，懷特小姐連忙向上司表示，“先生，是首相辦公室的電話?！?br/>
已經(jīng)緊張出一額頭汗的麥考夫沖他的助手揮揮手，將后者打發(fā)到臥室外面去。
“首相的電話，”露西爾用力捏著丈夫的手，“你不去……呼……接一下嗎……說不定是……嘶……恐怖襲擊什么的……”
麥考夫皺緊眉頭。
哪個恐怖組織敢這么不長眼選在他女兒出生這天跑出來蹦噠？
“別管這些了，”他為妻子拭去眼角疼出的眼淚，“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露西爾閉緊雙唇，抑制住自己想攆人的沖動。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醫(yī)生和親友們才陸續(xù)趕到。當看到瑪麗·華生出現(xiàn)的時候，露西爾仿佛看到自己的酒醒。
“感謝上帝，瑪麗！”露西爾盡力探過頭，尋找這房間里唯一一個體驗過生孩子是什么滋味的人，“求你把我丈夫帶出去！如果他拒絕，”她看了眼丈夫的表情，語氣堅定，“就把他打暈。”
托大福爾摩斯之福剛剛“復活”不久的前殺手笑著走到床邊上，拍了拍準爸爸的肩膀，“請吧，福爾摩斯先生，相信您不愿意讓我動手?！?br/>
麥考夫從回憶片段中閃回神，聽到一旁的約翰·華生表示，“她不同意？麥考夫，女人一般這么說的時候都是在隱藏自己的真實愿望，你如果真的不進去陪著她，可能會被她念叨一輩子……”
夏洛克聞言轉(zhuǎn)頭望著自己哥哥，頗有興趣地等待著他的反應。
麥考夫·福爾摩斯穩(wěn)穩(wěn)地吸了口香煙，語氣依然沒什么波瀾，緩緩開口，“我娶的不是一般女人?！?br/>
夏洛克的眼睛里多了一點笑意，
“她確實不是。已經(jīng)四個半鐘頭了，里面一聲慘叫和□□都沒傳出來?！?br/>
瑪麗·華生在這時端著幾杯熱飲走向他們，
“相信我，不喊可不代表她不疼。只能證明她此刻忍耐著極大的痛苦?！彼f著有意無意地瞟了眼自己的丈夫，“紳士們，喝口熱茶吧?！?br/>
麥考夫眉頭輕皺一下，打量著手里已經(jīng)捏了半天的香煙，
“夏洛克，你的尼古丁貼片真的比煙管用的多？”
夏洛克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應什么，臨時手術(shù)室的大門已經(jīng)從里面被推開。
兩個護士朝他們走過來，其中一個懷中抱著一團粉嫩嫩的東西。
“恭喜您，福爾摩斯大人，是個健康的女孩子！”
麥考夫·福爾摩斯凝神望著護士懷里那團軟乎乎、還在不停蠕動的小肉球，直到手里的香煙燙著了手指才反應過來。
他快速扔掉煙蒂，說著感謝從護士手中接過孩子。華生夫婦倆的贊嘆在他耳邊繞來繞去，他甚至能感覺到他那性格別扭的弟弟此刻落在這孩子身上的溫柔的目光。
他姿勢僵硬的接過孩子，在華生的糾正下調(diào)整著胳膊的高度和手勢，感受著懷里奇特的暖意。
“hi！”
他想和這個血肉相連的小東西說點什么，但他覺得似乎說什么都不合適，只好同她酷酷地打了個招呼。
小嬰兒似乎感應到父親的心情，蹭著小腦袋往他懷中縮了縮，小小的嘴巴像是想訴說什么似的向他張了一下。
瑪麗從他懷中接過孩子，“快去看看她吧！”
麥考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頭也不回的走向那間臨時產(chǎn)房。
露西爾躺在她的軟床上，不遠處醫(yī)生和護士在收拾著已經(jīng)使用完的手術(shù)臺。
她的臉色蒼白，頭發(fā)被汗津津的貼在臉上，顯然經(jīng)歷了一場惡戰(zhàn)，看起來有些虛弱，但還算清醒。
麥考夫走向他的妻子，站在床邊，溫柔地望著她。
“我們有個小公主了?！甭段鳡柕穆曇艉芪⑷酢?br/>
“是的?！彼坪踯P躇了一下，但還是坐到了妻子的身邊，牽起她的手，鄭重地親吻，“真正的公主，我會將整個不列顛奉于她腳下?！?br/>
露西爾對丈夫這個富有感情的夸張表白付諸輕笑。
麥考夫伸手替她攏了攏額上的碎發(fā)，手指在觸碰到她被汗?jié)裢傅纳眢w時，感覺到了自己的內(nèi)臟明顯的、確實的疼痛。
他輕咳了一下，以此掩飾自己可能會有些變調(diào)的聲音，“感覺怎么樣？”
“不算太糟糕?！彼哪X袋在枕頭上動了動，眼皮抬得有些費勁，“我……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你說。”此刻她就算是真的要月亮要星星，恐怕他也會想辦法上九天攬月。
“能讓偉大的不列顛自己轉(zhuǎn)一會兒嗎，我想好好睡一覺?！?br/>
“好?！彼狡拮由磉?，將她攬進懷里，親吻她的額頭，用盡他所有的柔情和疼愛，“我就在這里。”
隔壁房間，正在與新任首相視頻的賽琳娜·懷特語態(tài)如常地向鏡頭那邊的國家首腦表示，
“……我知道，首相女士。但是福爾摩斯先生現(xiàn)在是不可能回倫敦的?！?br/>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他四十多歲才有了第一個孩子。
“所以，您可別指望我把他從那房間里拽出來?！?br/>
終于已經(jīng)對此習以為常的助理小姐冷靜地表示。
盡管福爾摩斯對他的孩子有些不能言說的擔憂，但在最初的日子里，那個與妻子極其相似、軟軟粉粉的小嬰兒卻是每分每秒都在融化著他的心，讓他將私下的煩惱、帝國的麻煩，統(tǒng)統(tǒng)拋諸腦后，幾乎顧不上再去想萬一最擔心的那種狀況真的出現(xiàn)會是什么光景。
在那些日子里，麥考夫半步也不愿意離開伊斯頓莊園。
正坐在梳妝臺前梳理自己一頭長發(fā)的露西爾從鏡子里看著一直窩在嬰兒床旁邊的單人沙發(fā)里的丈夫，直白地取笑道，
“我看您才像是剛生完孩子的母親，先生?！彼家呀?jīng)開始與營養(yǎng)師一起制定自己新的健身計劃了，而她丈夫除了處理公務幾乎連門都不出。
當然了，這本也極其符合麥考夫·福爾摩斯的本性。只要能靜止的時候，他是絕不愿意將屁股從沙發(fā)上挪動開的。
“viv需要我，我親愛的妻子，”大英政府辯道，“你看的嬰幼兒教養(yǎng)手冊中難道沒有提到父親的陪伴在baby成長中的嚴肅性和重要性嗎？”
露西爾頗有興趣地回過頭觀察丈夫的表情，
“我記得你說過你不喜歡小孩子，政府先生?！?br/>
“沒錯。我仍然不喜歡?！彼酒鹕韥恚瑥膵雰捍仓斜饎倓偹?、四肢都在召喚尋求著父親的女兒，用戴戒指那只手掌輕輕拍了拍寶寶的背，望著他女兒粉紅色的笑臉，有力地回應道，“但不包括我的孩子。”
露西爾目睹著眼前這一幕，在幸福感與滑稽感中默默想到：賽琳娜猜對了，真是個大寫的雙標。
于是，yvette·holmes成為這世界上唯一能迅速而徹底地制伏她父親的存在。
她當然還是繼承了福爾摩斯血液中某些詭異而惱人的特性。
但與父輩不同的是，她成長在一個由十分有能力的父母悉心營造出來的環(huán)境當中，她的父親會以極具威嚴的方式教她判斷是非；她的母親教會她從情感層面理解他人；unclesherlock則是她成長過程中最大的樂趣，她總能在這位名聲斐然的家庭成員身邊找到異乎于尋常生活的驚險刺激、神秘豐富。
托血緣之福，她還是一個“怪孩子”，她太輕松地學會了同齡人不該懂得的知識，她太擅長觀察紛繁復雜的表象，但她的父輩，將他們與這世界交手的所有經(jīng)驗都手把手的傳授給了她。
所以在發(fā)覺自己天賦的同時，yvette也學會了如何掩飾和偽裝自己“異于常人”的那個部分。
在父親和叔父的教導下，她學著和她的天賦和平共處，她試著去掌控它們，接受它們，喜歡它們，并用善良的方式去利用它們。
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mummy。
她美麗又溫柔的母親會引領(lǐng)她學著與那些智商遠低于自己的人類共情。她被著重教導“善意”的重要性，她學著不像從前的福爾摩斯們一樣單以智商判人。
yvette·holmes很快成長為一個最最令人喜愛的小女孩兒。
在她快三歲的時候，福爾摩斯夫婦又擁有了兩個男孩兒。
在那三年中，yvette占了福爾摩斯家所有的寵愛。從七十多歲才終于有了第一個孫輩的祖父祖母，到幾乎可以算作她半個師傅的夏洛克，更遑論將她視為真正掌上明珠的父親。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yvette·holmes敢在任何情況下都對大英政府撒嬌和提要求。她甚至不需要說什么，只需要小嘴一撅雙眼噙淚地仰頭看看他，他便會立刻被融化。
有人認為有了兩個弟弟之后這種情況會有什么改變嗎？
也許是有的。那就是這種寵愛比以前更甚了。
在剛剛發(fā)現(xiàn)自己又將擁有一對雙胞胎兒子的時候，福爾摩斯夫婦其實內(nèi)心是忐忑的。
畢竟之前的三個holmeskids在共同成長的過程中曾有過那樣大的陰影。那些對“愛”畸形的占有方式，那些說不出口的情感訴求，還有兄妹間幾乎無法被彌補的裂痕，都成為夫妻倆不得不擔憂的問題。
“這件事更適合于你去解決，papa.”
關(guān)于要怎樣告訴女兒她將多兩個幼弟這件事，一開始兩人在不斷地推托。
“為什么？”他還是想抗爭一下。他并不覺得萬一他女兒要是聽說這個消息之后哭了或者非常失落的話，他能忍住不答應她的一切要求。
“因為我沒有任何做別人兄弟姐妹的經(jīng)驗，我甚至沒有做別人子女的經(jīng)驗?！?br/>
麥考夫翻了個白眼。
他妻子真是越來越了解他的軟肋和痛點。
他只好敲響游戲室的房門，將nanny支出去，雙手插袋站在女兒的小城堡前。
“需要我為您搬把椅子嗎，papa，”已經(jīng)三歲的yvette正專心玩著自己手上的迷你化學實驗室，這是sherlock剛剛送給她的禮物，為了獎勵她已經(jīng)能從照片上分辨出連環(huán)殺人案兇手的特征。
做父親的此刻內(nèi)心其實有些糾結(jié)，但他還是要在女兒面前表現(xiàn)出一如既往的鎮(zhèn)定和對局面的掌控。
“暫時不用，寶貝，謝謝你?！彼拖骂^沖女兒微笑。想來想去，結(jié)合自己小時被通知要成為他人兄長的經(jīng)驗，還是覺得這一刻的來臨最好能有一個“平等”的開始。
大英政府扯著平整的西褲蹲下來，還沒開始說什么，又似乎是不習慣這個不夠體面的姿勢，最后決定在女兒粉金色的毛絨地毯上席地而坐。他伸長一只腿，曲起另外一只，終于做到與女兒平視，甚至還稍稍能揚起一點頭來看她。
“viv，媽媽和我，有件事想要征求你的意見……”
“語法錯誤，papa，”yvette十分平靜地玩著手上的模型，“既成事實的事情，不能用‘征求意見’這樣的短語——鑒于mummy已經(jīng)有了baby，這并不能算做一次真正的‘征求’?！?br/>
大英政府揚起眉，表情僵硬，但還是盡量扯出“鼓勵”笑容地點了點頭。
啊，寶貝說的好有道理呢！
怎么辦？
他這時候該說些什么？
露西爾！
露西爾呢？
通常這種時候不都應該是媽媽來曉以大義嗎？？？
大英政府忽然有了極想抓住他妻子連衣裙的沖動。
“viv，這件事……mummy和我……”
“我知道，爸爸！”他的小紅傘依然很冷靜，“我要有兩個弟弟或者妹妹了，我覺得挺好的，我喜歡這世上多幾個和我一樣的孩子，我的意思是，當然了，unclejohn家的rosie是個非常不錯的朋友。但是，你知道，papa，”她抬起頭，沖她父親眨眨眼睛，“只有一個福爾摩斯能懂另一個福爾摩斯！”
麥考夫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正在對夏洛克說這句話的自己。yvette的神態(tài)、言語、眼神，幾乎就像是他自己在照鏡子！
“你真的這樣認為？”他伸過手揉揉女兒圓潤粉嫩的小臉，“你可以對我說實話，你知道的。”
“當然了，”yvette往父親手心蹭了一下，“如果您有懷疑的，您可以推理我?！彼Φ?，“我就是這樣看出mummy有寶寶的！不過你不會告訴她的，是嗎？”
麥考夫握住女兒的小手，“嗯？”
“我知道您也是這樣想的，我們要一起保護mummy！”她仰著小臉，眼中充滿澄澈的愛意和機靈，“關(guān)于福爾摩斯們的心靈相通，我想我們沒必要嚇到她，對嗎？”
麥考夫笑著將女兒往自己眼前拉了拉，“你真的這么想？”
yvette認真地點點頭，“夏洛克說，除了你、他、還有歐若斯姑姑以外，沒有幾個人類喜歡這種游戲的！但是我天生就掌握了這樣的能力，是嗎？”
“你喜歡這種能力嗎？”父親小心翼翼地問道。
yvette將臉仰到一邊，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說，“喜歡的。我愿意像papa一樣！”
聽到這句話的麥考夫覺得自己又要哭了。
該死的。
他大概是真的年紀大了。
麥考夫看著女兒，欣慰、感動、驚喜幾種情緒在臉上交替出現(xiàn)，“那么，就讓我們一起來保護媽媽吧，我……很高興我終于擁有自己的小將軍了！”
得到父親的認可后，yvette更加興奮，她快樂地點頭，補充道，“還有兩個baby！我更傾向于他們是兩個男孩子，”她摟住父親的脖子，似乎想到什么，忽然轉(zhuǎn)了語氣，極為同情地望著“同盟軍”，“糟了，接下來的幾個月，會有兩個福爾摩斯男孩在mummy的身體里打架呢！”
見過自己的父親和叔父別扭起來是如何針鋒相對的yvette覺得她忽然好心疼mummy。
做父親的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他抱著女兒站起身，準備上樓去找他的妻子。
“這你可以放心，baby。盡管她不具備福爾摩斯們特有的能力，但是……你媽媽可比你能想象到的要勇敢的多！”
yvette聽到她的父親這樣說道，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女人?！?br/>
作者有話要說：甜不甜！棒不棒！我們小紅傘可不可愛！
今天看了一條eibo評論，可以說是很適合這幾章的麥麥了：
從此魔王不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