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節(jié)
柴火燒結(jié),炭紅在厚厚的灰燼下,殘存著最后的燃放嘆息。
佳拉莎也退出洞口,恢復了她嘻嘻地歡叫:“吱那……吱那……”。在火塘邊爬來爬去,雙手還拍著地面。
博瑪拉康用石斧,把自己的頭發(fā)割下一大綹,又加上一些鼠皮條,編織成一根兒長腰帶。他站起身,腰帶在佳拉莎頭頂揮舞了一圈,然后用力一抽,洞中炸響清脆的鞭聲。
博瑪拉康拉過佳拉莎,把腰帶繞在她的胯骨上。在她的肚臍眼部位,再佩系好自己的那顆綠月亮寶石。
佳拉莎的身體上,第一次有了飾物。博瑪拉康,倒退了幾步,往火塘里加了木柴,借著亮光,瞪大眼睛欣賞著。
佳拉莎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轉(zhuǎn)身爬進了她睡覺的小洞。從洞里,她拿出火藥槍和民榮刀還給他。
博瑪拉康喜出望外,從牛角筒剜出火藥、銅炮。博瑪拉康把佳拉莎的耳朵用玉米核塞嚴,然后到洞口,透過茂密的樹枝,向遠山放了一槍。“嗵——”,這聲音太美妙了。博瑪拉康的腳心癢癢,膝頭酥軟,眼角淌出淚水。
博瑪拉康再沒有想離開的念頭了,他只想讓他同宗的獵人,聽出他的槍聲。槍聲,在山谷里,回蕩了很久很久。
博瑪拉康的這次恢復,讓他時時常常,處在一種楞頭楞腦的興奮當中。一回回,都是新鮮感在慫恿。每次之后,在火塘邊,他長久地被佳拉莎摟抱在懷中,摟抱得很緊,像是她的嬰兒。有時他想再干點什么,也掙扎不出。他總想在佳拉莎的目光中找到溫存,在眼神里找到慈愛,都沒有。好像她抱著的是一塊石頭,一截木樁子。直到佳拉莎磕睡了,才放下他。佳拉莎自己,再鉆回到她那個小洞里去睡覺。倆人從沒在一起,相互依靠著睡過覺。
時間就這樣飛逝,暖了冷,冷了暖。洞外的風景,卻是長綠不變。而變化的是佳拉莎的身體,更加高大,更加粗壯。
有一天,她回來顯出異常地疲倦,竹簍重重的。
在竹簍中新鮮的玉米棒子下面,他發(fā)現(xiàn)一只男人的右手。博瑪拉康心里清楚,她殺了那個弩射她毒箭的獵人。
博瑪拉康記起祖先的習俗,他讓她幫他。他們雖然沒有語言,但已經(jīng)達到相覷行事的地步。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兒,一個擺頭。
博瑪拉康像小孩子那樣,騎住佳拉莎的脖子,由她托起自己。博瑪拉康一邊摟著佳拉莎的腦袋,一邊用雞血,在洞口的石壁上,畫了一架高高的長梯。博瑪拉康再用自己的一只手,和死者的一只手相互扣嚴,在兩個拇指縫中,吹出一曲嗚嗚哭訴的哀樂。送死者的靈魂,早早進入天堂。
博瑪拉康講到這里說:佳拉莎幫我畫完長梯,就鉆進自己的小洞,三天兩夜沒吃沒喝沒出來。
第三天夜里,一陣嬰兒的哭啼驚醒了他。他爬起來,再也睡不著了。幾個小時后,他編了個竹藤搖籃。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