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拉蘇念到榻上坐下:“蘇念仙子如今也是仙靈之身了,本公主聽云逸將軍大致說了蘇念仙子近來的境遇,深感嘆惋。以后蘇念仙子在本公主這里便不必拘謹,其實呢,是云逸將軍怕蘇念仙子一個人呆在秋水軒會不習慣,讓本公主叫你過來聊聊天,也好各自解解悶?!?br/>
這個云逸倒和他的哥哥截然不同,云影外冷內(nèi)熱,平日里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卻心里卻總是關(guān)心照料著別人。而云逸雖然每次都只是短短的打個照面,但能看的出,云逸倒像是個坦坦蕩蕩的人,不像云影那樣凡事都藏著掖著。
也難怪會和龍珮雪成為一對,一個坦蕩豪邁,一個溫和謙順,若真成了親,日后絕對會被傳為三界的佳話。
可惜,可惜……
龍珮雪繼續(xù)說道:“本公主知道,蘇念仙子擔心云影將軍,心里肯定著急難受!”
蘇念忙解釋道:“云影將軍于我有恩,我還未報答他的恩情,他……”
龍珮雪安慰道:“蘇念仙子不必擔心,靈界和幽界都派了眾多兵將在找尋云影將軍,云影將軍的本事蘇念仙子想必也知道,他不會這么容易就出事的!”
“嗯!”
世人皆懼怕命格之說,唯恐避之不及,可無論是心高氣傲的寒芷姍,還是氣若幽蘭的龍珮雪,以及那不相識的流塵,都是這般的心甘情愿,她們難道就不怕嗎?
“公主,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龍珮雪:“你問吧。”
“公主也知云逸將軍命格,為何……”蘇念想著此事應該會是龍珮雪的禁忌,但她還是想弄明白,或者說,她想從龍珮雪這里得到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龍珮雪似乎并沒有怪罪蘇離念的無禮,倒是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輕輕道:“若今日是蘇念仙子,蘇念仙子可會怕??!?br/>
……
入夜,蘇念坐在望月亭的欄桿上,一身淡紫色長裙伴著兩條腿就這樣自然的垂下來,在月光的襯托下顯得分外的修長白皙。
蘇念將雙手撐在背后,身子微微向后仰著,抬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中秋剛過,天上的月亮還是這樣的圓滿!
蘇念特意沒讓凝香陪著,因為今晚,她約了卓渙澈!
“你終于來了!”蘇念察覺到身邊的靈力涌動,除了卓渙澈也不會是別人了。
本來魔界之人身上的魔靈之力是最易被察覺的,所以一直以來,魔界之人都不敢出現(xiàn)在其他三域,因為一旦被歸墟大壑的人發(fā)現(xiàn),必將對其趕盡殺絕。
也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巧合,卓渙澈得了寒凈銘的圣騎傲野孤狼的孤狼爪,利用孤狼爪強大的仙靈之力掩蓋住了自身魔靈之力的魔靈氣息;而自己,一開始本來就是得了母親的仙力,而后又是嗜血紫藤讓自己體內(nèi)封印的靈力和母親留下的記憶解封,得了嗜血紫藤后,又借助嗜血紫藤將身上的魔靈之力掩蓋住,讓外人完全察覺不到一點魔靈氣息。
卓渙澈慢慢現(xiàn)身在望月亭中:“不知公主召屬下過來,所為何事?”
蘇念看著卓渙澈,其實,蘇念無數(shù)次懷疑過卓渙澈的用心,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完全可以自立為王,何必再苦苦找尋到紫藤靜茹?他一心只想要復興蠱界,仿佛這已經(jīng)成為了他一生的追求,蠱界存世不過數(shù)百年,究竟是什么讓他能對蠱王如此的忠心耿耿?還是說他所做的一切別有用心?
蘇念用著一種十分堅定的眼神看著卓渙澈,無論何時,他都是一身黑袍,想來是習慣了黑暗中的生活。俊俏素雅的面孔、勻稱挺拔的身軀與他實在不搭,可是看上去也并無不和諧之處,若是被凡塵的那些閨中女子看到,想來還定會有不少人要芳心暗許了??此麡用矐撘膊贿^數(shù)百歲,但性格孤僻,行事老練,倒像個活了幾千歲的模樣!
蘇念問道:“左參令,你今年多大???”
卓渙澈拱手回道:“回公主,屬下今年已經(jīng)九萬多歲了,具體,屬下也已經(jīng)記不清了!”
蘇念有些不敢置信:“什么?你不是騙我吧?你這看上去明明也不過就數(shù)百歲的模樣,怎么會有九萬多歲?”
卓渙澈:“不敢欺瞞公主,我魔界之人修習的魔族靈法,可讓人不老不死,容顏沒有改變也很正常?!?br/>
“你已經(jīng)九萬多歲,豈不是很快就可以飛升成仙了?”蘇念在凡間就聽云影說了,仙靈十萬歲即可飛升成仙,百萬歲飛升為神便可與天地同壽。
卓渙澈嗤笑一聲,多有不屑:“只有仙靈和妖靈才可修煉成仙,一旦入魔,便注定了此生與修仙再也無關(guān)。但我們魔族之人,無須飛升成仙,便可與天地同壽,不老不死,不生不滅?!?br/>
同是修煉,都是為了達到同樣的目的,可為何世人都崇拜仙族,卻抵制驅(qū)逐魔族?也難怪古往今來這么多人寧愿墮落成魔,也不愿潛心修煉。成魔只需一剎,修仙卻要萬年。
“你與父王是如何認識的?你又怎會賣命于父王?”蘇念從母親的記憶中得知,自己的父王寒戚才六萬歲,而卓渙澈已經(jīng)九萬歲,他能為父王如此衷心的賣命,其中必有蹊蹺。
“這……”卓渙澈眼神閃躲,似乎并不想回答,或者說,他不想去回憶。
很快他就從回憶中回到了現(xiàn)實,再次行禮道:“屬下明白公主的顧慮,公主大可以放心,屬下無論是對蠱王還是對公主都絕無二心,屬下一心只為蠱界,公主早晚有一天會明白屬下的心意的?!?br/>
蘇念想要解釋,可還未開口,又聽卓渙澈說道:“公主若沒有其他的事,屬下就先告退了?!?br/>
蘇念連忙從欄桿上跳了下來大聲道:“我想要見他一面!”
“好。”卓渙澈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蘇念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堆的說辭,居然一句都沒用上。
(東荒.合虛山.寒香殿)
進入東荒境內(nèi),入眼之處寸草不生,毫無生氣,黃沙彌漫,連天都是灰蒙蒙的,難怪叫“東荒”,可謂是荒蕪之至。
不過,這里的妖靈之力十分強盛,妖界能找到這種地方作為立身之所想必也廢了不少精力。
東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合虛,有弋危,食人嗜血。
這便是最初的妖界。東海之濱,天之涯,海之角,大荒之地!
繆隗的宮殿就是建在東荒合虛山上,這宮殿原是名為弋危殿,自繆隗心儀龍珮雪后,便將名字改為了寒香殿。
不過幾日時間,寒香殿中便是群妖亂舞,熱鬧非凡。繆隗不愧是一屆妖王,就這號召力而言都是令人心顫的!
所有的小妖都沉浸在相聚的歡快之中,卻只有繆隗一個人坐在妖王寶座上喝著悶酒,仿佛所有的熱鬧都和他無關(guān)。偶爾有那么一兩只小妖過去和他搭訕,他也將人給吼走了。
卓渙澈和蘇念走到門口身邊,卓渙澈躬身道:“參見妖王,這位便是我們蠱界的公主,也會是我們新一任的蠱王”
繆隗卻連瞧都懶得瞧一眼:“你們來干嘛?”
蘇念看到繆隗這種態(tài)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喂,你這什么態(tài)度?。俊?br/>
繆隗緩緩偏過頭,看著蘇念,眼神朦朧,還帶著一分戲謔的意思,不知是酒的原因,還是人的原因:“如今你們蠱界就剩你們二人,如果你們是來本王這里大放厥詞的,怕是你們搞錯了地方吧!”
卓渙澈也不甘示弱的說道:“妖王也請不要忘了,當日若非屬下以魔力將鎮(zhèn)妖塔內(nèi)的妖靈之力掩蓋,云逸又怎會輕易入塔?”
繆隗聽罷,直接將手中的酒瓶扔向蘇念二人,卻被卓渙澈手中飛出的黑霧擊碎在了空中,巨大的聲響也引得殿內(nèi)眾小妖聚集了過來,把二人團團圍住。
繆隗站起身,眾小妖便立刻安靜了下來:“依你的意思,本王還得好好感謝你不成?”
卓渙澈剛想繼續(xù)說,卻被蘇念拉住了:“妖王不要誤會,本公主此番前來并非是來惹是生非的,只是之前拜托妖王將那靈界的護界將軍云影抓來了妖界,如今可否讓我二人見見他?”
繆隗就這樣一直看著蘇念二人,蘇念擔心想要見云影只怕沒有那么容易。
可繆隗并無其他舉動,邪魅一笑,隨手拿起身前小妖手中的一壺酒,重新坐回妖王寶座,一邊飲酒一邊向一旁擺了擺手,旁邊的一名妖艷小妖就走了過來:“二位隨我來吧!”
繆隗把云影偷偷抓來了妖界,且制造了讓大多數(shù)人都以為云影已死的假象,以此躲過了各界的追查!雖說是卓渙澈讓繆隗抓的云影,可其實連卓渙澈也不知,繆隗心里早有預謀,云影也只是他的目標之一。
跟著那小妖穿過正殿,側(cè)殿,內(nèi)殿,九曲十八彎的,終于到了關(guān)押云影的地方。
此處是妖界地牢,怨氣甚重,無數(shù)怨靈鎖于其中,被關(guān)押在地牢中,時時刻刻都會被里面的怨靈撕咬侵襲,與野獸不同,野獸只會傷人皮表,怨靈傷的卻是魂魄,這種三魂七魄被怨靈撕扯的痛苦,根本無法形容,在地牢正中還有一個玄鐵牢籠,玄鐵牢籠用千年玄鐵為料,以妖冥鬼火淬煉百年而成,堅硬無比,且一旦觸之,則會腐身蝕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