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相依之陣?!笔酪娷幹貜椭脑?,明溯和清源顯然沒有聽過這個詞兒,俱是一臉疑惑。
沐言祖道:“玄風城建立至今也有五萬年,能夠屹立這么多年不倒,肯定也是一方風水寶地?!?br/>
“但是這座城內,卻將風水十八煞全都聚齊了?!?br/>
“清源說這座城被煞氣侵蝕以后經(jīng)常會發(fā)生地動,你就是靠這個一點一點改變玄風城的風水局的吧?”
“星河煞氣指的是如星河一般浩瀚的煞氣,所以你這三百年來一直在收集足夠的煞氣,將之存進煞石中,就是在等這一刻?!?br/>
一旦禍福相依之陣啟動,整座玄風城的風水就會逆轉,福地變成死地!而其中的生命,一個都存活不了!
這才是徹徹底底的,毀城!
一旦確定其凰要在玄風城內發(fā)動此異術,公儀澈的位置也就很好猜了。
禍福相依之陣歸根結底是要逆轉風水,公儀澈作為被獻祭的逆反之人,當為陣眼。
自古符陣,埋下陣眼之處必有異象。
九凰族舊址外的這排梓樹早已枯死多年,近日來,其中一棵卻突然有了復蘇的跡象。
這當然不是什么奇跡,而是其凰將公儀澈作為陣眼埋入其中,這棵梓樹受公儀澈的影響,由死逆轉為生而已。
清源哭著拉住其凰的手,“其凰姐姐,為什么啊?當初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一直都想問你的……”
“發(fā)生了什么?呵?!逼浠俗猿暗匦α耍拔倚男哪钅钜薜娜?,最后卻親手捏碎了我的妖丹!你說為什么!”說到最后她突然吼了出來!情緒激動,顯然已經(jīng)壓抑許久。
“是鳳兮……殺了你?”清源愣住。
她掙開清源的手,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又哭又笑,喃喃自語:“他說,以后要帶領玄風城走得更遠,要整個妖域都能知道玄風城的名字……”
“既然如此,我便毀了這里!”其凰眼中突然血絲迸裂,看上去滿眼通紅,極為瘋狂。
“擋我者!死!”
話音剛落,一股灰色的靈力從她身上猛地炸開,沖向沐言祖!
沐言祖已經(jīng)說明他來這里是為了逆反之人,但是逆反之人是禍福相依必不可缺的陣眼,她找了這么多年才找到這么一個!誰也,不能阻止她!
“其凰姐姐不要!”
其凰身形一頓,抬手一揮,一縷灰色的靈力將清源牢牢制住,她慘笑著開口,語氣卻如水般溫柔,就好像她們之間,從未有過這三百年的分別:“清源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等我處理了這個人,就送你回去?!?br/>
灰色靈力無差別的攻擊鋪天蓋地而來,沐言祖等人靈活地閃開。
一擊落空,灰色靈力竟是直接無視了世見軒和明溯,凝成一股攻擊沐言祖!
弒生槍憑空出現(xiàn),沐言祖一把握住,靈力注入其中,引出弒生槍內的黑色氣流與灰色靈力對抗。
能夠腐蝕生氣的黑色氣流纏繞在沐言祖充滿生機的靈力上,明明是相互矛盾的兩者,卻完美的交纏在一起互不侵犯。
兩者交融,迸發(fā)出更大的威力,生生抵擋住灰色靈力的進攻!
“御木!”
沐言祖抓緊這一瞬時機,控制這里唯一一顆活著的梓樹伸展枝條,一層一層地將其凰包裹其中。
出乎意料的是,這棵梓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公儀澈的原因死而復生,而沐言祖又恰好與公儀澈為同命契約者,竟然在延伸出的樹枝表面泛起絲絲寒氣,隨后凝結成冰,將其凰更牢固地困鎖其中,一時不得解脫。
沐言祖剛目露喜色,寒冰樹枝形成的牢籠內傳來幾聲悶響,隨后如被吹漲的球一般鼓鼓囊囊地往外膨脹。
“固!”
奇特的音律伴隨著沐言祖的話語說出,言靈之力加固后的寒冰牢籠由鼓脹回復原樣。
然而,安靜了不到一息,整個牢籠瞬間炸開!
爆炸產(chǎn)生強大的氣流將眾人掀飛出去,沐言祖半空中將弒生槍往地上一插,雙手緊緊抓住槍身,才沒被掀得太遠。
“咳咳……”
被揚起的灰塵嗆了幾口,沐言祖還沒好完全的嗓子隱隱有些發(fā)癢。頭上的兜帽被吹落,露出了滿是劃痕的可怖面容。
漫天灰塵并碎屑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其凰臉上多出了一個造型奇異的面具,周圍的壓力幾乎化作實質。
沐言祖心下一沉。
嘲風面具!
九龍面具多少年來被渡瀾大陸無數(shù)人趨之若鶩,自然有它的獨到之處。
沒戴嘲風面具的其凰,沐言祖還能憑借弒生槍和言靈勉力一戰(zhàn),而戴上了嘲風面具的其凰……
卿祈好意出聲:“我來吧?!爆F(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在意世見軒會不會看出他底細的時候了。
“不!”沐言祖扯下身上的斗篷一把甩開,“如果一遇到比我強的對手就換你來,那我什么時候才能變強?”
什么時候,才能給小九報仇?
“我先自己解決,等我撐不住了再換你來。”
恍惚間仿佛聽到卿祈的輕笑。
“如此,也好?!?br/>
其凰臉上一層薄薄的面具,看不清她什么表情,但她的話卻表明了自己的計劃不容他人置喙。
“逆反之人你帶不走,我想做的事,沒人能阻止!”
沐言祖站起身,握緊弒生槍向前沖去。
“你看我能不能阻止!”
沐言祖眨眼便沖到了其凰面前十米內,氣勢洶涌。
其凰腳下未動半步,掌心向上微微抬起,旋繞在她周圍的灰色靈力登時化作數(shù)十把灰色小劍,嗖嗖嗖地向前飛去。
灰色小劍撲面而來,眼看就要和沐言祖迎面碰上將其扎成篩子。
從沐言祖沖向其凰,到與灰色小劍迎面對上,其實也不過是幾個呼吸間。
說時遲那時快,弒生槍槍尖以一個弧度微微向下,扎進地面,沐言祖腳下一踏,震起灰塵無數(shù),整個人如騰空的鳥兒躍向空中。
在半空翻了個身,沐言祖一手撐地隨后背向地面雙足同時落下,恰好落在其凰身后一臂之處。
此時守護在其凰周圍得灰色靈力全都化作小劍沖破沐言祖方才的位置,無一例外撲了個空卻尚未來得及返回,正好是其凰背后空虛的時刻!
沒有撐地的另一只手伸出,在半空微微抬起,食指中指并攏,點向其凰后背。
“石化!”
登時無形的言靈之力從指尖沖出,沐言祖隱隱感覺到指尖微微一震,言靈之力正中其凰后背中心!
刺啦——
石化的聲音傳來,其凰身形僵住。
“退后!”
卿祈厲聲提醒,沐言祖就勢一滾,遠離其凰。
插在地上的弒生槍嗡嗡顫動,拔地而起,飛回沐言祖手中。
沐言祖定睛一看,其凰身后一個指節(jié)的位置,停留著一小塊巴掌大的石板。
灰色靈力!
其凰淡淡的聲音在面具后響起。
“同樣的招數(shù),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得逞第二次?”
曾經(jīng)沐言祖以言靈之力將其凰全身化作石像定住,而其凰也不愧是能被嘲風面具選為宿主的天驕,中計一次便讓她想出了防備的手段。
沐言祖方才的言靈并沒有命中其凰,而是被其凰留下的一小團灰色靈力擋住,因此灰色靈力化作石塊,而其凰安然無恙。
沐言祖皺眉,無往不利的言靈失了效,不過他也沒有指望這一招就可以將其凰拿下。
眼見其凰看上去依然云淡風輕,似乎完全沒有拿出全力,和氣喘吁吁的自己形成鮮明對比。
沐言祖咬牙,難道真的要換卿祈才能有勝算?
想起自己曾經(jīng)某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沐言祖目露堅定。
將弒生槍槍刃面對自己,擦的锃亮的槍刃上映照出沐言祖滿是傷痕的臉,但他毫無所動,直視其中自己的眼睛。
“予汝力,力則強!”
“予汝慧,慧則聰!”
“予汝靈,靈則盛!”
……
其凰并沒有乘勝追擊,說實話她并不想多生事端,希望沐言祖能知難而退。
因此,見沐言祖對著槍尖念念有詞時,她并沒有阻止。
然而,沐言祖第一句話說出口時,她臉色就有些變了。
沐言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一絲特殊的音調,“靈則盛”一音落,她感覺到沐言祖身上爆發(fā)出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隨后靈力上涌,在他頭頂上方聚集,幾番繚繞后竟形成了一朵蓮花的形狀。
脈絡花!
“秘法?”其凰面色難看,她也知道這世上有可以瞬間提升實力的秘法,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沐言祖手中竟然就有這種秘法。
感受到體內翻涌更盛的靈力,沐言祖舒了一口氣。他知道,他成功了!
早在下定決心變強,如非必要絕不輕易讓卿祈出手時,他就有了一個想法,既然言靈可以對他人下暗示,那么是否也能對他自己使用?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越來越盛,且漸漸成型,就連卿祈也不知道。
沐言祖也擔心言靈用在自己身上是否會有什么副作用,如今抱著賭一賭的心態(tài)一試,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照理說用言靈下的暗示是可以永久留存的,不過聯(lián)想到其凰曾經(jīng)被言靈之力化作石像最后沒過幾天就脫困,沐言祖猜,這種無中生有的效果應該是有時限的,只是不知這效果能支撐多久。
必須速戰(zhàn)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