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去吧,哀家站得腿酸,想坐下來了?!?br/>
齊太后要坐,樓婉自然不能把人轟出去,還得笑臉相迎,連忙讓人去備茶。
只要蒼承年先離開,后面的事情她自有辦法找個理由解釋清楚。
可是齊太后沒那么笨,她先踏進樓婉宮里,又狀似不經(jīng)意地交代。
“既然都碰見承王了,那就一起進來喝喝茶聊聊天吧?!?br/>
蒼承年正欲離開,聽見齊太后的話,又不好拒絕,只得答應(yīng)。
“是。”
樓珍走過樓婉面前時,嘴角擒著得意的笑容,還十分挑釁地看一眼樓婉??催@件事她能怎么圓!要不了幾個時辰,所有人都會知道昭妃和承王公然在宮里相會,看陛下會不會視而不見。
樓婉命人在院子里放了張桌子,又讓人搬來一套茶具,泡了好茶招待,待人之禮做得滴水不漏。
樓珍急著把話題往樓婉和蒼承年的‘奸情’上面引,故作夸張地說:“姐姐,之前我來,你還不見我呢。怎么王爺一來,你就見他了呀?還是說,王爺是你請來的?”
“這話真奇怪?!睒峭竦χf,“你來了幾次?”
“一兩次……反正來了幾次都沒見上你。王爺一來就見到你了么?運氣可真好。”樓珍假惺惺地羨慕著,誰都聽得出來她不是這個意思。
桌上的人神色各異,齊太后全然一副看戲的表情,蒼承年神色陰郁,有種被說中的羞惱。
樓婉鎮(zhèn)定自若,連表情都沒變過,“是么?那也許是你來得不夠勤快。你若來得夠勤快,我總會見你的。再說了,前段時間我不舒服,也許你來的時候我正休息著呢,你總不能讓我頂著病體見你吧?你不會這么惡毒吧,妹妹?!?br/>
樓婉把妹妹二字咬得很重,樓珍氣不過,卻也說不過,好一會兒才咬著后槽牙說:“當然不會,姐姐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br/>
“你知道就好。我今日和王爺見面是為了別的事情,不便與你直說。但你若懷疑些別的什么,可就是無中生有了?!?br/>
樓珍一下來了勁,“你們談什么事情?說來聽聽呀。你們有什么事不能跟陛下一起商量,而是背著陛下商量呢?”
齊太后也來了興趣,朝樓婉側(cè)過身子,“是啊,哀家也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蒼承年掌心冒起汗,忽然聽見樓婉從容淡定地說:“我們沒有背著陛下商量,只不過這件事于我是大事,于陛下不過是小事。我才找了王爺來商量,哥哥馬上要過生辰了,我想他年紀不小,該是定親的時候了,請王爺幫我留意一下哥哥喜歡哪種女子罷了?!?br/>
她的理由有些牽強,卻也合情合理。樓珍絞盡腦汁地想要挑出些錯處,卻又說不出來。
樓婉轉(zhuǎn)頭對她微微一笑,“怎么?你不會把哥哥的生辰都忘了吧?”
“我——”樓珍十分尷尬,尤其是齊太后投來玩味的一瞥,似乎在等她的答案。她怎么可能記得樓璋的生辰!但是齊太后那樣看著,她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我當然記得?!?br/>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誰知樓婉又問,“那你給哥哥準備了什么生辰禮?說出來讓我借鑒借鑒。”
樓珍被她問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好逃避這個問題。她根本不知道樓璋的生辰將近,哪還記得準備什么生辰禮。
蒼承年沒想到樓婉會想出這么一個借口,差點笑出聲,同時又贊嘆樓婉腦子動得快。他附和道:“是啊,珍貴人,今年你封了貴人,想必給你哥哥的賀禮一定不凡。說出來讓我也借鑒借鑒?!?br/>
“我……”樓珍突然被他們盯著,避無可避,只好說:“我備了一塊太湖石石云紋屏風送給哥哥?!?br/>
樓婉故作驚訝,“哥哥一個武將,你送這么有情致的東西給他,豈不暴殄天物?你就送些實用的吧,田屋大宅什么的?!?br/>
樓珍的心在滴血,雖然蒼懷霄賞賜了不少東西給她,但是她也要花不少錢打點關(guān)系購置首飾,東挪西用之后,哪還剩什么錢。樓婉這三兩句話便把她的錢給套去了一大半,偏偏齊太后在,若是不答應(yīng),又要遭齊太后白眼和奚落。
“……好,我回頭就讓人去看看。”
她想先答應(yīng)著,回頭再拖一拖,也不是一定要答應(yīng)的么。
樓婉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笑說:“不用看了,我已經(jīng)看好了,你只管拿錢,回頭我叫人去辦了。省得你跑腿?!?br/>
她像是早有準備一樣拿出一份地契和房契。
樓珍推說身上沒帶錢,樓婉指著她手上的鐲子說:“這個能賣兩個宅子了,田地的錢我可以給你補上?!?br/>
“……那真是謝謝姐姐了?!睒钦錃獾貌铧c暈過去,慢吞吞地摘下鐲子交給樓婉。
樓婉收了她的金鐲子,笑瞇瞇地說:“不客氣。”
這只是一個教訓(xùn)罷了,叫樓珍還敢多管閑事。
樓珍心里慪極了,好不容易找了齊太后來,沒有害到樓婉,反而自己沒了一個金鐲子,她只好把這筆賬算到蒼承年那里。
“王爺,雖說陛下看重您,不過您也不能這么貿(mào)貿(mào)然地來后宮,叫人看見了,風言風語傳到陛下耳朵里也不好聽?!睒钦淅渎曊f。
齊太后難得附和她一句,“對,男子還是少入后宮的好,有什么事你找陛下商量。”
蒼承年本就不喜歡樓珍和齊太后,白白被她們兩個教訓(xùn),心下不悅。
“太后,我以為這點小事陛下不會在意。陛下心胸寬大,我與娘娘也很坦然,為何要避險。”
樓珍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煽風點火道:“王爺,太后怎么說,您就怎么聽吧。又何必頂嘴呢?”
“我行得正、坐得直,前幾次來都是與樓將軍一同前來,這一次也是為了樓將軍才來,我有什么錯?若以小人之心,看到的只有卑鄙之事?!?br/>
他一句話影射了齊太后和樓珍兩人,而且說這話時義正言辭地仿佛心里真是這么想的,連樓婉都忍不住要為他的演技鼓掌。
齊太后和樓珍被他說的都有些抹不開面,卻又不好承認,各自撇了撇嘴,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