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jié)到了。
楚寒這一段時間幾乎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休養(yǎng)生息,沒事的時候就研究在靜室里得到的武林秘籍,日子過得輕松卻也充實。
沒有出去,沒有上天柱峰,連外界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日子過的就像深山里不問世事的隱士。
即便平日往來,也僅限于南宮海,聶云,獨孤雁三個較為熟悉的人。
經(jīng)此一事,平日里那個讓百煉峰眾多外門弟子無比羨慕,拜了翻天龍王蘇淼為師的楚寒就像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一樣泯然眾人。
今天是一個傳統(tǒng)的慶典,各種歡慶,只是為了慶祝新春迎接新的一切。
楚寒也不閑著,跟著其他外門弟子一起,他拿著小胖子南宮海寫的對聯(lián)往門上一貼,從食堂借了一個蘿卜,中間挖空,倒上油,弄了點棉花搓成燈芯放在里面,等入夜點著了之后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微風(fēng)吹拂,火苗搖曳,卻總是不熄滅。
今天四處都張燈結(jié)彩。
春節(jié)的燈,最能烘托出節(jié)日的氣氛。
百煉峰上有一盞很大的,帶有琉璃燈罩和青綢外砂,能掛起來的油燈。
下午的時候,食堂里的大師傅早早的把那盞燈拿出來,灌滿油,燈罩和燈傘擦得锃明瓦亮,掛在百煉峰頂那高高的燈柱上。
天一黑,就把燈點亮,火苗跳躍,能竄起一丈多高,隔著十幾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至于七座主峰,除了望南峰一片漆黑,如同鬼蜮,其他六峰皆是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時不時能看到巨大的焰火從山頂騰起,在半空中炸開。
過了一會兒,遠(yuǎn)遠(yuǎn)地能夠看到望南峰的峰頂也掛起了一盞小燈,在劇烈的山風(fēng)中搖曳,舞動,渺小卻總歸不像之前那般死寂。
楚寒不太適應(yīng)熱鬧的場景,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歇息了一會兒之后,就如計劃好的那般開始收拾行囊。
就在這個時候,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說道:“怎么,你要去哪里?”
聽了這話,楚寒笑了一聲,暫時放下手中的東西,說道:“你怎么來了?”
蘇酥今天沒有如往日一樣一身瀟灑勁裝,反而換上了一件淡藍(lán)色刺繡小宮裝,櫻紅色衣裙,身披藕荷色紋煙紗凈面。
以往飄逸的黑發(fā)編成了幾個細(xì)小的辮子,大部分頭發(fā)挽在一起,堆在頭頂,用一紅寶石釵固定住。手上戴著一個鎏金水波紋鐲子,腰系閃綠網(wǎng)絳,上面掛著一個百蝶穿花錦緞香囊,腳上穿的是撒花蝴蝶緞鞋。
她依舊如往日那般明**人。
蘇酥說道:“怎么,我不能來?”
楚寒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只是師父他老人家知不知道你來這里?”
蘇酥說道:“當(dāng)然知道。”
楚寒干笑了一聲,說道:“他會殺了我的?!?br/>
楚寒無意間抬頭,看到了蘇酥的眼睛,她雖然在笑,但是那美麗的眼瞳中卻閃爍著淚花,眼前這個聰明的小姑娘,又豈會什么都不知道?
蘇酥說道:“放心吧,不會的,我已經(jīng)說服他了?!?br/>
蘇淼是能被說服的人嗎?
楚寒覺得不是,可是,如果說世間能有一個人可以說服蘇淼,那么那個人不是他,不是兩位師兄,甚至不是蘇妙人。
那個人只會是蘇酥。
他是個好父親,對于女兒的任性又會有什么樣的辦法?可即便如此,想要說服蘇淼,蘇酥又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楚寒忽然覺得有些奇妙,他笑著說道:“還真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br/>
蘇酥說道:“哪里奇怪了,我是她女兒,他當(dāng)然要聽我的,不說這些了,你猜猜我今天干什么來了?”
楚寒說道:“給我送餃子?!?br/>
蘇酥一皺眉,不高興的說道:“不算數(shù),你怎么一猜就猜對了?!?br/>
楚寒只是笑。
蘇酥把食盒打開,端出了兩盤模樣精致的餃子,好在量不多,不然已經(jīng)吃過飯的楚寒一定吃不下。
后來回憶,楚寒只記得這一天月亮很圓,至于餃子是什么味道的,他全然記不清了。
吃完飯之后,楚寒坐在樹下的石階上,抬頭無聊的看著月亮,蘇酥則小心翼翼的坐在他的旁邊,輕聲說道:“你大晚上的收拾行李是要去哪?”
楚寒說道:“去江湖。”
江湖很遠(yuǎn),卻又很近。
蘇酥輕哼了一聲,說道:“別給姑娘整這些玄乎的,到底是在哪,你給我說清楚,否則的話,姑娘我可不讓你走?!?br/>
楚寒無奈,只好說道:“我打算去一趟金門寺。”
蘇酥說道:“金門寺?那里在南邊兒接近兩千里,不僅地方荒涼,里面的和尚也是無趣的很,整日里肉也不吃,酒也不喝,是個正常人過去都能被逼瘋,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力氣練功。你去那里干什么?”
楚寒說道:“我去那里學(xué)藝,聽聞?wù)麄€天南,唯有金門寺的洗髓功法最為精妙?!?br/>
“你要去金門寺當(dāng)和尚?”蘇酥跳了起來,她看著眼前的楚寒,大聲說道:“不行,你這是背叛師門!”
忽然,她眼中的淚花再次跳了出來,說道:“楚寒,我知道父親這次做的很不對,但是求你原諒他好不好?我發(fā)誓,他再也不會干預(yù)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了?!?br/>
楚寒站起身,認(rèn)真的說道:“放心吧,再怎么說,蘇淼依舊是我的師父,齊天宗依舊是我的宗門,我不會去當(dāng)和尚的。此事和師父無關(guān),是我早就計劃好了的。”
聽了這話,蘇酥仍然不信,她說道:“可是洗髓經(jīng)乃是金門寺的不傳之秘,你若不拜入金門寺當(dāng)和尚,他們怎么肯教你?”
楚寒開玩笑的說道:“直接問他們要,不給我就搶,搶不來我就去偷,辦法那么多,總歸拿得到。”
聽了這話,蘇酥破涕為笑,抬頭看著楚寒的眼睛,說道:“你壞死了?!?br/>
楚寒說道:“我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br/>
蘇酥扶著他的肩膀大笑,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楚寒,柔聲說道:“真的非走不可?”
楚寒點頭,說道:“非走不可?!?br/>
蘇酥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楚寒說道:“時間可能會有點長,我也不知道,兩年之內(nèi)吧?!?br/>
他不能遲疑,必須暫時的離開齊天宗。
他知道,即便他應(yīng)對的方法再如何巧妙,自己依舊只是一個外門弟子,面對一劍峰長老的弟子聞人澤宇,甚至還有自己的師父蘇淼,地位的差距讓他都沒有任何的機會。
如果想要反擊,就必須再兩年后的宗門大比中勝出,成為內(nèi)門弟子,然后向上爬,來到齊天宗的高層,真正擁有并掌握自己的一份地位時,才有可能。
而想要地位,就必須要有實力。
“你自己去?”蘇酥說道。
“嗯。”
“那好,我等你回來?!?br/>
遠(yuǎn)天忽然有大片的焰火升空,整個天宇被照的明亮,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伴隨著眾人的歡呼從遠(yuǎn)處傳來,熱鬧而又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