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商的動作很快,辛闕婚事過后沒幾天,蕭盛就收到了他寫過來的一封帖子,里面詳盡的列出了對顧家不利的證據,
蕭盛叩著帖子看了兩遍,就著旁邊的燭火把帖子燒盡,跟十七吩咐道:“讓齊商先不要把這些爆出來,也不要上門找顧庭,把這件事先爛在肚子里,安靜待幾日?!貋淼臅r候順便去姬籬那邊問問消息,看蘇信什么時候回來?!?br/>
十七點了頭。
齊商果然是在御史臺待了九年的人,斷案的時候并非她能夠相比,如果還是她在管這個案子,大概還需要些時候去琢磨其他。齊商無所顧忌,又有判案經驗,比她強了不知多少。
不過她也確實沒有想到齊商能這么快就把這些東西找出來,而那些證據也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怎么琢磨都不見紕漏,果然是個好手。
這事兒就算了了,蕭盛想起來之前還沒有畫完的畫,起身到了書桌旁邊,研了磨潤了筆把那幅畫畫完。
落筆還差幾筆,卅九卻從外面進來,進了屋,過來低聲道:“主子,周邦帶著人過來了?!?br/>
蕭盛聞言一喜,立馬擱筆道:“快,請進來?!?br/>
卻不待請,那邊周邦卻已經度過來了,一路張著眼睛四處望,看見蕭盛在里面,快走兩步湊過來,笑嘻嘻道:“將軍這地方布置的真是好,看的屬下心里癢癢的。果然還是京城的風水好啊,隨意造個宅子都安生?!?br/>
蕭盛“噗嗤”一笑,“北境差不多也穩(wěn)定下來了,你們在那邊再待個幾年也就能回京了,到時候我一人送你們一個宅子,隨便你們怎么布置去?!?br/>
周邦聞言拍手笑道:“哈哈,那感情可好了。將軍果然是體貼人的?!?br/>
蕭盛微微一笑,抬手請他坐下,吩咐卅九上薄酒。周邦品了一口,嘖嘖稱贊:“竟然是新豐酒?在北境可難得喝到這個啊?!?br/>
蕭盛笑道:“明兒我讓人把陳年的新豐酒挖出來給你嘗嘗,年份不高,但十幾年總歸還是有的?!?br/>
周邦笑嘻嘻?!肮幌葋韺④娺@里是對的。分散進京之前都在說在什么地方合聚,都說不好直接上府,怕給將軍帶來什么麻煩。不過我想著,反正這當頭也是在年節(jié)上,就是過來拜訪拜訪將軍也不礙事。哈哈,還好我來了,不然哪能嘗到這樣的好酒?”
蕭盛笑著抿了一口酒,低聲問道:“來了多少人?”
周邦精細的伸出三個指頭,湊過來低聲道:“本來宿衛(wèi)將應該是兩千數的。但是既然陛下開了南軍自主的先例,不妨就多帶些人過來。兵部不是顧家把持著么,多一份準備總沒有錯。”
蕭盛贊許的點了點頭,“符琰和孫無雍那邊處理好了吧?”
周邦道:“符琰是個大老粗,我暗中部署。他看不出來;孫無雍倒是不知道他看出來沒有,反正他沒說什么別的話?!?br/>
蕭盛扣了扣杯盞,“孫無雍可不同于符琰,他腦袋轉的還是很快的,所以肯定看出來了。不過他從內到外都是個耿直性子,有些時候就欠了些變通,他自己明白這一點。所以不會多說什么。”
周邦笑道:“還是將軍厲害,就是千里之外,也能夠想到怎么運籌?!?br/>
蕭盛道:“其他的人什么時候到?”
“大概也就這幾天了,將軍急著用人了?”
蕭盛便把先前顧家讓她把韓嗣音換下來的意思說了,頓了頓,道:“現(xiàn)在面上肯定是要換成申仲了。但是怎么用人,還是得我們說了算,所以能夠趁著韓嗣音還在位的時候定下來就趕緊定下來,以免之后亂心。”
周邦點了點頭,“那我跟他們遞個消息過去。讓他們都趕緊進京罷。”
蕭盛擺擺手,“讓他們自己來罷,你這樣一封信發(fā)出去,萬一被人追到什么把柄怎么辦?總歸也不是這幾日的事情。就算跟陛下提了要換人,總歸還要有幾日功夫,何況現(xiàn)今我還沒有見到申仲的人。”
辛闕婚事那日蕭盛倒是跟顧庭說了讓申仲次日上門,蕭盛是在家和出外都隨意的人,以為申仲怎么著都會遞個帖子來,不曾想連帖子的模樣都沒看到,心里面自然對這個人沒什么好感了。
周邦摸了摸下巴,“申仲這個名字聽熟悉的,不是去歲的探花么?狀元郎是韓嗣音罷。”
蕭盛遲疑著點了點頭,“大概是罷,今年又沒什么大恩典,也沒去記這些?!?br/>
周邦“噗嗤”一笑,“將軍,申仲一個文臣,就算是顧家的人,也不至于有多厲害吧?主子要真是不喜歡,派人給他使點絆子不就是了?不能傷筋動骨,讓他出點血總可以吧?”
蕭盛一笑,“你是手癢癢了?那你就就去做這件事好了?!?br/>
周邦一喜,撫掌笑道:“好,好,果然還是將軍了解我。放心,一定好好去照顧照顧這個探花郎?!?br/>
蕭盛勾唇一笑。
又跟周邦說了些事情,把該部署的部署的差不多了,周邦才起身告退。不過走得時候眼睛一直往酒上面瞟。蕭盛看見了,招手讓卅九去把埋著的陳年新豐酒拿出來,給他解解饞。
周邦抱了酒,笑嘻嘻的走了。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袖子往臉上一抹,卻是已經換了個模樣,酒不知藏哪里去了,背脊一下彎了下去??粗褪莻€不怎么惹人注意的小老頭罷了。
蕭盛看著周邦走遠,端起杯盞,輕輕啜了一口酒。
周邦來了,她的心就定了一大半。
兵部本身掌管武職選授、處分和兵籍,軍械,驛站的事情,是不掌兵權的。不過三十年的時候顧庭提了個意見,說京兆尹本身管得事情就很多了,不妨把京畿地區(qū)的防守交給兵部。
文皇帝想了想,覺得也是這么個理兒,索性也就答應了。所以京兆尹下十二軍曹,共有五千兵馬,其中兩千專司皇城護衛(wèi)。不過現(xiàn)在有了南軍的存在,那兩千兵馬也就自然要尋別的出路。
但盡管如此,兵部能夠動用的人馬還是有三千人。何況現(xiàn)今南軍還沒有跟他們交接,禁宮里形勢不明。就算蕭盛自信兵部的將士根本不夠看,但是沒有地利,蕭盛心里總覺得不是那么個滋味兒。
正在出神,卻見卅九又進來了。蕭盛挑了挑眉頭問道:“怎么了?”
卅九道:“外面有個叫申仲的公子想見主子,放不放進來?”
蕭盛挑了挑眉,“放進來。”
這都好些日子了,申仲才上門,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這么狷狂。
申仲很快就進來了,站在門口就行了禮:“見過侯爺。”
蕭盛專注的抿著酒,眼睛停留下目下一尺見方的地方,看也不看申仲那邊。
申仲不聞聲響,也不敢起來,只是躬身在原地立著。
足足等了一刻鐘,蕭盛才開口道:“噢?申大人什么時候到的?都怪我,一時出神,倒是沒有注意到。卅九,你怎么也不提醒提醒?”
卅九在旁邊躬了躬身,“屬下知錯?!?br/>
申仲畢竟是個文人,這么一動不動的站上一刻鐘,腿早就麻了,卻也看出來這個侯爺不待見他。只好陪笑道:“是下官的錯,下官拜見侯爺?!?br/>
說著又是一拜。
這一拜動作幅度很大,是個大禮。看著讓人舒服,申仲也順便活動活動了筋骨。蕭盛上下打量他一眼,指了指身邊,“坐?!?br/>
申仲這才坐下了,端起杯盞抿了一口薄酒,頓了頓,小心翼翼道:“原本先前就想來拜見侯爺的,只是那幾日京里面到處都是喜事,想著以侯爺的身份,必然十分忙碌。所以今日方才上門,望侯爺勿怪?!?br/>
算是解釋。
蕭盛點了點頭,“顧大人同我說你想擔任郎中令的職位,為什么?”
申仲見那茬揭過了,心下也松了一些,笑道:“下官幼年就十分崇拜俠士,也覺得守衛(wèi)戍邊的將士很值得敬佩。今歲陛下特地有這個旨意,三甲里面能夠出一個郎中令,下官自然是十分向往的。”
蕭盛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應該知道,陛下心定的是韓嗣音?!?br/>
申仲頓了頓,站起身拜道:“下官知道,但下官心中從來有這樣的愿望,現(xiàn)今已經成了執(zhí)念,還望侯爺成全?!?br/>
蕭盛聞言看了看他,放下杯盞,道:“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但郎中令的職位到底和將士息息相關,更和陛下息息相關,所以馬虎不得?!彼D了一下,道:“——你和韓嗣音都是文臣,打心底說,我一個都不滿意。但既然陛下下了這樣的旨意,我便也只好遵從。——這樣罷,你和韓嗣音比一場,如果你贏了,本侯就直接跟陛下講明白。如何?”
申仲聞言大喜,再拜道:“謝侯爺?!?br/>
聲音擲地有聲。
蕭盛點了點頭,示意十七端茶送客。申仲也不再多留,恭敬退出去了,只是面上歡喜神色止都止不住。
卅九送客回來,蕭盛才道:“十七,你去查一查這個申仲。看看他和顧家的關系?!?br/>
卅九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