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延開這晚去赴魏行舟的宴。魏行舟兒子上學的事情有了著落,再過一周多就要入學,他趁這回來北城出差,安頓兒子的同時,順道答謝在孩子轉學這事上幫了忙的朋友。
包間里,正位上坐著兩個年逾五十的男人,一個北城大學附中國際部的校長,一位是在教育部門任職的長輩,魏行舟帶著兒子坐在一側,孟延開在他二人對面坐下。
魏行舟的兒子不認生,生性聰穎心思敏捷,嘴甜會來事,加上在關系網(wǎng)復雜、應酬良多的家庭中長大,年紀小小也懂得一些交際話術,但因人小稚氣,言語之間透露著幾分未經(jīng)世事的天真,“校長”后面加個“叔叔”,也并無刻意討好之感。
魏行舟看著兒子的表現(xiàn),心里也舒坦。
招呼打到孟延開頭上時,那小子糾結了一下,“這位這么年輕,我真不知道是該稱哥哥還是叔叔?!?br/>
孟延開不由笑道:“你覺得叫什么比較好?”
魏謹“嘶”了一聲,盯著他琢磨道:“瞧您這么年輕,風流倜儻年華正好,不似我爸,我真心想叫您哥,可這樣一來,您在我爸面前就得降輩分,我實在不忍見老魏高你一輩,所以還是叫叔好了,但在我心里你永遠是哥?!?br/>
如果是成年人說起這些話來,難免顯得諂媚奉承,而由小孩子說出來,滿身機靈勁兒,很難讓人討厭得起來。
魏謹自來熟,一會兒要學北城口音,一會兒又要教人說蓉城話,校長興起,想試試他的英語水平,心想著學校很多課程是全英教學,培養(yǎng)的都是以后要出國的學生,接下來還有GRE考試要應付是,擔心他應付不過來,如果這孩子水平欠佳,那么待會兒私底下還是要囑咐他爸,課后補習要跟上。誰知魏謹一口流利的美音,接近母語者。
魏行舟說只是從小到大寒暑假會送他去國外夏令營,美|國那邊去得更多,平時也沒特意補習過英語,家里人有時會刻意跟他講英語,保持他的語感,其實法語西班牙語日語什么的,也能拿幾句出來溜溜。
校長見慣太多例子,魏謹就是典型的天賦型選手,但就是不認真學的那一類孩子。
魏行舟雖然說是很無所謂的樣子,可畢竟是自己的崽,在被他身上的劣質顯性基因傷透后,找到那么個拿得出手的優(yōu)點,其實心里還挺驕傲的。
魏謹朝他使了個眼神,像是在說:老魏,長臉不?
魏行舟立馬移開眼,生怕他得寸進尺,得意忘形,做出丟人的事來。
這時門被人叩響,魏行舟說了聲“進”,原以為是服務生上菜,誰知門打開,卻是周有寧站在門外。
這家中餐廳里每間包廂都是單層獨棟設計,包間與包間之間用人工湖或低矮植被隔開,環(huán)境幽靜且私密,不像那種走廊連接著各個包廂,可能轉角就能偶遇個熟人什么的。
所以,當孟延開看見出現(xiàn)在包廂外的周有寧,立馬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心想這人是沖誰來的?
周有寧像是壓根不認識孟延開似的,魏謹一聲“小周”,魏行舟本來正扭頭跟人說話,聽見這句小周,視線立馬往門口處轉去。
魏行舟意外了一下,接著起身很自如地招呼她進來,向在座的介紹:“這位是寧天影視的周總,周有寧?!?br/>
人家在座另外兩位不是干這行的,只當她是魏行舟的朋友,打了聲招呼。
魏行舟走到周有寧身邊,說:“今晚這餐廳就是她給我推薦的,本來我打算叫上她一塊兒吃飯的,她說有已經(jīng)有了安排,”他目光很快地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原來你應酬的地方也在這兒?!?br/>
“是啊,杜施托霍總幫我約了一位重要的人吃飯?!敝苡袑幟鎺敢猓Z氣特別官方,“想著你那么遠來一趟,這頓飯錯過了,起碼要來跟你打個招呼,你們今晚隨意,記在我賬上?!?br/>
魏行舟淡聲笑笑:“這是我兒子的答謝宴,沒有讓別人請客的道理?!?br/>
“行吧,”她低聲說,“這次算我欠你?!?br/>
周有寧跟人敬了一圈酒,隨后將杯子一放,“杜施和霍總還等著呢,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過去了?!?br/>
孟延開全程坐在那兒沒吱聲,他全程聽下來,就只覺得“杜施和霍總”這幾個字眼被周有寧咬得特別重,特別刻意,像是在炫耀自家白菜有新的豬拱了,生怕他聽不出來她是說給他聽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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