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璃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本來是沒有多少睡意的。
倒不是怕張文光那些人卷土重來。
而是因為君馳守在這里。
房間里另一個人的存在感實在是太過強烈,讓受了傷之后心神本就緊繃的安璃十分的不適。
本以為怕是要這么熬到大天亮,可卻沒想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竟然睡了過去。
等她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
陽光透過窗子落下來。
安璃輕輕的瞇著眼睛。
“你醒了?”
溫柔的女聲在床邊響起。
安璃回頭看過去,葉秋水就坐在床邊,端著一個碗安靜的看著她。
“你怎么在這里?”安璃詫異的挑了挑眉,然后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沒有看見熟悉的影子。
“別找了,那個男孩子走了。”葉秋水笑瞇瞇的說道。
安璃沒什么表情,“什么時候?”
“剛走的,人家可是守了你一夜呢?!比~秋水眨眨眼睛。
她調(diào)侃道:“安璃,不錯嘛,桃花開得旺,身邊的小美男一個接一個哦?!?br/>
安璃有點無奈,“別瞎說,君馳還是個孩子呢。”
葉秋水笑瞇瞇的把已經(jīng)不燙了的碗地給她,“什么孩子,我看也十七八歲了呀,你也不是很大,也就二十一歲,女大三抱金磚,再說了這都末世了,哪有那么多的講究。”
安璃:“……”
萬萬沒想到葉秋水如此溫婉的外表之下是這么一顆奔放的心。
安璃詞窮,翻來覆去只能斥兩句,“別瞎說。”
一直等到她把碗里的白粥喝完,才想起來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醫(yī)院?”
葉秋水的臉色慢慢的淡了下來,向來溫柔的面上多了幾分冷漠和肅殺。
“這個基地總共就這么大,發(fā)生點什么事情,根本就遮不了多久,昨天你們鬧得動靜不小,再加上巡邏隊的人也出動了?!?br/>
她補充道:“我們昨天晚上就已經(jīng)知道了?!?br/>
安璃點了點頭,“他們那些人,都是沖著我來的,昨天……很兇險,他們做好了周密的計劃?!?br/>
突然想到什么,她突然問道:“葉秦呢?”
葉秋水臉色一變,“葉秦一大早就帶著人過去了?!?br/>
“干什么?”
“干什么?找回場子啊,張文光那些人既然敢背地里下陰招,就該有被找上門的覺悟?!比~秋水憤慨的說道。
事實上,到現(xiàn)在為止,他們?nèi)藥缀蹙褪且惑w的了。
張文光仇視安璃,難道對他們姐弟倆的恨意就輕了么?
不會。
張文光打的是逐個擊破的算盤,要是安璃被他們搞定了,他們也不會放過葉秋水和葉秦。
兩人正說著,突然病房的門被打開,葉秦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怎么了?”葉秋水看著他氣鼓鼓的包子臉,“這是沒打贏?”
葉秦一聲不吭,十分生氣的樣子,坐下了先給自己灌了幾大口水,伸手扯了扯領子才道:“什么沒打贏,壓根兒就沒打起來?!?br/>
“我前腳剛帶人找上門的,后腳巡邏隊的人就過來了。”
“說什么基地里不準聚眾斗毆?!比~秦一說到這里就憤憤不平,“你們懂的,特別是像我們這樣的人,至少明面上還是歸上面統(tǒng)轄,巡邏隊直屬江總司令,這個面子不能不給?!?br/>
安璃點點頭,“然后呢?”
葉秦又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我能怎么樣,我只能帶著人撤了呀。”
“可是我轉(zhuǎn)過頭就問巡邏隊,昨天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兒。我的隊員大半夜的被人偷襲受傷,這事兒該巡邏隊的人管,我就問他們管不管,查不查?!?br/>
“結(jié)果?”葉秋水挑眉。
“結(jié)果他們就開始含糊其辭,說什么天太黑,昨天晚上根本就沒看清楚情況什么的,總之,就是各種推辭,擺明了不追究張文光那群小癟三。”
說到這里時,葉秦是真的不能忍,臉都氣紅了。
安璃皺了皺眉,“巡邏隊的人為什么會是這樣的態(tài)度?我們可沒有得罪他們?!?br/>
自從江城基地建立以來,巡邏隊存在的意義一向都是公正公平,江總司令設立巡邏隊的目的就是為了盡最大的可能維持基地內(nèi)部的平靜。
雖然是末世,但他們也一直都在努力把基地建設成如末世前的模樣。
巡邏隊一向公平。
昨天的那情況,安璃就不信他們心里沒點判斷,然而眼下的態(tài)度卻如此的詭異。
“巡邏隊的態(tài)度,從一定程度上,其實就代表了江總司令的態(tài)度?!边@時,葉秋水突然說道。
安璃皺了皺眉,有點煩躁,“江總司令雖然生了江媛這么個女兒,但是他不是想來正直公允嗎?他應該不可能公報私仇?!?br/>
“江總司令也許不可能,但是下面的人卻不一定了啊?!比~秋水說道。
“本就是閻王好惹,小鬼難防。我們和江媛關系惡劣,她幾次三番吃虧,江總司令可都記著呢,她把你調(diào)到城墻,不就表明了他對我們的排斥嗎?”
葉秋水分析道:“江總司令的態(tài)度擺在這里,就算他自己不會對我們怎么樣,可下面的那些人不見得會那么想?!?br/>
“這時候,他們當然是趕緊踩我們幾腳,說不定還覺得能因此入了江總司令的眼呢。”
葉秦和安璃突然沉默了下來,因為發(fā)現(xiàn)葉秋水分析的他們幾乎無法反駁。
“還有,也許這背后還有江媛再推波助瀾呢,再怎么說,她也是總司令的女兒,她說兩句話,如果不傷及那些人自己的利益的話,人家是很樂意給她這個面子的?!比~秋水補充道。
葉秦十分煩躁,“那這件事就這么算啦?”
“當然不行?!比~秋水瞪他,“怎么能就這么算了,張文光那群人能搞這一次,誰能保證他不會有下一次?這樣的啞巴虧我們可不吃?!?br/>
“那你說怎么辦?”葉秦無奈。
葉秋水聞言,也嘆了口氣,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顯然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多方受限制,他們也很難搞事。
“總之……先讓安璃把身上的傷養(yǎng)好再說?!?br/>
這時,躺在床上的安璃突然冷靜道:“特意趕上去報仇就不必了?!?br/>
“我雖然受了傷,但也沒有吃虧,他們昨天來攻擊我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有一個異能者被我砍了一只手,還有個異能者直接被我捅死了?!卑擦У恼f道。
從戰(zhàn)績上來說,她一個人面對這么多人,自損八百,傷敵一千,其實大家誰也沒占著誰的便宜。
這叫有仇當場就報回來了。
葉秦和葉秋水面面相覷,才知道安璃這么猛,還搞死了對方一個人,還重傷了一個。
安璃看著他們驚訝的眼神,于是把自己異能升級到了二級的事情說了出來。
事實上,如果不是異能升到了二級,防御異能有了很大的提升,面對昨天的那攻擊,她真不一定抗的下來。
跟他們姐弟倆坦白這個秘密是因為把他們當做了自己人。
就算是人心難測的末世,安璃也相信朋友是真實存在的。
葉秦和葉秋水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這異能還分等級?”
葉秦感覺像是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安璃點點頭,“嗯,以你們的實力,應該也快摸到瓶頸了才對?!?br/>
葉秦一臉懵,“我沒有啊。”
反而是葉秋水,若有所思,“這么一說好像真是的,我感覺我的異能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增長了,我每天都在訓練,可速度就像是已經(jīng)到了極限,再沒有怎么漲過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么我這種情況,大概也應該是到了極限了?!?br/>
“那我怎么沒有?”葉秦反問道。
葉秋水白了他一眼,“你沒有不是很正常?我本來覺醒異能的時間就比你早好吧?!?br/>
葉秦不甘心,轉(zhuǎn)過頭問安璃,“那安璃你呢?你覺醒異能也很早嗎?”
安璃:“……”
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雖然她是末世好幾天之后才得到的力量型異能,可她的異能本質(zhì)是吞噬。
如果非要說什么時候覺醒的異能的話,那么安璃覺得,她大概是末世那天剛醒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覺醒了。
她應該算得上是迄今為止,覺醒異能最早的一批異能者。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安璃便感覺昏昏欲睡,于是又躺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里,都是葉秋水在醫(yī)院里照顧她。
安璃傷好了一些后,就去了隔壁看望那天被誤傷的王大叔。
王大叔看見她非常的激動,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著活下來可真好。
王大叔沒有受什么致命傷,但是肩胛骨上的穿刺傷卻也不容忽視。
醫(yī)生說即便他恢復了,也會落下后遺癥,這胳膊估計以后再很難拿起重物了。
安璃十分的愧疚,沉默的把王大叔劃到了自己的保護范圍內(nèi)。
畢竟對方受傷都是受她連累。
他工地里的事情是做不成了,葉秦把他安排到了七隊的后勤處。
安璃身上的傷不深,但也養(yǎng)了一段時間。
也是自那天之后,君馳再沒有出現(xiàn)過,他還是神神秘秘的,不時就會在基地里出現(xiàn)。
而那廂張文光那波人竟然也沒有動靜,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基地里恢復了一段時間的平靜。
但彼此雙方都明白,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