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這招百道鎮(zhèn)八方,乃是經(jīng)年打磨的慣用刀法,威力自是不弱。
此招瞬劈百刀,呼延捏拿精準(zhǔn),每一刀俱是百斤力道,凝聚成刀氣卻有九百斤狠劈之銳,百道刀氣旋轉(zhuǎn)成風(fēng),能將對手困在旋風(fēng)中絞殺至死,玄妙繁瑣,亦叫對手難以躲閃。比方現(xiàn)下章游,饒是他身法靈巧,亦難盡數(shù)躲避,以今夜文斗的規(guī)矩,只需有一道刀氣觸及章游肉身,他便算是輸了。
百道刀氣猛撲而來,如若狂風(fēng)席卷,氣勢波濤洶涌,章游看似危急卻忽而大笑,目光猛然銳利微寒,細(xì)劍翻動百變,亦是倏忽抖出百道劍氣化作扭身巨蟒,張牙吐信好生猙獰,揚首便朝呼延百道刀氣凝成的旋風(fēng)猛咬下去!
“蛟噬天下!”
圍觀眾食客中,驟然響起驚呼,叫破了章游所用的劍招名號,更自拊掌高贊道:“好!章師兄這絕學(xué),已然初有成就!少說也有二十倍武力!”
驚呼這人卻也是骨魔門弟子,往日亦習(xí)練骨魔門所授的高等武技蛇影劍法,對這門劍法甚是熟稔,自然知曉劍法中最難成就的三大絕技,這第一招絕技“蛟噬天下”,若是煉到高深處十分火候,便能增幅百倍武力,威力萬難匹敵。只是但凡絕技,習(xí)練極為苛刻艱難,即便想要勉力施為出來,天賦極強(qiáng)也需經(jīng)年打磨才行。
便是骨魔門眾多弟子,也唯有三、五人得以練就。此番見得章師兄揚威,能使出這等絕技,即便僅有兩分火候,增幅二十倍武力,亦能憑此一招傲視同濟(jì),那骨魔門弟子已然嘆為觀止,不由得亦因與章游同門而覺得分外自豪,自該拊掌稱妙,為章游助長聲威。
那百道細(xì)微劍氣,好似化作巨蟒蛇鱗,將這巨蟒模樣顯得栩栩如生,血口猛咬下去,頓時便將呼延凝成的刀氣旋風(fēng)吞入口中,無聲無息泯滅肚里。
“呼延兄弟,小心了!”
但見絕技見效,章游笑意更甚,猶自不曾停手,細(xì)劍插入巨蟒頜下,好似化作一片細(xì)鱗,運力牽引之下,那百道劍氣凝聚的巨蟒便似復(fù)生,昂首無聲宛若長吟,猛然垂首已化利電,倏然狠咬向呼延!
巨蟒兇威,身有十丈昂藏,一撲之勢可謂駭人至極,漫說是迎面對峙的呼延,便連重生希望的莫舍漣,見狀亦是神色大變,心下不由又是一聲暗嘆,“沒曾想這姓章的如此了得,暗中竟已參悟出一招絕技,雖說不過勉力施為,卻也好歹不墜絕技之名,兇威如斯,這呼延恐怕……難逃一敗了!”
忽而一念及此,莫舍漣那重新亮起的雙眸,瞬間又自黯淡灰敗。他卻也無從責(zé)怪呼延,以呼延今夜傾力相助,嶄露如此精深刀法,已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奈何章游太過兇猛,竟能用出絕技,若是他上場恐怕更是不堪,呼延若是敗了,也只怪章游強(qiáng)悍,非他呼延之罪。
“哈哈!好劍法!”
誰知此時,迎面的呼延卻是怡然不懼,反倒興奮大笑,揚刀忽現(xiàn)流光四溢,“我家刀法難修,前幾日卻幸得頓悟,參悟出一招絕技的皮毛,如今正堪試手!招名刀驚魔!”
高揚銀刀露鋒芒,呼延氣勢猛然生出變化,自先前狂風(fēng)巨浪的悍勇浩瀚,忽而化作了奇峰重岳,巍然不動卻有厚重磅礴之氣,任由世間風(fēng)吹雨打,我自屹然不動,以不變可應(yīng)萬變,悍然迎接這臨頭巨蟒。
那四丈黃刀“何方”對應(yīng)的三招絕技,他此時這人族肉身不過八尺,實在難以施展,亦是有心掩飾,自然不愿使出來。這一招“刀驚魔”,卻是為求對應(yīng)這口六尺銀刀“驚魔”,乃是他近日有感而發(fā),才生出來的一個念頭,并非推衍至大成的刀法,此時應(yīng)景而發(fā),僅是初試威力如何,再行細(xì)化推衍,日后當(dāng)做自家伴身的絕技。
如此草率對敵,也虧得呼延藝高人膽大,自忖此招雖是草創(chuàng),也該有三、五十倍的武力。只是如此草創(chuàng)一刀,到他嘴里卻變成了家傳絕技,在場眾人若是知曉,不知心頭會是何等滋味。
“嗷——”
說時遲那時快,章游這百道劍氣化形的巨蟒,切割虛空之速聲勢浩大,便好似真有蛟蟒嘶吟一般,眨眼間已到呼延頭頂,迎著呼延刀鋒張牙咬下!
“嗆!”
一刀,兩刀,三刀……
呼延雙目驟凝,雙臂精肉暴起,那銀刀倏然抖動,瞬間不知顫動過多少下,生生在刀前劈出成百上千刀,一層又一層的細(xì)線刀氣層層堆疊,凝做一口純由刀氣所化的十丈大刀,形狀逼真之至。那最后一刀,呼延運力猛喝,刀氣推得這口虛化之刀悍然劈下,竟將那劍氣所化的巨蟒直劈做兩半,百道劍氣爆散碎裂,四散無蹤。
“嗙!”
這虛化的十丈大刀余勁未止,便在章游倏忽失神之時,猛然劈在章游那對愕然瞪大的雙目之間。這看似狠戾威猛的一刀,卻不過是徒有其表,撞在章游眉間,卻連一根毫毛都未劈斷,便失力碎裂,凝實刀氣的碎片虛化在虛空,再無痕跡。
章游明明未傷分毫,這威猛巨刀已然化作清風(fēng)掃過他的兩鬢,卻叫他面色霎白,僵在原地好似泥塑。他手中那口細(xì)劍,依舊在做出將要劈中呼延腦門的模樣,呼延赫赫喘息,咧嘴訕笑間,揚刀輕敲這停在頭前的劍尖。
“呯!嗡——”
劍是好劍,秋水寒光流轉(zhuǎn),敲擊傳出悠長嗡鳴之聲,久久不絕于耳,驚醒了噤寂片刻的大堂,亦驚醒了震驚失神的章游。
“哈哈!章大兄弟!小勝半招,承讓!承讓啦!”待得章游怔怔轉(zhuǎn)眼看來,呼延咧嘴郎笑,拍著自家光頭客氣道。
“好!”
章游尚未回應(yīng),便有回神的食客轟然叫好,恭維贊嘆之聲不絕于耳。
“這位呼延兄弟!好刀法!一刀斬龍,大氣魄!”
“淵渟岳峙,臨危不懼,實在是大家風(fēng)范!”
“這一招破的精妙!破得霸道!今夜酒宴未曾白來,得見如此精彩對決,實在盡興之至!”
“呼延兄弟!夠?qū)ξ移?,哈哈!定要賞我一個臉面,今夜陪我歡飲暢談!能夠結(jié)交呼延兄弟這樣的好漢,是我吳為的福分!”
“放屁!呼延兄弟無需理會他們這些閑漢,俱是不安好心!且來與我共飲一杯才是!”
“你等皆盡虛偽!不如我樸真來得實在!哈哈!呼延兄弟若是有意,盡可來我身魔門一坐,我家掌教若是知曉呼延兄弟的本事,定會收你做關(guān)門弟子!門中積蓄敞開供應(yīng),保管十八年后,你便能有眼識身境的修為!笑傲我嗜魔城諸門弟子!”
“你身魔門好生小氣!只需呼延兄弟進(jìn)了我筋魔門,我保管他靜修無憂,但有所求,皆盡滿足便是!如何?呼延兄弟若覺著滿意,便即刻應(yīng)下吧!”
“滾開!呼延兄弟自該進(jìn)我嗜魔本門!”
“……”
不知何時,那恭維贊嘆悄然變了味道,卻是諸多食客爭得面紅耳赤,漫罵嘲諷,紛繁嘈雜亂做一團(tuán),俱是諂笑討好呼延,言語間好似競價,爭向邀請呼延入門,頃刻間便吵得不可開交,早將這文斗之事遺落得只字再未提及。
“諸位!諸位!”
眼見呼延贏得一勝,莫舍漣早已是紅光滿面,春風(fēng)得意之下,忽而回過神來,立時緊張起來,快步走到場中,故作親昵地扳著呼延肩頭,揚聲高喊道:“諸位無需再爭!呼延兄弟乃是我血魔門請來的貴客!自會用心款待,無需諸位費心了!哈哈!”
這話說的得意,頓時讓場中一靜,繼而炸開了鍋,好似他這番話引得群情激憤一般,立時有了千夫所指的待遇。
“放屁!呼延兄弟何等奇才,你血魔門又無上好刀法,若是呼延兄弟遭你誆騙入了門去,豈非糟蹋了這一塊良才美玉?”
“說的是!你血魔門既無上好刀法,便不能耽擱了呼延兄弟的大好前程!照我說,還是來我門中,我門中兩位修刀的神境前輩,定會悉心指點,才能精雕細(xì)琢,將呼延兄弟磨成一口寶刀,來日定能雄震聲威!”
“哈哈!如此說來,誰也爭不過我嗜魔本門!縱觀魔界,誰不知我嗜魔道祖早年前用刀,雖未曾以刀入圣道,可道祖刀法誰敢質(zhì)疑?呼延兄弟便來我嗜魔本門吧!哈哈!”
“嗜魔本門的鳴大兄弟,你莫要誆騙我呼延兄弟!誰不知道祖他老人家已閉關(guān)經(jīng)年,參悟至境玄妙,不聞世事已久!你能有那本事請動道祖出山不成?”
“說的是!照我說,還是來我門中最為恰當(dāng)!”
“放屁!來……”
誰曾想莫舍漣出聲之后,爭吵反而愈發(fā)混亂,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控。莫舍漣久久插不上話,在旁急得跳腳,呼延依舊摩挲著自家滑溜的光頭,咧嘴傻笑著,兩耳卻豎得筆直,將周遭爭吵絲毫不漏,盡數(shù)收入心中,兀自琢磨開來。
這才是他的打算,總要顯露些非凡的本事,借機(jī)引得眾門關(guān)注,這般爭論中便會彰顯出各門的底細(xì),他才好貨比三家,待價而沽。雖說他想要混入門派,僅是權(quán)宜之計,不過是想尋個安穩(wěn)之地,盡快將自家修為提升上去,可他呼延是何等人物,在人界稱魔號祖,自有八分傲性,便是這等暫居的門派,亦要挑選最好的,如此才覺著不會委屈了自家的身份。
聽了半響,呼延細(xì)細(xì)琢磨,雙目漸至透出亮來,顯然已經(jīng)拿定了主意。他朗笑震梁,立時引得眾人噤聲,紛紛扭頭望來,眼神俱是如惡狼一般的饑渴難捱,貪婪又生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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