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李清明的顱內(nèi)瞬間驚濤駭浪。
對。
我不是自閉癥。
我是李清明。
是個尖兵。
而這里。
是我最鐘愛的秘境。
!
對,想起來了!
最后一刻,胡梓睿觸摸了第二重秘境入口,引發(fā)了突變。
我們已經(jīng)達(dá)到了秘境的更深層!
這可……太妙了!
我還在秘境里,清理并沒有結(jié)束,快樂仍在繼續(xù)!
天吶我竟然能忘了自己是誰,進(jìn)入一個愚蠢的身份。
!
扮演類。
是扮演類秘境!
瞧瞧我這好運氣!
正竊喜之間……
眼睛。
一雙巨大的,深陷的眼睛,貼到了他的眉前。
一張包著女人皮的骷髏一樣的臉,湊到了他的鼻子尖。
“你在想什么?!彼徽2徽5刂币曋钋迕?,以一種沙啞到撕裂的聲音問道。
這個瞬間,便是李清明也有些窒息。
那紫黑色的,深陷的眼窩恍然就要將他吞噬。
該說什么嗎?該回答她么?
該害怕么?該尖叫么?
不。
我有自閉癥。
我開不了口。
李清明這便緩緩側(cè)過頭,略作驚恐地避開了女人的凝視。
女人卻又探身貼了上來。
“回答我?!?br/>
李清明呆了片刻,而后顫顫蜷起身體,將頭埋進(jìn)了腿里,像蝸牛一樣縮回了自己的世界。
女人又湊近了一些,聞了聞他的頭發(fā),又聞了聞他的耳朵,這才稍稍收回身體,哆哆嗦嗦地轉(zhuǎn)回身,一深一淺地走回她的病床。
床尾的標(biāo)簽上,寫著她的名字——
陳雪見。
……
22:05:41。
白晝剛得到日記走進(jìn)營帳,耳麥里便傳來了小眼鏡兒的吼聲。
“哎呦臥槽!他還是個人?。 ?br/>
這嚇了她一跳差點摔倒,還好等候已久的主治醫(yī)生熊軒眼疾手快將她扶穩(wěn)。
緊接著,頻道里傳來了周城的喊聲。
“你瞅瞅!不到5分鐘就醒了一個人??!白晝這你怎么說?!”
白晝聽到這個,也不自覺地睜了睜眼睛,但還是很快平穩(wěn)了情緒,緊了緊麥克風(fēng)道:“這小子絕對練過,這么快醒過來,他一定是有個極其深刻的記憶錨點?,F(xiàn)在情況怎樣,穩(wěn)定么?”
小眼鏡兒忙答:“沒問題,輻射平穩(wěn),他的生命信號也穩(wěn)定?!?br/>
“那他應(yīng)該暫時瞞過主宰了。”白晝?nèi)嘀目诘?,“你們別喊,我身體不好?!?br/>
“那現(xiàn)在怎么說?”周城問道,“是不是很有機會?”
“這剛哪到哪?!卑讜冸S之一嘆,“下個勝利條件是,殷璃能在半小時內(nèi)醒來,并且同樣沒有出戲,在那之前別煩我,我要調(diào)查日記了。”
“好好好,你等著吧,我們清明很快就會去喚醒隊友了?!敝艹切χ]了麥。
白晝這才禮貌地請熊軒松了手,與他一同走到桌前,拍下了三本日記。
“不好意思啊,見笑了剛剛?!彼苍俅蝸淼斤嬎畽C前,拿起紙杯泡起紅茶,“外面有點小意外,今晚怕是要加班了?!?br/>
“沒事,您千萬別解釋?!毙苘幙嘈χ渥?,“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外面的事都是機密吧,我不小心知道了什么還得簽保密協(xié)議?!?br/>
“放心吧,你這保密協(xié)議是簽定了?!卑讜兒呛且恍?,這便晃著紙杯走到桌前,沖那三本日記努了努嘴,“這些伱看過么?”
“從沒看過。”熊軒搖了搖頭,看著這三個粉色的本子有點抵觸,“讓患者隨時記錄感受和心情確實是診療的一部分,但我后期始終都在努力和她保持距離,盡量只開藥?!?br/>
“那你就別看了,省得對你造成二次傷害。”白晝說著按照封皮上的日期拿起了第一本。
“沒事,看吧?!毙苘幷f著長舒了一口氣,沉沉拿起了第三本日記,“她畢竟是我的第一位患者,是因為我的失職才變成這樣的,我也想知道她最后的心路歷程,”
“再說一次,你什么都沒做錯。”白晝翻開日記本道,“那我們分頭看,你發(fā)現(xiàn)疑點及時告訴我,我有問題也隨時問你?!?br/>
“好?!?br/>
……
γ4-2103218秘境內(nèi)。
秘境時間,第一天清晨。
501病房依舊其樂融融。
趙昕坐在鄒杰的床頭閑聊,眼睛卻看著胡梓睿。
胡梓睿擁著沈麗綺打情罵俏,卻又忍不住窺向陳雪見。
陳雪見縮在被子里一動不動,眼睛卻從未離開對床的那位黑色的少年。
而那少年,明明看著漆黑的窗外,卻又不時反窺陳雪見,滿是情竇初開的欲拒還迎。
為了扮演一個渴望陽光開朗的自閉少年,李清明已付出了太多。
好在秘境的情況穩(wěn)定,主宰并沒有察覺到他的醒來。
一分鐘的時間,他也已將秘境的情況梳理得七七八八。
顯然,這是個扮演類秘境,那四位隊友已經(jīng)完全浸入了他們的角色,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他們的寶具就放在床頭,他們也都還穿著秘境探險的衣服。
窗外是漆黑的,房間卻是明亮的。
六個人的病癥驢唇不對馬嘴,卻住在一個病房。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合理。
在他們眼里卻又都理所應(yīng)當(dāng)。
不過就在一分鐘前,李清明自己也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這大概就是做夢的感覺吧。
看來正如資料中所說,在進(jìn)入扮演類秘境后,你會被主宰深度催眠,毫無條件地接受它賦予的臺本,心無旁騖地扮演起自己的角色。
這一切雖然奇詭,卻也在預(yù)料之中。
唯一令李清明始料未及的是——
我的蒙眼布呢?
那個叫殷璃的蒙眼布裝飾架呢?
陳雪見又是什么鬼。
是的,毫無疑問,她一定是個鬼。
她是一層診室中的那個無面患者。
是太平間里穿著花裙子的冰冷女尸。
還是那個在病歷本上寫下了無數(shù)句囈語呻吟的精神變態(tài)。
她太突兀了,太重要了。
她只能是個秘境生物,甚至可能是主宰本尊。
她太強了,以至于她都貼在我臉上了我都沒能察覺。
還有那強大的威壓,那致死計量的窒息感。
毫無疑問,只要她想,我剛剛已經(jīng)死了,就算用偽裝觸須也不一定逃的過。
就是這樣,現(xiàn)在的每一秒,我都可能突然死亡。
這可……
太棒了。
李清明的呼吸愈發(fā)粗重,這也導(dǎo)致陳雪見再次盯了過來。
冷靜,冷靜。
李清明長長吐息,暫時克制住了興奮之情。
我會死的。
但絕非今天。
更不是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