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嵐搖了搖頭,說:“最近我都挺閑的,并不累……”
我說:“那是不是因為你沒有吃晚餐呀?”
“我的確沒有吃?!鼻鐛箚枺骸霸趺床怀酝聿蜁蝗换璧箚??”
“對啊,”我胡謅道:“有時我不吃晚餐就會昏倒,也不知是什么原理?!?br/>
晴嵐道:“我都不知道還有這事……”又對我說:“既然你也沒有吃晚餐,那就和我一起吃吧!我這就去做!”
我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來?!?br/>
做飯的期間,我一直在觀察晴嵐,她看上去是有點(diǎn)不同了。其實她的年齡比我小多了,今年還不到二十歲,但她的神情總是很沉重,顯得很老氣。但此刻的她就不是這樣了,她的目光顯得很天真。
除此之外,我沒發(fā)現(xiàn)別的不同,便問:“你明天去醫(yī)院時,孟簡聰也在嗎?”
晴嵐握著刀的手一頓,看了過來,目光竟有些凌厲,“誰?”
“孟簡聰?!蔽姨嵝训溃骸扒缜绲陌职??!?br/>
晴嵐沉默。
我等了一會兒,試探性地開口,“難道你不記得孟簡聰了?”
“記得?!鼻鐛拐f:“只是我感覺很怪?!?br/>
“怪?”我沒弄懂她的意思。
“我……很恨他?!鼻鐛拱欀碱^說:“真是奇怪的感受,我怎么會覺得恨他呢?”
我說:“你不喜歡他了么?”
“喜歡?”晴嵐越發(fā)皺起了眉頭,“哦,對……我以前喜歡他?!彼f著放下了刀,露出了一臉的崩潰,“我怎么會喜歡他呢?”
我問:“你完全不喜歡他?”
“不止不喜歡?!鼻鐛拱櫭嫉溃骸斑€覺得好惡心。我怎么會做這種事?”
我說:“你為什么覺得惡心?”
晴嵐的神情依然很凌亂,“你也知道,我姐姐跟他在一起受了多少委屈。就連她的死都……”
我說:“你姐姐是否真的是因為這件事被滅口還有待證實。如果不是,那就怪不到孟簡聰頭上?!?br/>
剛才時間緊迫,我沒工夫問她姐姐這些事,不過,日后還有的是機(jī)會。
晴嵐卻仍舊怒道:“當(dāng)然是因為他!除了這個沒有別的可能?!?br/>
我說:“你姐姐的個性是不是很溫柔?”
“很溫柔,但是很堅強(qiáng)?!鼻鐛拐f到這句話,眼圈便紅了,“她在孟簡聰身邊受了很多苦,這些并不是她自己告訴我,而是那個人渣姐夫說得!”
我說:“他竟然知道那些事?”
“大概是我姐姐告訴他的吧?!鼻鐛鼓四ū亲樱f:“我也覺得我姐姐不應(yīng)該告訴他這些。后來他總用這些事傷害我姐姐?!?br/>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這樣啊?!?br/>
晴嵐維持了好一陣子情緒激動的狀態(tài),才終于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我們一起做完了飯,因為不想天黑后回家,我便告辭。
走之前晴嵐告訴我,她一個人住有點(diǎn)害怕,希望能買一條狗,問我愿不愿意陪她去。
我自然是愿意的,便同意了。
我回家時,李虞仍不在。我一個人看了會兒電視,一邊看了看有關(guān)學(xué)業(yè)的事。我的身體這樣,承受不起學(xué)業(yè)的壓力,只能選個補(bǔ)習(xí)班,于是我在網(wǎng)絡(luò)上尋找了一會兒,便躺到床上,打算入夢去找晴嵐的姐姐聊聊。
不過,還未睡著,便來了電話。
nemo提示說是虞雯。家里一般都是視頻電話,我剛穿好衣服,還沒來得及系好扭頭,nemo便已經(jīng)執(zhí)行了自動接通。
我連忙裹了裹前襟,坐到屏幕前,見是虞雯家的沙發(fā),她正坐著,面帶微笑。不得不說她真的是一個非常體面的人,雖然已經(jīng)這把年紀(jì),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晚上九點(diǎn),她卻還是裝扮得十分整齊。
我慚愧地說:“抱歉,媽媽,我剛剛睡了,就沒來得及整理好自己。”
“不妨事。”虞雯道:“該道歉的是我,這里默認(rèn)的是視頻通話,我的腦子糊涂了,忘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睡覺的時間。我關(guān)掉就好了?!?br/>
我說:“謝謝?!?br/>
她微微一笑,切換到了語音通話上。
屏幕黑了之后,我感覺舒服多了,聽到那邊虞雯說:“這么晚才打給你,是因為我剛剛才知道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我忍不住心慌,“是什么事?”
難道是李虞跟silvia……還是藍(lán)仙兒?
虞雯嘆了一口氣,說:“暖暖說要跟霽朗結(jié)婚?!?br/>
我問:“這……您不喜歡霽朗嗎?”
“我很喜歡他,”虞雯說:“只是我對暖暖的私生活也有所耳聞,她對霽朗并不專情,結(jié)婚也只是出于任性的目的。這樣的婚姻不能長久,我不想看著她把婚姻當(dāng)做兒戲?!?br/>
我問:“那爸爸怎么看呢?”
“他贊同我的想法,但他同意了這件事,說可以先訂婚?!庇蓥┱f:“他是覺得,越分開就他們反而容易在一起,何況暖暖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婚姻應(yīng)該自己做決定?!?br/>
我說:“這倒也對。但您的心里依舊很不安吧?”
“是的,非常不安。”虞雯說:“婚姻大事,還是不應(yīng)該用來賭?!?br/>
我說:“那您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幔俊?br/>
“沒有。”虞雯說:“我已經(jīng)跟暖暖談過話,她雖然態(tài)度好,但看得出她并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老公的想法是對的,所以,這件事已經(jīng)決定了。我打給你,是因為訂婚宴設(shè)在下個月六號,明天下午裁縫會來量禮服,我想你也來,咱們一起做了?!?br/>
這種好事我當(dāng)然樂意之至,忙說:“那太好了,謝謝您?!?br/>
掛了電話后,我高興極了,虞雯特地來通知我,這讓我覺得自己是被關(guān)心的。
雖然我和吳霽朗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沒有前些日子那么好了,不過這么大的事我還是要問問,便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響到第三聲,我才想起頂重要的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十點(diǎn)了。
我連忙掛斷,但隨后便又來了電話。
我接起來,那邊是吳霽朗的聲音,他笑呵呵的,“有什么事嗎?”
“抱歉?!蔽艺f:“只是隨便找你聊聊,但忘了時間,我可以白天再打過去?!?br/>
“我沒有睡?!眳庆V朗說:“我也沒事做?!?br/>
我說:“我聽說你要和李暖暖訂婚了?!?br/>
“嗯?!眳庆V朗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我問:“為什么這么決定?我的意思是,上次還說已經(jīng)分手了?!?br/>
吳霽朗說:“她來找我,說她愛我,希望和我復(fù)合,只有不會再做那些荒唐的事?!?br/>
他還真好搞定……
我說:“這樣還真不錯,你總算等到她懂事了。”
吳霽朗說:“我不信。我想她只是不希望我回去找江愉心?!?br/>
我問:“那你怎么還跟她結(jié)婚?”
“我也不知道,她一說,我就想要答應(yīng)?!眳庆V朗的語氣中全無訂婚前夕應(yīng)有的那種快樂,“或許結(jié)婚之后一切都會好起來吧?!?br/>
我說:“婚姻還是要謹(jǐn)慎些好,而且,她父母也并不是完全支持?!?br/>
“這我知道,他們已經(jīng)找我談過。”吳霽朗說:“他們對我說,如果我不想結(jié)婚,他們完全支持,總之希望我謹(jǐn)慎決定。”
我問:“那你是真的很想結(jié)婚啰?”
“不,”吳霽朗說:“他們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我看得出,他們還是希望我能娶她的。我也愿意娶她,這次她開了口,如果我拒絕了,很可能這輩子都沒機(jī)會了。這將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段好日子?!?br/>
我說:“你不要這么說,既然你自己已經(jīng)想清楚,那我當(dāng)然要恭喜你?;蛟S結(jié)了婚后,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生了小孩之后,她肯定就不再胡來了?!?br/>
吳霽朗說:“謝謝你這么說?!?br/>
我說:“我沒別的事了,我先掛了?!?br/>
“我還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吳霽朗突然說。
我問:“什么事?”
“我有一件東西落在江愉心那里了。”吳霽朗說:“希望你幫我去取一下?!?br/>
我問:“什么東西?江愉心還在醫(yī)院么?”
“可能是吧。”吳霽朗說:“是我關(guān)于她病情的記錄,鯉魚之前希望我把這份記錄交給他,但我忘在了那邊。你最近方便幫我取一下嗎?”
“當(dāng)然可以了?!蔽艺f:“等我取好了就給你打電話?!?br/>
“好的?!眳庆V朗說:“辛苦你了?!?br/>
掛了電話后,我心里其實有點(diǎn)納悶,他不方便去江愉心所在的醫(yī)院,這我可以理解,但這事派個誰不能去呢?怎么偏偏找到我?
不過,我隨后便想清了,這病例的內(nèi)容肯定是很匪夷所思的,從這一點(diǎn)來說,讓我去倒也沒什么不合理。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便結(jié)束了,我躺下后原想著要回“家”,卻又開始做亂七八糟的夢,夢到的凈是自己小時候,以及我弟弟。
早晨醒來時,我反而覺得渾身疲憊,好似在睡夢時和人大打了一架,所以我不得不回家去,充能之后便立刻回來。
李虞仍沒有回來,我有心給他打電話,卻又放棄了,因為害怕silvia接聽,盡管他告訴我他是去金庫。
我剛起床,虞雯又打來電話,是說既然我下午要去,不如她中午就派人來接我,這樣可以順便一起吃飯。
我欣然答應(yīng),收拾好自己,開車前往江愉心所在的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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