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呢?!标憛捔дZ調(diào)不溫不火問。
“后來是靠著你師父,才將魔頭封印在煉妖塔內(nèi)。”
葉宗主滿臉悲痛,“你母親也生祭了煉妖塔,為了避免你母親聲名受損,才傳出的渡劫身殞?!?br/>
陸厭璃忍不住嗤笑一聲,這番話里,竟是漏洞百出啊。
葉宗主沒發(fā)現(xiàn)陸厭璃眼中的戲謔,他目光迫切地看著她,“你母親除了留下紫武神境外,沒有留給你旁的東西么?”
瞧著葉宗主這迫不及待的樣子,說是憐她的身世,不如說是有所圖謀。
那雙眼睛里,溢滿貪念。
陸厭璃瞬間恍然,什么替劍尊傳道授業(yè),都是些幌子,這件旁的遺物才是他的目的。
越想,陸厭璃眸光越是森寒,綜上種種,此人的話不足為信。
見陸厭璃遲遲沒有搭話,葉宗主更是心急萬分,忙出聲安撫,“孩子你別怕,你既入了天衍宗,便不會讓你身處危險?!?br/>
陸厭璃輕抬下頜,眼神冷漠地回視著他,“我母親沒有留給我什么?!?br/>
聽罷,葉宗主眉頭皺得死緊,繼續(xù)逼問,“你再想想啊,好好想想,肯定有的,就是你一時間想不起來?!?br/>
陸厭璃垂下眼瞼,擋住眼中洶涌而來的殺意。
在葉宗主急切的目光注視下,她再次搖了搖頭。
但葉宗主并不死心,反而說:“這三日你就住在騰龍閣吧,好好回憶回憶?!?br/>
之后,陸厭璃被一名女弟子引領(lǐng)著,來到了一間比較偏僻的屋子。
屋中燃著香,是不知名的香,很清淡,如果不注意的話,很難察覺出來。
陸厭璃又是嗅覺比較靈敏之人,她上前掀開熏香爐的蓋子,正想撥滅,一股濃重的味道撲面而來。
糟了!
陸厭璃心下一沉,轉(zhuǎn)身就想要離開這間屋子。
眩暈的感覺,也在這時將腦子攪得迷糊不清。
雙手雙腳更是軟得像一攤爛泥,根本就難以前行半步。
她捂著頭,癱軟在地。
“軟骨散的滋味如何?!?br/>
這道聲音至身后乍然響起。
陸厭璃猛地咬了下舌尖,濃厚的血腥味充斥著,腦子清明幾分。
她尋聲看去,就見葉修然自床榻邊起身,慢步朝她走來。
“你現(xiàn)在這幅樣子,終于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了,好擺弄多了?!比~修然興奮道。
陸厭璃冷眸危險的瞇起,“你想做什么?”
“溫洛白就要與別人成婚了,你就不嫉妒么?”葉修然反問。
隨后他獰笑幾聲,“起初我還百般拒絕,不過現(xiàn)在嘛……”
葉修然伸手摸下巴,一雙渾濁的眼睛將陸厭璃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你這身段委實不錯啊,戴著面紗,那也一樣,總歸看不見那張丑臉,也能將就?!?br/>
此話一出,陸厭璃頓時恍然大悟。
她被葉宗主炸了!
先前葉宗主對她的身份還不是很確定,所以才會與她談及已逝母親的事情。
他說的話是真是假暫且不提,獲知她身負(fù)神元之體,并且提前設(shè)好局!
葉修然是天衍宗出了名的草包,難怪會覬覦上她的神元之體!
見陸厭璃沉默不語,葉修然愈加肆無忌憚,毫不掩飾眼底的欲望。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也別擔(dān)心,我既要了你的身子,就不會不給你名分?!?br/>
說著,他疾步上前,伸手就要將陸厭璃抱起來。
陸厭璃嘴中血腥彌漫,她不再思忖良多,心念一動,額頭冷汗涔涔,這才費勁地進入紫武神境。
葉修然見狀,驚駭不已,一個活人就這么從眼皮底下憑空消失了!
而此時紫武神境中——
“小主人你沒事吧?!”崽崽滿臉擔(dān)憂的問著。
隨后怒聲斥責(zé),“這姓葉的也太不是東西了!”
“我泡下靈泉就沒事了?!标憛捔撊醯恼f著。
崽崽這才稍微有些放心。
半柱香后,陸厭璃背靠靈泉池壁,熏香的藥效終于揮散干凈。
她尋了件裙裳換上,剛踏出靈泉的所在地,迎面而來的是崽崽的痛斥。
“他們居然能知道神元之體,難道說……”崽崽震驚得掩住了嘴。
陸厭璃眸光漸冷,語氣冰涼刺骨,“他絕對知曉我母親的事情?!?br/>
“那小主人打算怎么做?”崽崽眨巴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問。
陸厭璃冷笑一聲,“算計完我還想相安無事,沒那么容易?!?br/>
隨后,陸厭璃離開紫武神境。
葉修然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陸厭璃,再次被驚得語無倫次,“你……你剛剛上哪去了?!”
望著葉修然眼中的慌張失措,陸厭璃一步一步逼近他。
迎上陸厭璃雙眸中的森寒刺骨,葉修然心中駭然,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曾于人群之中見識過陸厭璃的本事,以他這點斤兩,絕對不是對手!
葉修然艱難地咽了下口水,極力保持鎮(zhèn)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訴你,我父親是一宗之主,你動了我……”
鏘!
長劍出鞘,錚錚龍吟傲視九州。
陸厭璃持劍往他肩膀狠狠刺去,殷紅的鮮血瞬間蔓延開來。
葉修然痛得倒抽一口涼氣,滿臉驚懼的瞧著宛若地獄閻羅的陸厭璃。
陸厭璃俯低身子,與他平視,聲音冷若千年寒潭,“老實點,不然我宰了你!”
“我……”葉修然后背汗?jié)褚黄?,忙不迭解釋,“這事是我父親的主意,跟我沒關(guān)系!你有什么不快盡管找他去,真的跟我沒關(guān)系??!”
砰!
屋門被人用力推開,明亮的光線照入屋內(nèi)。
葉修然滿臉希冀地尋聲望去,眼神熱忱地盯著乍然出現(xiàn)的人。
來人是葉宗主門下的弟子之一,他瞧著眼前的狀況,一時間驚得失聲。
葉修然忙揚聲大喊大叫,“愣著做什么,殺了她!”
“呵?!?br/>
陸厭璃輕笑一聲,手上力道猛然加重,龍泉劍的劍刃往葉修然的肩膀又刺進了幾分。
“??!”
葉修然這次,痛得失聲慘呼。
站在屋門的弟子見此,雙腿直接發(fā)軟,好在扶住了門框,才不至于沒出息地嚇得癱軟在地。
陸厭璃眼角余光瞥向他,眼中分明流露出凜凜殺意,“告訴葉宗主,他再晚來一步,他家寶貝兒子就人頭落地了?!?br/>
見那名弟子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跑,葉修然獨自面對殘忍冷血的陸厭璃。
他除了膽戰(zhàn)心寒之外,疼痛使他雙唇顫抖不止,憋了半天才艱難吐出一句話來,“你……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陸厭璃輕哼,拔出龍泉劍。
傷處再次被狠狠牽扯,葉修然臉色煞白。
半柱香后,葉宗主領(lǐng)著十幾個弟子匆匆而來。
他看著被重傷的葉修然,滿臉慍怒,暴喝一聲,“陸厭璃!這里是天衍宗,不是你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面對葉宗主的雷霆大怒,陸厭璃不以為懼,手中龍泉劍一揮,橫在葉修然的脖頸上。
葉修然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死亡的氣息再次籠罩!
耳邊卻聽陸厭璃戲謔問道:“葉宗主,你是要守口如瓶還是斷子絕孫?”
聞言,葉修然嚇得渾身顫抖不已,這和冷血無情女人沒開玩笑,她是真的想殺了他!
思及此處,葉修然再顧不得其他,趕緊說:“父親!您就告訴她吧,不然她會殺了我的!”
葉宗主氣得胸膛起伏不平,他試著閉了閉眼睛,勉強緩和即將沖破胸腔的怒意。
他沒料到陸厭璃會選擇魚死網(wǎng)破!
少頃,他才平復(fù)情緒,問道:“你想知道什么?”
見葉宗主強撐鎮(zhèn)定,陸厭璃忍不住輕笑出聲,銀鈴動聽的笑聲在此時,倒令人徒增毛骨悚然之感。
“葉宗主,你確定要繼續(xù)廢話下去?”
說話間,陸厭璃持劍的動作猛地往前遞去,只見葉修然的脖頸上頓時劃出一道血痕來。
葉修然顧不得脖子上的微痛,沖葉宗主聲嘶力竭的大喊,“你說啊!把你所知道的全告訴她!難道你真想后繼無人不成?!”
葉宗主猛吸一口氣,這才不情不愿道:“你母親叫沈溶月,她是第四代宗主的首徒。那時候后山煉妖塔突然躁動,她主動請纓去鎮(zhèn)壓,之后神魂生祭?!?br/>
說完后,見陸厭璃似笑非笑的瞧著自己,葉宗主冷哼一聲,“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問劍尊。他不在清風(fēng)水榭內(nèi),就是去后山加固封印的!”
少頃,葉宗主見陸厭璃仍是挾持著葉修然,當(dāng)即大動肝火,滿臉慍怒的斥責(zé),“話我都說了,你還不放人?莫不是想言而無信?!”
陸厭璃扯唇冷笑,“少了葉少主這么個人質(zhì),我估計很難走出騰龍閣吧?”
“你!”葉宗主氣得甩袖,怒目圓瞪。
陸厭璃不慌不忙,拽著葉修然慢慢走了出去。
直到行至騰龍閣門口,她才冷聲警告,“下次再敢算計我,就沒那么好運了?!?br/>
葉修然早就嚇得跟只鵪鶉似的,連連點頭,“不敢不敢?!?br/>
這件事情,葉宗主根本就不敢張揚出去,以至于這三天里,宗門內(nèi)風(fēng)平浪靜。
三日后
宗門大會是天衍宗永垂不朽的活動,空曠的場地里,設(shè)有擂臺,無數(shù)弟子爭相圍觀。
盛況空前,氣氛高漲。
唯一不足的是天公不作美,烏云密布,沉得隨時能滴下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