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離幽泉鬼市的中央街道，在偏遠(yuǎn)區(qū)域外的荒蕪地帶，有一座幾乎不成模樣的破廟，附近長滿了一種帶刺的灌草，從旁經(jīng)過，不仔細(xì)看的話，還以為是一片會經(jīng)常鬧鬼的亂石區(qū)。

    半塌的廟門，梁柱全倒，門戶地面滿是分裂的石門碎塊。

    看著是廟。

    但是從廢墟中，我發(fā)現(xiàn)一些“道觀”的形態(tài)，一座寺廟、道觀雜合體，當(dāng)然，在幽泉鬼市中能碰到的東西，都不能算意外了。

    不用走正門，我和老智直接踏過斷壁殘垣進(jìn)入，里邊面積不大，也不算陰暗，點點光線從破敗石屋內(nèi)飄曳出，似一種鬼燭火焰。

    空間很安靜。

    “老智，你覺得百曉生會住在這種地方？”我皺著眉頭道，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極為怪異的氣息，鮮肉、死尸、鮮血、腥水等等雜合體。

    “吱吱……”

    “嘶嘶……”

    ……

    我們腳步聲響起時，那些看不見的潮濕陰暗地帶，響起各種“野生”動物的尖叫，突兀間，一只碩大黑影從我們身后一閃而過，夾雜著陣陣抽風(fēng)。

    靠！

    我沒看錯吧？

    那是一只老鼠？

    可長得也太大只了吧？簡直有家貓的體型，吃什么能長成這樣？

    老智卻是不以為意道，“沒什么什么奇怪的，生物都在進(jìn)化演變，一代不像一代，好比我們的祖先，幾千萬年前的人，據(jù)說身高還不到一米，你看看現(xiàn)在，大街上還有一米的成年人嗎？”

    按照老智的說法，這不是返祖，而是更高級進(jìn)化。

    在我看來，最多算是“異變”，而且是極為恐怖的形態(tài)變化。

    “小鬼蛇呢？”我轉(zhuǎn)身看了看，沒發(fā)現(xiàn)小鬼蛇蹤跡。

    “別著了，鬼蛇已經(jīng)追那只老鼠！”老智朝破廟廳走進(jìn)去，我也跟隨其后，里邊一張形似拜祭用的石臺上，還真豎著兩只火燭，呈暗銅色，石臺前，鋪有幾張皮革，完全干燥的動物獸皮。

    四周，出了些破爛不堪的東西，看不到任何生活用品。

    當(dāng)然，在深處大山、資源匱乏的幽泉鬼市，普通人用的東西少之又少。

    “老智，百曉生有什么來歷？”我問道。

    形似干尸瘦弱的百曉生，其貌不揚(yáng)，而且長得其貌不揚(yáng)，夜里望去，簡直是游蕩在深夜里的幽靈，這也是僅限于對他的了解。

    更深一層的是。

    百曉生似乎對“死尸”很感興趣？見到尸骸時，瞳孔冒光，好像看到了金山銀山。

    “那狗日的，把我家底都掏空了，反正不是好人?！崩现钦f話時，從石臺下拖出一個火盆，又不知從哪找來些木炭生火，坐在火旁繼續(xù)道，“百曉生，和幽泉鬼市牽扯很大，我猜測他本來就是在鬼市成名的高人，為了一些特殊原因，離開定居在外界……”

    等待了半個小時，破廟外有腳步聲。

    “格老子的！”

    “你們可真是閑得蛋疼，沒事跑來我地盤干嘛？”

    “智障?！?br/>
    “別閃閃躲躲了，說的就是你，你欠我那筆賬什么時候償還？”

    “時間一到，再不還錢，你就等著三災(zāi)九難上身吧！”

    ……

    說話的正是百曉生，他并不是一個人，手里邊，還在地面拖著一具尸體，仰頭一看，居然是號稱“太平間”的尸男，詭異的還是，被燒得面目全非，全身皮開肉綻的尸男看似涼透了，像死狗被拖動時，仰頭的黑臉，滿口黃牙的森然大口卻還有氣息在吞吐。

    “百曉生，你不是要殺他嗎？”我疑惑問道。

    “誰說？”

    “你留他性命，該不會要做什么變態(tài)的試驗吧？”我鄙夷望著他。

    “滾蛋，老子是那種無聊的人嗎？”滿口粗話的百曉生走入，將尸男丟在一旁，也坐到火盆旁，再一次將目光死死盯著老智，還伸出雙手，“智障和尚，別裝傻充愣了，錢在哪呢？”

    “狗日的！”

    老智憤憤道，“這種鬼地方，你讓我去哪找錢？死人財你要不要？”

    “要！”百曉生那張凹陷的臉，扭曲了幾分，透著一股讓人看得頭皮發(fā)麻的邪異表情道，“寒泉府里有個倉庫，那里很多從墳里出土的好東西，找來一些，我可以免你的活人錢，很劃算吧？”

    老智無語道，“你以為寒泉府是我家嗎？能說去就去？”

    百曉生又邪魅一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老智，“喂，你別那么勢力好不好？人生在世，別老是談錢，俗！”

    百曉生，“俗一點好，長命福壽。”

    老智，“你看你這副尊容，臉皮皺成百歲老人，談個屁長命福運?！?br/>
    百曉生，“信不信，我讓你短命？”

    老智，“狗日的，以為我是泥人任你揉捏嗎？不發(fā)火真以為我是病貓？”

    百曉生，“酒肉和尚一個，少在老子面前裝清高?！?br/>
    ……

    這兩個叫叫嚷嚷對峙了很久，唇槍舌戰(zhàn)，吵得面紅耳赤，不過一直沒有動手，我也懶得勸和，畢竟一路來回奔波，現(xiàn)在的我疲憊得不行。

    爭吵聲也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

    我睡醒了一覺，耳旁還是很刺耳，兩個家伙居然還在喋喋不休。

    “百曉生，我想進(jìn)寒泉府救個人，你有沒有法子？”我開口道。

    “能闖進(jìn)去，不過能不能活著出來，可就是問題了！”百曉生說道。

    “怎么進(jìn)去？”我問。

    “混做一名奴衛(wèi)。”百曉生答道。

    “裝扮成一個綠皮兵？”我再問。

    “不是，要成為綠皮兵可不簡單，你這身高就不合適，扮作最低等的奴衛(wèi)，加上些籠絡(luò)人心的死人財，應(yīng)該不成問題。”接下來，百曉生又說了些具體的行動計劃，而且很詳細(xì)。

    “狗日的，你這么用心幫老崔，肯定是別有用心?！崩现强床幌氯チ恕?br/>
    “格你老子的，崔浩為人正直，我愿意幫他！”百曉生反駁。

    小半天后。

    我離開這座破廟，老智沒走，他這一趟回來有自己的打算。

    想向百曉生詢問關(guān)于他師父的事。

    走出破廟，循著“嘶嘶”叫聲移動，見到了盤卷在厚厚草叢內(nèi)的小鬼蛇，它的狀態(tài)很奇怪，居然透著絲絲恐懼，瞳孔收縮的蛇眸不時探望漆暗破廟。

    “小鬼蛇，你害怕百曉生？”我蹲下身低聲道。

    有靈性的小鬼蛇晃了晃頭顱，蛇眸里的驚恐目光越來越重，不等我說話，小鬼蛇突然鉆入草叢泥巴，快速消失了，廟門前，百曉生直挺挺站在那，一剎那，我從百曉生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崔浩，你應(yīng)該知道它代表了什么，以你的命格，能承受“鬼蛇”二字嗎？別被反客為主了！”

    “明白！”我簡單說道。

    離開破廟，去了一趟七相閣，幽泉鬼市里能讓人“改頭換面”的化妝地方，七相閣，顧名思義，擁有改變七中相貌的秘術(shù)。

    最終，我選擇變成一個“流浪乞丐”的形象。

    蓬頭垢面，泥穢不堪。

    幽泉鬼市里，最多的就是居無定所的“乞丐”，這樣才能蒙混過關(guān)。

    花光手頭上的“死人財”，通過三次審查，終于成功進(jìn)入幽泉府。

    進(jìn)來的第一件事，不算繁重，是清理各處石廊的霉菌生物。

    “兄弟，聽說你剛來的，給我說說外界現(xiàn)在有什么變化？”同事的奴衛(wèi)，是一個身子骨還算強(qiáng)壯的單眼佬，眼睛壞了一個，據(jù)說以前在外界黑道火拼時，被人用勺子，活生生挖走了一個眼球，為了活命，才不得步遠(yuǎn)離家鄉(xiāng)。

    聽我說完后，單眼佬又說些很向往曾經(jīng)生活的回憶話語。

    “單眼佬，聽說我們府里，最近來了個叫紫舞的絕世女人，細(xì)皮嫩肉，皮膚水靈得能捏出水來，還說長得像九天的仙子？你知道她在哪嗎？”我故意做出一副“淫蕩”的表情問道。

    一番套話后，還真問出了紫舞的下落。

    只是，讓我犯難的是，紫舞在幽泉府深處的“怪物園”，無數(shù)千奇百怪異種生物的樂園，以我的級別，根本無法靠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