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似錦看見鄧佳佳那含著怒氣的杏眼,心里咯噔一聲,就知道要糟。
果然鄧佳佳靠了過來,似笑非笑盯著夏似錦姣好的臉:“呀,小妹妹我都忘了問你呢。你說你姓夏。與冷總是什么關(guān)系?是親戚還是……”
夏似錦被她的香水味熏得不得不屏住呼吸。她擠出笑容:“我啊,……大叔是我的監(jiān)護(hù)人?!?br/>
“噗……”
鄧佳佳剛優(yōu)雅抿下的一口紅酒全噴了。
夏似錦惋惜地看著面前這幾份被鄧佳佳口水噴到的菜肴。唉,其中有一份她最愛吃的鵝掌粉絲呢,都不能吃了嗚嗚嗚。
鄧佳佳面色十分尷尬,但是帶著惱火。
她看看夏似錦,再看看無動于衷的冷慕寒,斷定這絕對是夏似錦的惡作劇。
她擦了擦嘴,氣息不穩(wěn)強(qiáng)笑:“怎么……怎么會是監(jiān)護(hù)人呢?難道……難道冷總有這么大的女兒嗎?”
她問出口,但一桌子沒人回答她。
冷慕寒照舊在吃飯,神色萬年不變。靳明道低著頭,對著那鮑魚戳戳戳戳……似乎要戳爛了才甘愿。
只有夏似錦笑嘻嘻看著鄧佳佳,宛若在看智障。
鄧佳佳忍不住了:“小妹妹,說謊可是要受懲罰的哦。你說冷總是你的監(jiān)護(hù)人……呵呵,怎么可能?你在騙我嗎?”
夏似錦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我騙你干什么?大叔就是我的監(jiān)護(hù)人啊?!?br/>
她還特地在“監(jiān)護(hù)人”三個字上加了重音,想要提醒鄧佳佳監(jiān)護(hù)人不等于“爸爸”。
很可惜鄧佳佳沒聽出來。她哼哼兩聲:“小妹妹,我知道現(xiàn)在有些女孩子很虛榮,一點點金錢就可以讓她們誤入歧途?!?br/>
“姐姐我看你啊長得眉清目秀,氣質(zhì)不錯,一定不是那種女孩子,是不是?”
“小妹妹,如果你要賺大錢可以來姐姐這兒工作啊。姐姐不但教你怎么賣酒,還可以給你介紹很多海市的青年才俊。像你這么年輕,又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追求著……”
“……”
“砰”的一聲響。
還在滔滔不絕的鄧佳佳愣了下。她一頭霧水看著滿臉陰沉的冷慕寒,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番拐彎抹角的話是不是得罪了他。
冷慕寒不吭聲,冷冷盯著鄧佳佳。
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勢一覽無余,并且令人無法呼吸。
鄧佳佳忽然有點醒悟過來自己做錯了什么,但為時已晚。
會所經(jīng)理看見這邊的情況,趕緊走了過來。他臉上很緊張,因為這會所基本上是冷慕寒當(dāng)年一手扶持出來的,廚師、設(shè)計,甚至一些人脈都是他帶來的。
可以說,冷慕寒一發(fā)怒,這個海市商界最有名的會所從上到下都得抖三抖。
經(jīng)理低頭哈腰:“冷總,哪道菜不滿意了?”
冷慕寒終于從鄧佳佳臉上移開沉冷的目光:“木經(jīng)理,我覺得貴會所名不符實。這種人也能放進(jìn)來?!?br/>
鄧佳佳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她又不是傻瓜,自然聽得處冷慕寒說的“這種人”就是指她。
穆經(jīng)理尷尬:“冷……冷總……其實今天鄧小姐只是過來談生意……不是,不是會所的客人?!?br/>
他轉(zhuǎn)向鄧佳佳,口氣溫和但是不容反駁:“鄧小姐,不好意思,請您離開。我們會所向來是以客人的隱私和安靜為至高宗旨?!?br/>
“您在冷總與朋友用餐間打擾了他們。請您離開?!?br/>
鄧佳佳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捂著臉“哇”的一聲哭著走了。會所其他客人眼睜睜看著這海市交際花一樣的女強(qiáng)人哭著走了。
有人開始掏出手機(jī),偷拍了一張鄧佳佳落荒而逃的背影打算發(fā)個朋友圈。
還有的竊竊私語,開始議論。
可想而知,今天鄧佳佳被冷慕寒懟走,要成為冷慕寒無數(shù)個不解風(fēng)情,不近女色的眾多例子之一了。
場面一度很尷尬。
一直埋頭戳鮑魚的靳明道忽然抬起頭,笑嘻嘻對夏似錦:“八分鐘!”
夏似錦撇嘴:“不算,還是我比較靠近?!?br/>
靳明道怪叫:“我靠,夏似錦你要不要FACE,十和八明明比較近!你小學(xué)數(shù)學(xué)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反正不到十分鐘,我的贏!”夏似錦嘴硬。
“……”
冷慕寒瞪了他們兩人一眼:“你們夠了沒!”
夏似錦見他生氣了,討好湊過去坐在他身邊:“大叔,你剛才干嘛對那個女人那么兇。你看你都把人弄哭了?!?br/>
冷慕寒似笑非笑:“那你就可以拿人家打賭了?”
夏似錦縮了縮腦袋。
靳明道在對面笑瞇瞇的:“寒哥,你看我們這不是無聊嗎?你看你這么受歡迎,妹子都特地跑來泡你。我們就想看看那妹子能堅持幾分鐘不被你懟走?!?br/>
冷慕寒冷冷瞪了他一眼。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傳來:“咦,媽,這不是……這不是姐姐嗎?”
夏似錦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這個聲音她打死都認(rèn)得出來。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夏紫若!
她一轉(zhuǎn)頭,果然看見打扮十分入時的繼母宋瑤薇正拉著夏紫若走了過來。今天宋瑤薇母女都打扮得十分漂亮。
夏紫若還穿著暗紫色公主裙,臉上畫著濃妝。
夏似錦忽然想起夏紫若業(yè)余學(xué)的是鋼琴,今天好像是她鋼琴考級??此齻兡概臉幼?,應(yīng)該是考得不錯。
夏紫若走了過來,看看冷慕寒,再看看夏似錦。
忽然她指著冷慕寒,扭頭對宋瑤薇說:“媽媽,這不就是你經(jīng)常提的冷先生嗎?他真的帶著姐姐出來呢?!?br/>
宋瑤薇有點尷尬。她趕緊拉了拉夏紫若:“別瞎說??烊ヒ娨娔憬憬?。好久不見了……”
夏紫若卻嘟了嘴:“我干嘛要去和她見面說話?我才懶得理她呢?!?br/>
夏似錦頓時也覺得自己沒了胃口。
今天她出門就沒看黃歷,怎么吃個飯都能遇到一個兩個奇葩。
鄧佳佳就算了,竟然會碰見自己最討厭的繼母宋瑤薇,還有刁蠻的妹妹夏紫若。
簡直日了狗了。
“大叔,我吃飽了。我們回去吧?!毕乃棋\擦了擦嘴打算起身。
冷慕寒看了一眼宋瑤薇,也擦了擦嘴起身。
宋瑤薇急了。她連忙攔在夏似錦跟前:“哎哎,似錦你怎么這么快就要走了呢?你們姐妹好不容易見個面,一起吃個飯啊。”
夏似錦假笑:“可是我吃飽了?!?br/>
宋瑤薇眼咕嚕一轉(zhuǎn),笑道:“吃飽了可以喝茶啊。我們有好多誤會,坐下來聊聊?!?br/>
夏似錦被她拉著就要坐下來。她不動聲色卻十分堅決扯開宋瑤薇的拉扯。
她當(dāng)然不信宋瑤薇會這么熱情。
要知道前幾天爸爸夏榮添剛被冷慕寒教訓(xùn)了一頓,敢情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躺著呢。宋瑤薇不去關(guān)心他,反而過來和自己套近乎做什么?
宋瑤薇在夏家五年,每天都恨不得把她給趕走,背地里罵了她幾百遍是“吃白食”的。
冷慕寒看著宋瑤薇的架勢,對夏似錦說:“既然宋女士要和你聊,你們就聊一會。我和明道一會兒過來接你?!?br/>
他說著把位置讓給了她們?nèi)恕?br/>
夏似錦氣急,但奈何宋瑤薇抓得很緊。她不得不氣呼呼坐了下來。
夏紫若也坐了下來。她看見桌子上還有一整條龍蝦,不由歡呼一聲:“媽媽,你看還有龍蝦哦!我最愛吃的!”
她說著不顧形象,伸手去抓。
夏似錦看了一眼,差點沒笑噴。
那龍蝦是剛才鄧佳佳噴酒灑了的菜,所以沒人再去動那盤龍蝦。沒想到夏紫若年紀(jì)小,貪吃沒禮貌,正好吃了鄧佳佳的口水。
她憋笑憋得很辛苦。
要是夏紫若懂禮貌一點就該知道人家桌子上的菜沒經(jīng)允許是不能動的。
宋瑤薇對夏紫若的粗魯視若無睹。夏紫若從小被她嬌生慣養(yǎng),要什么有什么,想要什么就必須得到什么。
是以夏紫若的舉動,宋瑤薇沒在意。
宋瑤薇此時全部心神都在夏似錦身上。她不住打量夏似錦,像是第一次才看見那樣。
夏似錦改頭換面得很徹底。
一身質(zhì)地良好的手工英倫風(fēng)格的長裙,很好襯托出她美麗的面容。原本五顏六色的染發(fā)變成了烏黑的長發(fā)。
眼前的夏似錦美得很像一個人……
一個她宋瑤薇最恨又最忌諱的一個女人。
那就是夏似錦的媽媽——陳秋媛。
夏似錦不自然收回了思緒。她感覺到了宋瑤薇奇怪的眼神。她懶得理會宋瑤薇是怎么想的。
反正,她打定主意,不管宋瑤薇想什么,她統(tǒng)統(tǒng)都不能讓她如愿就是。
宋瑤薇開口了,帶著軟軟的央求:“似錦啊,我知道你對我的意見很大。你對你爸爸也有點誤會。但是你要知道,我們才是親人啊。”
“親人?”夏似錦都笑了。
她盯著宋瑤薇妝容精致的臉:“宋女士,你今天才說親人兩個字,你虧心嗎?”
“是誰在家里天天罵我吃白食,是廢物?”
“是誰故意在我爸爸面前挑撥離間,整天抹黑我?”
“還有,是誰在我還沒成年就想把我給賣了的?”
夏似錦似笑非笑盯著宋瑤薇心虛的臉:“宋女士,你是失憶了還是臉皮厚?怎么自己拉過的屎都能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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