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嬸大手一揮說:“嗐,隨手都是做咸菜的材料,地窨子里白蘿卜、胡蘿卜、苤藍(lán)多得是,我先腌一壇子酸辣白蘿卜,再腌一個胡蘿卜,再腌一壇子醬菜疙瘩。當(dāng)然,我用快腌法,幾天就能吃。”
魏青草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問:“翠花嬸,您腌了能讓我嘗嘗嗎?”
翠花哈哈大笑,“翠花嬸只要腌好了準(zhǔn)想讓你嘗,誰叫你這么疼嬸子吶?!?br/>
翠花嬸沒有令魏青草失望,第二天她果然讓兒子陪著去縣城新開的小吃街了,而且當(dāng)天就選中了一個攤位,去管理處登了記?;貋砭烷_始做咸菜。
幾天后,她帶著幾壇子咸菜去擺攤了,她照魏青草說的,把幾樣咸菜都擺到幾只小碗里,讓大伙先嘗后買。
而且,她本人也聽從魏青草的話,收拾得干干凈凈,還買頂白色的衛(wèi)生帽子戴頭上。
城里人講究嘛。
頭半天人們只是看,到了后半天,嘗了的人都夸好吃,就有人開始買,一直到傍晚時分該收攤了,顧客還不斷。
可把翠花給樂壞了,也不急著收攤了,直賣到天色黑的得看不見秤上的星了才收攤。
魏青草一家正在吃晚飯,院子里一陣“咚咚咚”的急促腳步聲傳來,驚得一家子同時朝門外看。
“哎呀呀!好事好事……草兒,嬸子來跟你報個喜哈哈哈……”翠花嬸跌跌撞撞地沖進(jìn)了屋里。
她兩手一拍說:“草兒,今天嬸子發(fā)財了呀,帶了三壇子咸菜都賣光了哈哈哈……掙了三十多塊呀哈哈哈哈……”
“啊,真的!那你可是發(fā)財了!”全家人驚叫。
“哈哈哈……哈哈哈……”翠花嬸笑得說不出一句話了。
魏青草說:“我說吧,嬸兒你這么好的手藝,買你咸菜的人得用搶?!?br/>
翠花嬸好不容易停住笑了,氣喘吁吁地說:“草兒,你可是嬸子的大恩人呢,以后初一香嬸子都讓神靈保佑你……”
魏青草笑了,搖手說:“嬸兒,是你自己做的咸菜好吃,我就是給你個提議,你感謝我啥呀。對了嬸子,等你咸菜生意做的更好了,您還可以多腌些咸菜種類,擴(kuò)大攤位,到時候賺的錢更多。”
翠花攥著她的手嚴(yán)肅地答:“哎哎哎,嬸子聽你的,準(zhǔn)沒錯?!?br/>
更振奮人心的時刻來了,在這天晚上,漆黑的王祥寨村里,忽然家家都亮點(diǎn)燈光:電來了!
隨即,陣陣歡呼聲從各家各戶傳出來,接著都跑向了當(dāng)街,大人們在當(dāng)街熱烈交流,孩子們歡呼撒歡。然后又都跑回家里,盯著那個比煤油燈亮的燈泡看個不夠,可是很快眼睛睜不開了……
盼盼激動地跑到魏青草家,拉著她的手哽咽:“草兒,我做夢都沒想到俺家也扯上電了……”
是啊,她家可是跟翠花嬸家一樣是村里的特貧戶,她家這次之所以能順利扯上電,還是得益于她魏盼盼,是孟小紅給她提前預(yù)支了工資買了電表,電線,扯上了電。
就這,她爸媽還不肯扯電呢,她保證以后電費(fèi)她也拿,爸媽才同意了。
魏青草知道孟小紅的生意越來越好,心里很替她高興。她跟盼盼說:“盼盼,小紅人不錯,你跟著她好好干,她掙了錢不會虧待你的。以后呀,還可以往大里干,你們還可以合作哦,到時候你就不是她的工人了,都是老板?!?
盼盼笑笑說:“嗐,還老板呢,有活干掙個小錢就不錯了嘿嘿,我現(xiàn)在一心幫小紅把生意做好了,她掙錢了我也跟著受益呵呵呵。”
魏青草心說:有你想著掙大錢的時候。
她自己呢,則是掙錢掙瘋了般,無論刮風(fēng)下雨都不準(zhǔn)休息,說必須在這春天掙夠她規(guī)定的錢數(shù)。
還好,趙建慶家里有個能干的媽媽,蓋房子他也一天沒耽誤生意,這一點(diǎn)魏青草暗自高興。
這天,她從趙建慶
嘴里得了一個好消息:朱順利跟妹妹要訂親了。
魏青草很替?zhèn)z人高興,就跟趙建慶說:“你看,咱們過了年光顧忙了,很久都沒聚到一塊說說話,玩玩兒了。這樣吧,明天我跟我媽說,請朱順利跟你妹妹,再叫上我哥跟我嫂子來我家吃飯吧。我家有只雞落窩,我媽正說等你有空去我家吃飯殺了吶?!?br/>
趙建慶嘿嘿一笑,說:“行呀,朱順利明天要帶我妹妹去縣百貨大樓買手表,我就跟他們說,明天晚上來你家吧?!?br/>
魏青草歡快地說:“行,就這么說定了?!?br/>
其實(shí),她也是饞酒了。
張玉英一向熱情好客,聽說這一樁喜事也替他們高興。想著趙建慶妹妹他們還是頭一回來他們家,得弄得豐盛點(diǎn),她早早就跟魏東海忙活起來了。
不但把雞殺了,還割了肉,買了魚,預(yù)備兩桌的酒席吶。
看看日頭西斜了,出去收木料的閨女跟客人都該到了,兩口子就開始動鍋了,孩子沒人照顧,張玉英就讓小香香去把虹霞叫來幫忙。
虹霞出了滿月就沒閑著過,魏青軍一心給堂妹打工掙錢,家里就只能她一個人扛了。
沒了公公,婆婆又有頭疼病,家里兩個小叔子都上學(xué),一人田地里的活差不多都落到她頭上了。
虹霞被小香香喊過來的時候,剛從地里鋤草回來,進(jìn)來叫了張玉英一聲“二嬸”就問需要她干啥。
張玉英正拾掇魚,抬頭一看侄媳婦大驚:“我的閨女吔,你咋這么瘦呀?臉也這么黃?!?br/>
虹霞抿抿頭發(fā)笑笑說:“這不過了年就天天在地里忙活嘛,風(fēng)吹日曬的能不黑黃嘛?!?br/>
張玉英可不這么認(rèn)為,農(nóng)村人天天下地是皮膚都黑,可她不對勁呀,皮膚是蠟黃,且也瘦得嚇人。
她悄悄地問侄媳婦:“你身上來了沒?”
虹霞搖頭,張玉英嘖嘖兩聲,說:“怪不得,這都滿月兩個月了,這么年輕,身上該正常來了,你這是身體有毛病呀。我跟你說,這事你可不能大意,明個就去鎮(zhèn)醫(yī)院找那個老中醫(yī)看看去。”
虹霞也怕影響到以后生育。她憂心忡忡地說:“二嬸,之前你知道,我妹妹領(lǐng)著去鎮(zhèn)醫(yī)院看了婦科大夫,吃了藥惡露凈了,就沒再管。可是,自從那以后,我白帶就很多,也不能天天吃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