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喜服?”小丫頭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緊緊地抓著我的雙手,大聲地問道,“姑娘,你……你這是要嫁給王爺了?你們要成親了?”
我抽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臉道:“有點遺憾,九嫂不能來參加我的婚禮了?!?br/>
小丫頭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說道:“沒事的,九嫂若知道姑娘終于嫁出去了,即使趕不上婚宴,還是會覺得很開心的?!?br/>
“死丫頭,什么叫……終于嫁出去了?!蔽亦亮R著小丫頭,看了一眼炎紹,炎紹急忙笑著說道,“應(yīng)該是我,一大把年紀(jì)終于能上娶媳婦兒了?!?br/>
我和小丫頭都被他逗得大笑起來,他走在前面為我們領(lǐng)路,走了一盞茶的時間終于到了一處有著亭臺樓榭,碧湖清池,還以白石為欄,綠柳繞堤,開著奇花爛漫的院落。
見著我們進(jìn)了院落,早有侍婢過來行禮,炎紹深知我除了小丫頭不喜生人服侍,揮了揮手,便讓這些婢女退了下去。
他領(lǐng)著我繞過抄手回廊,行過一處亭閣,穿過垂花月洞門,終于到了正殿,以正殿為中,再分東西兩側(cè)偏殿,炎紹居?xùn)|,我居西側(cè),中間不過隔著一間正殿及一間花廳。
炎紹站在殿門口,將手中的木匣遞于我,我不肯接,小丫頭機靈,急忙就接過了木匣,炎紹看了小丫頭一眼,再給我遞了一個眼色,道:“令儀,你師傅給的東西,可要藏好哦?!?br/>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告訴我,若不將畫卷藏好,讓小丫頭看到了,他可就愛莫能助了。
我不理會他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正好,小原進(jìn)來稟報,說量衣裁剪的裁縫師傅來了,炎紹這才回了西側(cè)偏殿。
我和小丫頭整理了一番,因為幾日不見,于是坐著訴說了一些分別后的情況,小丫頭抓著我的手,一臉認(rèn)真地說道:“姑娘,那晚你被人擄走后,王爺真的就急瘋了,他一個人騎著馬,朝著鈞州城的方向追逐了整整一個晚上,可就是找不到你,回來后,他萬分自責(zé),覺得不應(yīng)該與你慪氣而疏于保護(hù)你?!?br/>
那晚我醒來后,知道炎紹和小丫頭定是會為我急得發(fā)瘋,可我沒想到,炎紹竟然會連夜追著來鈞州城尋我,尋找未果又折回四方城。
這一夜,他定是在自責(zé),焦慮之中熬過,我回頭想像,還是覺得虧欠了他,其實,我與他之間,一直都是他在無條件地包容著我。
“后來,他就出去了,他讓我留在四方城,命令我哪里都不許跑,說是要不然姑娘回來就找不著我了,他說,他一定會將姑娘帶回來的,嘿嘿,沒想到,他真的將姑娘帶來了,并且,還順帶著將姑娘成了他的媳婦了?!?br/>
小丫頭雖小,但是早慧懂事,我于是也將自己恢復(fù)記憶一事告訴了她,也將我的過往經(jīng)歷大概告訴了她。
說到,我是被當(dāng)作一味藥引而來到這個世上,還被親生父母和親姐姐每月割取心頭血,小丫頭就哭得泣不成聲。
她說:“我原以為,像我這樣出身的女孩兒已經(jīng)是夠可憐的了,沒想到姑娘會有如此悲慘的身世,這些人真是太壞,太惡毒了?!?br/>
我的心緒早就得已平復(fù),我安慰小丫頭道:“不要難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塞翁失馬,還焉知非福呢?我如無此遭難,又怎能與你們結(jié)緣呢?”
小丫頭擦拭著眼淚,說道:“以后,我一定好好服侍姑娘,讓你不再受苦?!?br/>
我抱著小丫頭,兩個人又說了一會體已話,小原在殿外稟示:“王妃可準(zhǔn)備好了?裁縫師傅剛給王爺量好,現(xiàn)在過來給您量衣。”
小丫頭急忙跑出殿門,引著裁縫師傅進(jìn)來,湊在我的耳邊說:“姑娘,原侍衛(wèi)說,這位裁縫師傅是鈞州城里手藝最好的?!?br/>
炎紹對于成親一事,始終覺得委屈了我,這也許是他想要彌補的一種方式,我也就心安理得地配合著裁縫師傅量身。
折騰了一個下午,待裁縫師傅走后,我趁小丫頭不注意才將師傅給我的畫冊給偷偷藏好,然后倒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小丫頭才推著我說道:“姑娘,起來用晚膳了?!?br/>
“什么時辰了?”我揉著眼睛問小丫頭。
“酉時了?!?br/>
“王爺呢?”心里覺得奇怪,我竟然睡了這么久,也不見炎紹過來尋我。
“王爺進(jìn)宮去了,說是南韓的新皇帝召他入宮,王爺說,若是酉時不見回,就不用等他用膳了?!?br/>
我聽炎紹被時彧召進(jìn)了宮,心想著必然是為時桀逃走一事,時彧今非昔比,雖說他還有許多地方要仰仗著炎紹,但好歹是堂堂正正的南韓王了,炎紹的恣態(tài)在他面前自然不能如之前一般高傲了。
真的要被他遷怒罪,怕是也只能忍著,還得自愿請罪賠罪,想到此,我自然是要擔(dān)心,也無心用膳,只是去師傅那里坐了坐,師傅和兄長見我如坐針氈的模樣,便也猜出了我的心思。
兄長說:“令儀,不會有事的,時彧現(xiàn)在還不敢對王爺怎么樣?!?br/>
我點點頭,知道時彧不會太過分,但是,心里還是難免有所牽掛,兄長見我如此,笑著說:“不如我陪你走走,走到大門口去等他,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br/>
我和兄長起身別了師傅,倆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落,才想起,我與兄長自相認(rèn)以來都還來不及說上話。
“兄長,你是何時知曉自己的身世的?”按著推算,兄長及其母親遇難之時,他還是年幼,應(yīng)該尚未記事。
“大概是在十歲左右,其實,我一直有模糊的印象,是我母親抱著我痛哭的模樣,她求著我活下去,我不記得她的樣子,但經(jīng)常會夢見一個婦人抱著懷里孩子,痛哭流涕地求著懷里孩子活下去,她要這個孩子為她報仇?!?br/>
報仇?
第一次從溫文爾雅的兄長口中聽到這兩個字,我還是頗為驚奇震動,我停下腳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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