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段路，卻好像走了很長很長。

    終于進了茶餐廳，蘇瑞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莫梵亞也坐到了她的對面，這里的粥品很出名，莫梵亞要了一碗清粥，就上幾碟小菜，開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你不用也吃點？”在動筷子前，他還頗紳士地問了蘇瑞一句。

    蘇瑞搖頭，“吃過了?！?br/>
    莫梵亞也不再客套，她看著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蔥苗和青椒時，臉上任性而認真的表情，幾乎與樂樂同出一轍。

    樂樂也不愛吃青椒，對蔥苗更是避之不及。為了這件事，蘇瑞還好好地教育了樂樂一番，可教育完畢，他照樣不吃。

    難道這種東西也可以遺傳？

    蘇瑞忍不住感慨，臉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覺地變得輕柔起來。

    “粥還行，菜的味道太糟糕了，油味太重，還放那么多味精?！泵銖妼⑼胫械那逯嗪攘艘话耄髞喎畔驴曜?，不快地評價道。

    蘇瑞的眉心跳了幾跳，差點發(fā)飆。

    這就是一家普通白領消費的平價茶餐廳，難道還給你五星級的享受不成？

    “抱歉，下一次還請莫總自帶廚子?！彼鏌o表情道。

    “你不高興？”莫梵亞再遲鈍，也能察覺到蘇瑞此時的情緒，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發(fā)里，看著對面板著臉的小女人。

    “不是不高興，只是有點困惑?！碧K瑞正經(jīng)地回答道：“我不太明白，為什么一定要找我當秘書？如果莫總需要一名秘書，只要把消息傳出去，應征的人一定絡繹不絕，說不定還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我不過是大學肄業(yè)，資歷不能服眾。而且，這間公司對于莫氏企業(yè)而言，規(guī)模不算很大。莫總應該不會在這里久留，大小事情自有總經(jīng)理或者總經(jīng)理助理幫忙打理，莫總也犯不著多此一舉。”

    “這間公司，我只了解你，既然要找秘書，當然要找心腹，這很正常?！蹦髞喴埠苷J真地回答她。

    “了解我？”蘇瑞突然想笑。

    “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過，比起其他人，至少對你了解得比較多。當然，如果你還是想辭職，我不會留你?！彼?。

    蘇瑞的耳根通紅，放在膝上的手緊緊地握著，唇角卻慢慢地揚了上去，她抬頭微笑著看著他，“既然是當總裁秘書，也算是升職了吧，不知道待遇方便——”

    “將原來的工資提升一倍，年底參與公司分紅?！蹦髞喌哪抗庵匦吕涞氯?，他抽出紙巾，有點煩躁地擦了擦手，然后起身道：“不過，按照秘書的崗位要求，你必須保持二十四小時在崗狀態(tài)。有問題嗎？”

    “這么高的工資，讓我殺—人放—火都行。”蘇瑞突然痞痞地一笑，表示應允。

    言既至此，他們的合作也算談妥了，莫梵亞吩咐道：“明天上午我要在銷售部開會，你去準備會議資料，將公司自創(chuàng)辦以來的全部銷售數(shù)據(jù)整理十份打印出來?！鳖D了頓，莫梵亞又強調(diào)了一下時間，“是上午九點?！?br/>
    “公司已經(jīng)創(chuàng)辦十二年了。”蘇瑞提醒道。

    “嗯，有問題嗎？”莫梵亞好像對這個數(shù)據(jù)絲毫沒有概念，他反問她。

    蘇瑞深吸一口氣，搖頭，淡淡道：“沒問題?！?br/>
    十二年前的很多數(shù)據(jù)，甚至都沒有在電腦里存檔，這將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而且，那些數(shù)據(jù)也早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莫梵亞擺明了是刁難。

    不過，恰恰知道他在刁難，她就更不能輕易服輸。

    “我還有事，今天就不回公司了，你記得向總裁辦述職?！蹦髞唩G下這一句話，直接走了出去。

    而在茶餐廳外面，不知何時，早已經(jīng)有一輛車正等著他。

    蘇瑞沒有跟出去，她還要為老板結(jié)賬，然后開好發(fā)票，回頭好找財務報銷。

    ——她才不會為資—本家埋單。

    等一切辦妥后，已經(jīng)是中午十一點了，蘇瑞趕緊回公司，先去總裁辦與行政部辦完調(diào)職手續(xù)。

    蘇瑞的離奇調(diào)職無疑在公司引起軒然大波，到中午休息的時候，這個消息已經(jīng)傳到公司各部門人盡皆知了。連掃地的大媽，都忍不住多瞧了蘇瑞一眼。

    蘇瑞只能目不斜視，裝作沒看見。反正這件事，連她自己都解釋不清楚。

    終于辦妥全部的手續(xù)，蘇瑞暫時沒有專門的辦公桌，所以還留在原來的辦公室里。下班鈴響過后，宋麗麗走了過來，邀請她一起吃午餐。

    公司一樓有間員工食堂，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宋麗麗和蘇瑞從前經(jīng)常會在這里吃飯。這里的價格相較外面的餐館，還是實惠不少。

    宋麗麗看著蘇瑞盤子里素淡的飯菜，不免撇嘴道：“喂，你都高升了，怎么還那么節(jié)省？”

    “伴君如伴虎，天知道我能拿幾個月的工資？保不準明天就要走人了?！碧K瑞苦笑回答。

    宋麗麗聞言一笑，但臉上還是掩飾不住失落，她憤憤道：“我覺得莫總選你當秘書，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那么能干，又敬業(yè)。可是那個狐貍精，剛才在辦公室里拼命造謠，說你是靠潛—規(guī)則才當上秘書的。哼，誰不知道她當初和上任太子爺?shù)聂堋拢尤贿€有—臉說你?！?br/>
    蘇瑞無言。

    從某一方面來講，她確實是靠潛—規(guī)則上去的。

    “你放心，我們都知道你是冤枉的。”宋麗麗義正言辭地繼續(xù)道，“莫總就算想潛，也不會潛你??！”

    蘇瑞一口茶嗆在喉嚨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謝謝同—志們對我的信任?！眴芰税胩?，蘇瑞才笑著回應道。

    “別客氣?！彼嘻慃惲x氣滿滿，隨后又殷勤地叮囑道：“你上去后，也別忘記提攜銷售部的姐妹，看看莫總有沒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br/>
    “一定一定?！碧K瑞忙不迭地點頭，還是覺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