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guān)上門假意跑來,又偷偷的匍匐著爬到門口,像一條驅(qū)蟲一樣,這樣能最大程度減少動靜,以免被發(fā)現(xiàn)后又被趕走。
藏書閣內(nèi)兩人繼續(xù)著剛才的話題?!般~面。你繼續(xù)說?!?br/>
“姜老道這老狐貍,我好不容易查到他在劍仙城外有一處臨時住所,就在城外不到兩公里,他的隨從在城中一偏僻處有個小攤在那售賣護(hù)身符?!?br/>
葉無間聽著,難不成這江湖即將風(fēng)起云涌之事和那臭老頭還有關(guān)系?外公查他做甚?
劍仙接著說,“這姜老道好端端的在劍仙城置辦住所和攤位,定不簡單,難道是沖著無間?”
銅面定了定神,“葉兄,我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說接下來的事情,但令愛當(dāng)年之死定是與這老道脫不了干系,他與隨從的對話中提及了令愛自刎前一晚的事情,無上劍意真本之下落就是那一晚令愛親口告訴給那老道。”
“然后第二天青青就自刎了,如光是泄露真本去向,不至于要以死謝罪,當(dāng)晚定還有不可告人之事。哪怕青青告訴了他去向,那這老道是如何得知真本被青青帶走之事呢?”
“葉兄,你要沉住氣啊,這事嘛我估計跟一個人有關(guān)?!?br/>
“誰?”
“義子白玉?!?br/>
“怎講?”
“我去到姜老道在城外的住所時,正好白玉從那里出來,如果是白玉的話,那這一切疑問就都迎刃而解了?!?br/>
劍仙聽了半晌都沒有說話,這銅面是不可能編造莫須有的事情構(gòu)陷無冤無仇的白玉,況且劍仙和銅面這幾十年來有著絕對的信任,他不可能不相信銅面,而確實也只有是白玉才能解釋得通這真本離莊,青青藏起了真本的消息是如何傳出去的,況且姜老道的丹霞山遠(yuǎn)在幾百公里之外,不會無緣無故在劍仙城在置辦一住所,除非…有那個必要,那就是聯(lián)絡(luò),與白玉。
“如此想來,那青青之死與玉兒也有著脫不了的干系,玉兒這是為什么呢?”
兩人思考之際,只聽大門“嘎~”一下被人猛的推開,兩人齊齊看過去,只見葉無間雙手握著拳頭陰沉著臉站在門口,他低聲的說,“外公,銅爺爺,想要知道真相唯有從那隨從身上著手,無間愿意親自去這一趟。”
劍仙與銅面對視一下,又轉(zhuǎn)過頭來“無間,你怎么在這里,你怎么打開門的?”
他將剛從地上撿起的黃八帶示給二人,又重新系在了腰上,“外公,我也想知道真相,那是我娘?!彼€幾個月大就沒了娘,從不記得娘長什么樣子,也不曾感受過有爹娘的生活,他早已習(xí)慣了這樣的生活,說他沒想過自己的爹娘,他想過,他只是不知道當(dāng)初爹娘為何雙雙自盡,說他無所謂,也沒有,每每看到劍仙城中有爹娘陪伴的小孩,他心里都會有些酸澀,說他恨嗎,他恨,爹娘為什么舍得拋下那么小的他,讓他孤孤單單的長大。
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這一切的答案,這是在他心里淤積了十六年的苦楚,現(xiàn)在有機(jī)會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他怎可能放過,是爹娘忍心拋棄他,還是為人所害,無論如何,他都想要一個答案。
劍仙走到他身邊扶著他的雙肩,“無間,外公了解你的心情,唉…外公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真相,只是可惜這一絲絲的線索竟晚了十六年才出現(xiàn),無間,無論真相如何,你都要坦然面對,從容應(yīng)付,切勿意氣用事。”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的望著地面,眼眶已經(jīng)紅了,眼角已經(jīng)濕了,但他一直在強(qiáng)忍著不哭。
劍仙安慰道,“傻小子,無論何時何地,無論處于怎樣的境地,你還有外公。你就別下山了,那隨從得我親自去找他,此事不能有第四個人知道?!?br/>
“外公,那你帶他回來時能否告知我?”
“我答應(yīng)你?!?br/>
“那隨從可會如實告知?”
“我還得查查那隨從的來歷,或許能找到讓他松口的理由。此事最好不能讓姜老道和白玉察覺到,等真相水落石出之后,再做打算。銅面,這隨從的來歷你可知道?”
“老夫再跑一趟便是。”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張雪佑已經(jīng)在他門前鋪好了床褥,看他回來便蹦蹦跳跳的迎了上來,“無間,你去哪了這么久才回來?!彼藭r并不想說話。
“無間你怎么了,垂頭喪氣的,也不說話?碰到什么事啦?”
見他還是一言不發(fā),雪佑還是興致勃勃的說著,“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功力還有了一點點提升,這段時間呢我就住在你房前保護(hù)你,怎么樣?”
“欸!你怎么還是不說話啊?!?br/>
他走到石凳子旁坐了下來,終于緩緩的開口,“雪佑,放心吧我沒事,你回房去睡吧,我想安靜一會。”
他可是從來沒有這樣的狀態(tài)跟張雪佑說過話,張雪佑反而是更加的擔(dān)心,她確認(rèn)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事情還不小,但他不愿意說,她也不便多問,自己就陪陪他吧,她在旁邊另一個石凳子上坐下來,提了一壇酒給他倒上一碗,“這是你的甘露,你跟我說過,這甘露酒下肚溫柔,不燒不辣,喝完神清氣爽,心情大好,我陪你?!?br/>
他看了一眼張雪佑,還是一如往常的可愛乖巧,但是此事他不想牽扯上張雪佑,這是他自己的事情,如果張雪佑天天在此,定會影響他后續(xù)的打算,他干了一碗,又對雪佑說,“你走吧,我真不需要保護(hù),現(xiàn)在莊內(nèi)戒備森嚴(yán),不是什么人都能來的。”
張雪佑頭一歪,“不行,我床都鋪好啦?!?br/>
他干脆大聲呵斥她,“讓你走你就走,聽不出來我不想你呆在這里嗎!”這陣仗,張雪佑都懵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他從沒有這樣的態(tài)度和情緒跟自己說過話,她打心里有些被嚇到,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但她還是試著輕言細(xì)語的問他,“無間,你…你這是怎么了呀?”
他還是不改剛才的態(tài)度,“你怎么這么啰嗦啊!你煩不煩人啊,要你走很困難嗎?能不能給我一些空間??!我不喜歡你整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張雪佑眼眶唰一下紅了,她很緊張,她什么也不明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此刻的她非常的傷心和委屈,“無間,我…我是做錯什么了嗎?”
他干脆站起身扯著張雪佑的手腕徑直把她拉出了院子,手一扔,差點把張雪佑推倒在地,他陰沉著臉頭也不回的走進(jìn)了房間。
張雪佑哪里習(xí)慣這樣的葉無間,之前十幾年的相處他都忘了嗎,張雪佑委屈極了,一邊擦眼淚一邊哭著跑開了,“葉無間,你混蛋…你混蛋!”
這一夜葉無間是一刻也沒睡著,一直在組建爹,娘,生父,姜老道,白玉,隨從這些事情,這個夜晚對他來說及其的漫長,從那天殷娘子他們幾個人到銘劍山莊以后,好像很多事情就接踵而至,幾乎不給他喘息的時間,他再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天天喝酒的逍遙公子,這些事情中,自己到底該如何清楚自己的角色,又該何去何從。
他從墻上取下那把斷云撫摸著,這是他娘的劍,現(xiàn)在屬于他,他持劍到究極崖練起功來,“爹,娘,如果你們是被人所害,孩兒一定會為你們報仇?!?br/>
“哐哐哐”幾聲,究極崖的樹干上出現(xiàn)了幾道劍氣所致的劍痕,手中有劍,氣動九式就變成了劍動九式,摸著劍痕,他又照著藏書閣內(nèi)劍仙的話繼續(xù)練起功來,可怎么練都找不到突破第三式的門路,“看來心里知道了,手不一定也知道?!?br/>
這時他忽聽身后身后似乎有異動,他警覺的一個回身,用劍指著前面黑乎乎的一片茫茫,僅有一些慘淡的月光印照出了兩個人影。
“誰?”他用劍對著兩人大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