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廠老板的弟弟——那個年輕一點的弟弟張河,此刻正對楊愛國千恩萬謝。
剛才發(fā)生的那一幕過于驚險,人們的情緒漸漸失控,那個女人沖出來的時候,誰都沒想到她手里居然有刀,而且險些就讓那位老板——張山,當(dāng)場離世。
這一幕的效果太過震撼,一時間,不管是要工資的工人還是要求退錢的眾人,一時都靜默了。
不知是誰打了個圓場,眾人一哄而散,估計都要壓壓驚。
楊愛國想起來也是后怕。
他當(dāng)時只是順手一拉,完全沒想到那鋒利的刀刃居然會離他那么近。
這會坐在這里也有些驚魂未定。
還是楊愛民先穩(wěn)住心神,打量著這個磚廠的“辦公室”,如果可以把眼前這個狹小的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的房間稱為辦公室的話。
張河看了眼還是無精打采的哥哥張山,勸道:“哥,現(xiàn)在最主要的事是把眼前這個難關(guān)度過去?!?br/>
“唉,”張山嘆了口氣,“我也知道,但是現(xiàn)在還能怎么辦?沒有錢,工人不肯開工,不開工,就沒有磚塊,也就沒有錢發(fā)工資、買料?!?br/>
“你說,怎么辦?”
張河試探的說道:“現(xiàn)在銀行要的手續(xù)多,不肯貸款給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
“要不我們跟原家莊的原三刀借點,先把眼前顧住再說?!?br/>
“萬萬不敢”,張山急的臉都漲紅了,“這種高利貸不能惹,我寧愿把廠賣了,也絕不借高利貸?!?br/>
“為啥給他叫原三刀呀?殺個人只用一刀,可要是敢借他的錢,骨頭渣子都能給嚼碎了?!?br/>
“我這個當(dāng)哥的沒本事,但是也不能累及咱整個張家跟著還債?!?br/>
楊愛國問道:“原三刀是放高利的?”
張家兄弟倆點點頭。
那確實不能借,雖然現(xiàn)在是法制社會,但那些高利貸慣會鉆空子,手上捏著借條,還掌握著借錢人的所有信息,正常還錢都要利滾利,成倍長,稍微遲點就等著被騷擾甚至恐嚇吧!
看著張家兄弟倆發(fā)愁的樣子,楊愛民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哥,”楊愛民叫道,“我們要不先走吧!”
楊愛國擺了擺手,說道:“張廠長,現(xiàn)在需要多少錢就可以開工呢?”
張山頭低下悶悶的說道:“要發(fā)工資,要付一部分料錢,怎么也得有個三五萬塊錢?!?br/>
一旁的張河察覺到異常,抬眼看向楊愛國。
“我手上倒是有這么多錢,可以借給你們?!睏類蹏龡l斯理的說道。
張山和張河聽了此話,兩雙眼睛齊齊盯住楊愛國。
“但是,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還得起?”
張山還沒說話,張河已經(jīng)急不可耐的開口了。
“你放心,我們只要有錢就可以開工,就能把生產(chǎn)線開起來,到時候,很快就能還上錢的?!?br/>
楊愛民著急的看了一眼張河,不明白大哥怎么突然說要借錢給這個磚廠,自家都付了一萬塊錢的買磚錢了,要是再借錢出去,如果要不回來豈不是虧大發(fā)了。
“我在這里買了一萬塊錢的磚,你們也知道,現(xiàn)在還要我再借給你們?nèi)f塊?”楊愛國拿不準的看向張山。
張山眉頭皺著,老實巴交的臉上充滿了為難之色。
“五萬?!彼麗瀽灥耐鲁鲞@兩個字。
張河看了一眼親哥,欲言又止,轉(zhuǎn)過頭懇切的對楊愛國說:“我們弟兄倆都是這個村子的人,祖祖輩輩都住在這里,你放心,我們保證能還上錢。”
楊愛民吸了一口氣,天哪!
居然要借五萬塊錢!
楊愛國也有些吃驚于錢的數(shù)目,搖了搖頭。
“我有錢,但是,我和你們非親非故,憑什么相信你,你們又怎么保證能還上我的錢?”
張山和張河對視了一眼,決定商量一下。
兩人出去后,楊愛民問道:“哥,現(xiàn)在咱們的一萬塊磚塊錢都砸進去了,如果再砸五萬,如果這個磚廠不行了——”
楊愛國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面上只作一副鎮(zhèn)定的模樣。
“所以,我說讓他們兄弟倆商量,如果他們能給出一個可行之策,咱們就借,不行的話,就算了?!睏類蹏c燃了一支煙。
從磚廠出來,楊愛民跟在楊愛國的屁股后面,腦子里還暈暈乎乎,覺得有點不真實,猛蹬幾下,攆上前面的楊愛國。
“哥,剛才不是做夢吧?人家居然讓咱們以錢入伙,還說如果賠了賣地賣機器都會還上咱的錢?!?br/>
楊愛國雙眼看著前面的道路,答道:“是啊?!?br/>
“不是,哥,你就不激動嗎?”
“你現(xiàn)在是一家磚廠的老板了?”
“哥,你是老板了!”
正蹬著車子上坡的楊愛國腳一扎,停住了。
楊愛民也立馬停下,轉(zhuǎn)頭興奮的看著親哥。
“你覺得我是老板了?”
楊愛民把頭點的飛快。
楊愛國用力捶了楊愛民一下。
“疼嗎?”
“疼就對了,”楊愛國舒了口氣,“說明不是做夢?!?br/>
楊愛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回到家,楊愛國先來到工地,看著眼前攤了一地的東西,楊愛國心里的喜悅卻止不住的往上冒。
從今以后,自己也是有產(chǎn)業(yè)的人了。
此時的楊愛國覺得老話說的一點沒錯。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比绻皇怯辛舜u廠的老板娘跑了這樣的倒灶事,自己也不能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當(dāng)磚廠的老板。
楊愛國的心中此時豪氣千丈,想到磚廠堆得土還有那建的高高的窯洞,再沒有第一次看到時的那種埋汰的感覺,只覺得一切都剛好。
從此自己也算是磚廠的主人了。
這五萬值??!
光是磚廠的那近三十畝的地方現(xiàn)在就值不少錢,要知道磚廠的位置可是在城郊,雖然楊愛國不知道城市以后會不斷外擴,中心城區(qū)改造不易,反而是城郊成了繁華的地方。
但作為一個前二十年在農(nóng)村生活的人,對土地,楊愛國充滿了熱愛。
何況,還有那么大的廠房和燒磚的窯洞,這可都是錢?。?br/>
楊愛國有些驕傲的想:金山銀山,也會坐吃山空,但有了磚廠這個門路,就不怕了。
沒錯,楊愛國這段時間一直在思索自家的那些錢該怎么用。
放銀行?楊愛國一早就把這個選擇撇棄了。
自家剛上班時,工資只有幾十塊,現(xiàn)在過去了十來年,工資都快漲了十倍了。
如果把錢放銀行,那再過十來年,自家這些錢是否會像工資一樣呢?
所以,即便銀行現(xiàn)在的年利率達到了百分之九,甚至百分之十,楊愛國還是充滿了焦慮感。
所以,楊愛國才決定蓋房,畢竟,房子是不動產(chǎn)嘛!
想到自己今天靈機一動,楊愛國無比慶幸。
說實話,楊愛國本想著也做個放高利的事。
是的,楊愛國很有信心,這個磚廠一定可以救活的,光說這兩天蓋房,楊愛國才知道,這些磚瓦鋼筋的生意多么好,為了訂磚險些跑斷腿,還要全款訂磚。從這就能看出來,現(xiàn)在磚廠的生意絕對火爆。
當(dāng)然,他可不敢像那個什么原三刀一樣,利滾利的坑人。楊愛國的想法很樸素,只要能按照銀行貸款利息給就行。
沒想到張山張河兄弟倆竟然把磚廠這個現(xiàn)成的生意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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