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讀:真好,他在這里……
李耀陽心里很清楚姒無余的強大,但姒無余那看起來慘兮兮的傷口,還是讓李耀陽忍不住像對待普通患者那樣,對姒無余溫柔以待。剪開衣服,反復(fù)清洗傷口,檢查傷口和骨骼的情況,確定沒有傷及內(nèi)臟和骨折,切除死肉,縫合,包扎。李耀陽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緊不慢的溫柔,就連李耀陽靠近時打在姒無余肩上的呼吸都溫柔極了,哪怕沒有使用麻醉,姒無余還是被李耀陽的溫柔安撫得身心俱爽。
可惜好景不長,李耀陽才包扎到一半,姒無余胸口那道被縫合得整整齊齊的傷口,在李耀陽眼皮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起來,連同縫合線一起,變成平滑且白皙的胸膛,仿佛剛才李耀陽看到的恐怖傷口是錯覺一樣。
姒無余坐在沙發(fā)上,李耀陽半蹲在他面前,雙手手正好繞到姒無余的背后,正要把繃帶交替到另一只手把繃帶繞到前面來,他的動作停頓了下來,維持著虛抱的姿勢,仰頭看向神態(tài)自若的姒無余,也不說話,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一下下扎在姒無余臉上。
姒無余臉皮厚極,一點被抓現(xiàn)場的尷尬都沒有,他淡定地說道:“對不起,一下子沒繃住,傷口它就擅自愈合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魔天生就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缺胳膊少腿的一兩天就能重新長回來,比壁虎的尾巴強得不止一點兩點。身為魔王,姒無余的自愈能力的強度可想而知。李耀陽是關(guān)心則亂,才會一下子忘了魔的自愈能力。李耀陽沒接話茬,他盯著取代傷口橫跨姒無余胸膛的淺色紅痕看了會,最后還是繼續(xù)包扎的動作,把姒無余的胸膛包得嚴嚴實實的。
“你的身體到底恢復(fù)得怎么樣了,怎么會被打得這么慘?”李耀陽的提問是有依據(jù)的,以姒無余傷口自愈的速度,他最初的傷勢肯定比李耀陽看到的要慘烈得多。全盛狀態(tài)的姒無余絕對擁有和神佛一戰(zhàn)的力量,現(xiàn)在隨便一只妖怪就能把姒無余打得多處骨折、內(nèi)臟嚴重受損,原因只可能出在姒無余本身。
姒無余嘖了一聲,心里默默誹謗李耀陽不懂情趣,不情不愿地說道:“問題不是出在傷勢,我的身體恢復(fù)得很好?!?br/>
“不是傷勢的話,那問題出在你融合的人類基因上?”李耀陽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姒無余點點頭,很痛快地承認了李耀陽的猜測:“不是什么大問題,我能處理好?!敝劣诰唧w發(fā)生了什么事,他一句都沒跟李耀陽說。
李耀陽不是不好奇發(fā)生了什么,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決定向送子觀音系統(tǒng)復(fù)仇之后,李耀陽和姒無余的關(guān)系拉近了許多,有些扭曲又有些古怪的親近。李耀陽自認為是個普通人,超越性別的戀愛他尚且承受不起,跨越種族的戀情就更不消說了,所以他閉上了嘴不再追問,讓彼此之間的距離不再拉近。他向姒無余道了晚安,便帶著學(xué)方回客房洗洗睡去了。
深夜。
李耀陽熟睡之際,蜷著身體躺在他身邊的學(xué)方猛地睜開雙眼,利爪無聲張出,朝著某個方向就要狠狠地撓下去。來人輕哼一聲,也不見什么動作,學(xué)方整個人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爪子僵硬地停在了半空,完全動彈不得,喉嚨也發(fā)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速之客靠近李耀陽。
在魔王的領(lǐng)地里,能悄無聲息接近李耀陽的存在只有一個,那就是姒無余本身。他連一眼都沒看學(xué)方,直接繞到了李耀陽的這一側(cè),在床邊席地而坐,雙手扒搭在床沿,專注地端詳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緊鎖眉頭的李耀陽,就像只大型犬一樣。
李耀陽以為不介入不深究,他和姒無余之間的距離就能保持得很好,但事情并沒有他想的那么簡單。李耀陽不知道,當(dāng)姒無余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看到他一臉沉靜地躺在吊床上,姒無余的內(nèi)心到底有多么驚濤駭浪。
李耀陽今天忙著工作的時候,姒無余也沒閑著,那只敢把主意打到李耀陽頭上的雙頭豹,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姒無余敲定雙頭豹的死期,連一秒都不打算讓他多活。
姒無余效率很快,把李耀陽活動范圍掘地三尺,終于把那只雙頭豹給揪了出來。殺死雙頭豹的難度,比姒無余平時‘進食’的難度小得多,可麻煩遠不止雙頭豹這么簡單。雙頭豹不過是神佛走偏門放下界的妖怪之一,殺死了一只雙頭豹,還會有另外的許多只,敵暗我明的局面對他們不利。
快速解決問題的方法當(dāng)然有,只要姒無余放出魔王的威能,標(biāo)志上他的氣息,把整個城市納入他的領(lǐng)地,將一切精怪驅(qū)逐出境,但凡越界的通通殺死。方法好用,姒無余卻不能真用這個舍本求末的方法。神佛讓他們的坐騎來殺死李耀陽,最大的原因是他們自己沒辦法下界,姒無余這個極惡魔王大開殺戒的話,神佛就有理由借題發(fā)揮了。
不愿意讓李耀陽承擔(dān)神佛下界的風(fēng)險,姒無余勢必要付出代價。姒無余把力量壓縮到百分之一,再實行上面的計劃的話,由于威能不足,法則不會允許神佛將其判定為‘魔族入侵人界’。
李耀陽看過姒無余的記憶,那血色的極惡魔王,頃刻間就能把上千只魔殺死,強大得令所有生物戰(zhàn)栗。即使這份恐怖的力量壓縮到百分之一,也依舊不容小覷??蓡栴}是,姒無余要用這百分之一的力量收服一個城市,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姒無余并不是可以用常理來判斷的存在,這一天,他教會了這座城市的妖怪們,什么叫做恐怖——
用精湛絕倫的戰(zhàn)術(shù)磨死找他單挑的妖怪;在群毆中先挑弱者下手,邊啃食著弱者邊與強者游擊;瀕死反撲,狠狠地咬斷了想要確認他生死的妖怪,死里逃生。
一天的時間,姒無余的足跡踏遍了半座城市,把李耀陽經(jīng)常活動的生活圈子都納入了他的地盤,成果斐然。姒無余付出的代價也相當(dāng)慘重,四肢被切斷的次數(shù)兩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shù),他已經(jīng)把機體再生的功能調(diào)到極限,那道貫穿胸膛的傷口也遲遲未好。
一開始,姒無余稱霸全市的目的是為了李耀陽沒錯,但一次又一次暢快淋漓的戰(zhàn)斗,受傷的疼痛,瀕死的快.感,這些深深刺激了姒無余沉睡已久的戰(zhàn)欲,到最后都殺紅了眼,沉浸在殺戮深淵中無法自拔。這就是魔的天性,他快要收不住手了,一直關(guān)注著下界的神佛們沉住氣,等待著姒無余被殺欲掌控,徹底爆發(fā)出來。哪怕只爆發(fā)一秒,他們就有理由下界來了。
神佛眼看著這只魔到了爆發(fā)的邊緣,濃郁的魔氣翻滾叫囂著想要沖破天際,可突然的——姒無余周身的煞氣猛地沉寂下來,被欲.望迷蒙的猩紅眼睛也恢復(fù)了清明,只一個瞬間就恢復(fù)了理智。
遵循欲.望而活的魔會克制自己的欲.望。別說神佛不相信,就連以前的姒無余也不相信。
可偏偏這事就發(fā)生了,姒無余無意識地想要掙脫力量禁止,更加放縱地戰(zhàn)斗時,李耀陽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直接響起:“姒無余?!辈皇鞘裁锤星槌渑娴纳钋楹魡?,只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聲稱呼而已,甚至里頭包含的情感乏味可陳。
可偏就是這么一聲呼喚,讓姒無余融合的微量人類基因調(diào)動起來,強勢而堅定地占據(jù)了主導(dǎo)地位,逼迫著姒無余冷靜下來,這才在危機關(guān)頭阻止了姒無余把市區(qū)變成修羅場。
姒無余理智回籠之后,無心和精怪們繼續(xù)糾纏下去,他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回到李耀陽的身邊。當(dāng)他滿身血腥地站在李耀陽身后,看著那略顯纖細的身影,內(nèi)心的浮躁仿佛在一瞬間遠離了。
真好,他在這里……
李耀陽不知道姒無余那滿的快溢出來的感情,溫柔地幫他包扎傷口,天知道姒無余正襟危坐地享受著他的靠近時,有多想擁住他狠狠地親吻。這種沖動怎么都消退不了,姒無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都沒辦法壓下這股沖動,最后就做出了非常丟魔王臉面的事——夜襲。
讓虛無深淵的魔聞風(fēng)喪膽的極惡魔王,癡漢地對著熟睡的人類發(fā).情,這事要是傳出去的話,很多人都會哭的。姒無余這么自我中心的魔,當(dāng)然不會在意別人的感受,他的目光在李耀陽淺色的薄唇上停留了許久,在學(xué)方敵意的視線之下,傾身吻住李耀陽的雙唇,溫暖而甜美。
姒無余正甜蜜得冒泡,卻有人因為他忙得腳不沾地徹夜無眠。管轄靈異鬼怪事件的警察,聯(lián)合民間的靈異協(xié)會,掩人耳目地處理他殺戮后的痕跡,陸忘川殺死的雄獅也被算到了姒無余的頭上。他們徹夜開會研究,妖怪們的世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因為這事沒有禍及人類,開會的效率非常低,研究了一晚上也沒得出什么結(jié)論來。
巧的是,道家的與會者正是和李耀陽有多次接觸的安歌。在一幫胡子老頭里,二十好幾快三十歲的安歌就是個毛頭孩子,不過這行拼的不是資歷而是能力,沒有人會小瞧安歌——
會議結(jié)束之后,宇文占星家的與會者,走路拄拐還帶喘的一個老頭,喊住了快步離開的安歌,他小聲地對安歌說道:“安歌,這事你怎么看?”會上有人提起過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最近從天南海北來了很多的妖怪,在這里呆了一會就走。
道家和占星家一向交好,在會上不能提的事,他們私底下倒是可以交流交流。安歌的師傅在他來開會之前就知會過他,要把這事告訴宇文老頭,所以安歌早有準(zhǔn)備,他從口袋里摸出個小玩意,塞到了宇文老頭的手里。宇文老頭老眼昏花,手卻不會摸錯紋理,這是——送子觀音的核桃雕像。
宇文老頭看著笑瞇瞇的安歌,把核桃雕像塞進了口袋,他的語氣萬分嚴厲,渾濁的眼睛里帶著逼人的氣勢:“別人如何我管不著,你回去告訴你師傅,絕對不能參合進去!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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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讀出世間萬物真名的送子觀音系統(tǒng),貪婪的人類怎么會不參一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