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憶雨淡淡的笑了，閉上眼不去看地上的狼藉。

    寧雪看著李憶雨的笑容只覺得心痛，她寧愿看李憶雨哭也不想看她這樣笑，那般的凄冷。寧雪一瞬間感覺李憶雨又回到她們剛見面的時候。似乎不容于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悲哀，除了師傅，她漠視一切甚至于自己的生命。

    水月松開青筋綻露的雙拳，抱緊李憶雨，低聲喊道：“雨兒，雨兒···”

    許久，李憶雨才嘆息道：“師傅，我沒事，沒事?！?br/>
    水月安頓好重新入睡的李憶雨，只是讓寧雪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了，看著李憶雨的睡顏不發(fā)一語。

    過了很久又或者只是剎那，水月嘲諷的輕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寧雪站在一旁不敢回答，只是低聲叫著師傅。

    水月擺了擺手，示意寧雪離開。等寧雪走到門口時，水月吩咐道：“把這事稟告你大師伯，讓她看著處理吧?！?br/>
    “是，師傅。”

    既然知道了病因，以后治療也就水到渠成。只是李憶雨畢竟失血過多元氣損得厲害，到現(xiàn)在還是多處于昏迷狀態(tài)。水月一直守在李憶雨身邊，沉默冷寂，只有在李憶雨醒著的時候略有些笑容。

    今日一如往常，只是來了一位不同尋常的客人。

    當(dāng)水月看見靜云出現(xiàn)在李憶雨房門時，著實是愣了一下，轉(zhuǎn)瞬恢復(fù)正常，自嘲道：“沒想到，這事竟然驚動大師姐親自出山?！?br/>
    靜云拍了拍水月的肩膀，走進屋里，好像回到兒時。靜云為李憶雨診了下脈，嘆息道：“這孩子這回又受了大罪?！?br/>
    水月沒有言語，只是摸著李憶雨的手，眼里是化不盡的哀傷和憐惜。

    靜云也沒有在意，自顧自地說道：“十多年前，我在后山聽說你抱了個嬰孩兒回來。本來并不在意，后來我開始詫異以你的性子竟然能那般疼愛一個孩子。風(fēng)言風(fēng)語聽多了，甚至連我也有些懷疑這孩子的身世，只是想到你的性格，想來若是真的，你必定不會隱瞞。直到三年前，我有些明白，這樣的孩子的確很難讓人不喜歡。那樣一個純凈、清澈的人對于我們是多么的不可想象，自然也格外的珍惜?？吹剿龑δ愕木S護，那樣不顧自己的關(guān)心，竟然我也有了一絲羨慕?！?br/>
    水月眼神迷離，似乎又回到那個雨夜?！拔液芫靡郧熬椭雷约翰豢赡艹蔀樽闲?，所做所行只是出于對宗門的責(zé)任，可對于我自己卻不知該追尋什么。大師姐隱世后山，想來與我當(dāng)時的想法也差不多吧。直到那個晚上，似乎是命中注定吧？我受了重傷不得已躲入森林療傷，雨下的很大，不知怎么竟有種莫名的悲傷。那時，我聽見孩子的哭聲不知為什么就不由自主的走過去。

    小小的身子在樹下勉強躲避著暴雨的洗禮，我把她抱在懷里。看著她的眼睛，竟荒謬的覺得那雙眼睛能看透自己的心。我就那樣盯著，感覺里面閃過對這個世界的悲哀，感覺里面蘊含了無盡的疲倦和哀傷，勘破世事，落盡繁華，淡漠滄桑。后來可能是因為太冷了，她大聲哭起來，眼里只有嬰孩兒的稚嫩和清澈，清澈到讓我覺得任何的私念都無比的骯臟。我抱著她，小小的重量竟似全部壓在心上一樣?；蛟S就在那一刻，我就中毒了。

    我，無數(shù)次的感激上蒼，讓我在那天出現(xiàn)那片森林，讓我遇見雨兒；讓我從那天起再一次對生命充滿了期望和熱情；讓我冷硬的心再次體會柔軟。”

    看著李憶雨美麗的容顏，水月不自覺握緊了拳頭，語氣也突然沉了下來：“只是，我沒想到，沒想到我對雨兒的疼愛，竟然，竟然···”水月忍不住一拳砸向一旁的小桌，小桌瞬時化為粉末，卻了無聲響。

    靜云無聲嘆了口氣：“這也在所難免，你為人清冷，對待門下弟子雖也盡職教導(dǎo)但也有些冷漠。若是一視同仁也沒什么，可是憶雨這個對比一出現(xiàn)，反差太過明顯。這就難免她們會生出嫉妒之心，這嫉妒一冒頭就像罌粟一樣瘋狂的生長，難以抑制。逐漸迷了人的眼，亂了人的心，然后就會做出些什么事來。

    終究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br/>
    水月俯身輕吻李憶雨的額頭，聲音有些嘲諷：“是啊，我低估了妒忌的力量，害得雨兒受了這么多苦。我曾說過要用我所有的一切來愛她，可是卻一直是我在依賴雨兒，是雨兒一直在為我犧牲。”說到后面聲音已帶了些哽咽。

    靜云握住水月的手安慰道：“憶雨和你都是在享受這難得的親情，你就不要多想了。倒是該想想憶雨的事該如何處理?！?br/>
    “還能怎么處理？要想保護一個人，要么將她高高捧起，讓其他人沒有傷害她的能力；要么將她放置角落被眾人遺忘，不會起加害的心思。

    我要是雪藏雨兒，她們只怕會落井下石，百般坐賤吧？如此，只能是第一條?！?br/>
    靜云點點頭：“我猜到你會這么做，你讓寧雪特地通知我想來就是要‘殺雞儆猴’。只是你那幾個內(nèi)門弟子做得很干凈，追查到外門就沒有什么證據(jù)了。她們只要矢口否認，你也不好公然處置?！?br/>
    不用，只要我知道是誰就夠了。上次我容了她們，沒想到讓她們更加放肆。在她們想要加害雨兒性命時，師徒情分就已恩斷義絕！”

    靜云看著水月，不再是平日沉穩(wěn)睿智的首座而是位被逼上絕路的母親。想想那幾人，終是不愿再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