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星學(xué)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沒事了,都多少年了。”
“可是......”
“我都覺得沒什么,你又為什么要在那邊糾結(jié)?”已深走上來摸了摸她的頭發(fā),隨意擦了擦。
一晴不說話,只是抬眼看著他。
“一節(jié)課都魂不守舍,原來只是因為這個?”
一晴嘟囔起嘴巴,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話。
而已深卻忽然低下頭與她平視,“不過我比較在意的是......”
“嗯?”
“你在學(xué)生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一晴的眼睛一下子就往別的地方瞟去,已深蹙眉,覺得她肯定有些什么。
“學(xué)生會里,安潤盈,麗佳,還有的就是,方覺。”
說到方覺名字的時候,一晴的反應(yīng)有那么一點點大,已深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他招惹你了?”
一晴立馬擺手,“沒有沒有,我怎么可能會讓他招惹?”
“那你心虛什么?”
“我真沒有?!?br/>
“那家伙,從來不會招惹校內(nèi)的,可是你太特別,我怕那家伙真的會動手?!?br/>
一晴覺得他的話里,有種奇怪的感覺,“那個學(xué)長確實很奇怪,可是,我感覺他不壞?!?br/>
已深霎時就用陰騭的目光看著一晴,“你說他不壞?”
“額,感覺而已。”
“我和他雖然沒什么交情,但是起碼打過架也過過學(xué)業(yè)上的較量,我盡管是低了他一級,但說到底,這人,也沒有學(xué)長的樣子,更好不到哪里去。”
“是你的偏見吧。”
已深看著她,不說話。
“雖然我不喜歡他這種紈绔的樣子,總感覺怪怪的,又很輕浮,可他似乎......”腦海里忽然閃過了他在學(xué)生會辦公室里說的話——
“這些人不是都欺負過你嗎?多多少少也有說你的壞話過,我現(xiàn)在是在幫你,我可以直接叫他們自己來學(xué)生會領(lǐng)走這些東西,你何必幫他們收拾?”
已深看她想得入迷,直接走過來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別想了,上課去了?!闭f完他插兜走人,也沒有說什么。
一晴也不想多說,還怕他生氣來著,也就跟著他回去上課了。
沒想到這個話題結(jié)束得竟然這么快。
而且到放學(xué),都回家了,已深也沒感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在學(xué)校還好嗎?”回家的時候,夏姨看兩個人都靜靜地,就有點奇怪地問道。
一晴笑道,“很好啊。”
但是已深只是沉默不說話,自己坐在一邊看著自己的書。
一晴看到已深的反應(yīng),不由得嘆了口氣:是不是今天的話題太沉重了?他本來就孤僻了,好容易能歡快點,要是再回去剛開始的樣子,這個暑假不是白相處了嗎?哎,得想個辦法。
“小一,你得下是不是還要去打工?”夏姨問。
“對,晚點要去上班?!?br/>
“那得多吃點東西,不然餓到了怎么辦?你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太瘦了,還要那么辛苦,委屈你了?!?br/>
夏姨很溫柔,和自己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大姨,浪漫不已的姑姑不一樣,有的時候更像是一個母親,不是媽媽,只是母親。
一晴笑了笑,“夏姨,我今天跟已深說到了一個很沉重的話題,我感到很抱歉?!?br/>
夏姨卻只是搖頭淺笑,“肯定是他爸爸的事情,對不對?”
“你知道?”一晴嚇到了,為什么夏姨會這么自然?
而夏姨的表情也沒有怎么波瀾,只不過是輕輕抿了口茶,“已深跟我說過了,我也覺得沒什么。”
“他跟你說了?”
“是啊,他說怕你想多,他就不說話了?!?br/>
一晴頓時看向了已深的位置,離得確實有那么一點遠,已深也聽不到她們在說些什么,有氣死注意力完全在書本上,可是一晴就是在這個距離的基礎(chǔ)上,一直看著他那帥氣的模樣。
“他真的是這個意思而已嗎?”
“已深的爸爸,十六年前就已經(jīng)去世了,所以對已深而言,父親的存在,無關(guān)要緊?!?br/>
一晴很認真在聆聽,不敢插話。
“他不是什么好男人,我跟著他,從來沒過過一天舒適的日子,他那天死于交通事故的時候,竟然還是因為酒駕。”夏姨說起這些事情,內(nèi)心感覺沒有什么波瀾,但就是有種蒼涼的感覺。
“夏姨......”一晴伸手握住了夏姨滿是紋路的手,輕聲道。
夏姨也只是搭了搭,然后笑了笑,“我沒事,干嘛要這個表情呢?你也沒做什么,不用表現(xiàn)得一副自己做錯事情的樣子,已深不會在意這個,夏姨也不會在意的?!?br/>
一晴點了點頭,可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感覺哪里不對。
猛地一個激靈,問道,“夏姨,你說,夏已深的父,父親,是十六年前,去,去世的?”
夏姨淡淡點了點頭。
一晴被嚇到了,而且很快看向了在看電視的已淺,“那,這,這,已淺她......”
夏姨的反應(yīng)也很平靜,跟著看了眼已淺之后,只是搖頭,“她不是已深的親妹妹,她是我們抱養(yǎng)的孩子?!?br/>
一晴一下子被驚到無話可說,只能問,“為什么?”
“那孩子被拋棄在荒郊野嶺,我看著怎么忍心?當時就收留了她,沒想到養(yǎng)著養(yǎng)著,這孩子我就越來越放不下了?!?br/>
一晴的內(nèi)心,有種感覺,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看著已淺也好,已深也好,守寡的夏姨也好,總感覺命運在跟他們所有的人開玩笑。
“那已淺自己知道嗎?”
“她不知道,我們也從來沒有說起關(guān)于已深父親的事情,這個孩子也很聰明,從來不提起,就算在學(xué)校被說了閑言閑語,也向來不在意這些東西。”
“已淺還是很懂事的,怪不得......”一晴忽然看向了已深,眸光很是溫和,“已深會那么疼愛她。”
“是啊,已深知道他這個妹妹不是親生的,但也對她很好,我是很意外已深竟然會給已淺買了電子琴當禮物,他自己的積蓄也就那么些,大部分都給了家里,怎么還能舍得了?”
一晴只是笑了笑,“夏姨,疼愛妹妹,一般來說是不需要理由的,我要是有夏已深這樣的哥哥,我做夢都會笑出來的。”
夏姨對一晴的喜歡日益明顯,很多事情對一晴訴說起來都變得自然而然,他們之間的相處,總感覺是在往一個奇怪的方向發(fā)展著。
“可是夏姨,我記得家里的情況,你當初收留已淺的時候,就沒有擔(dān)心過什么嗎?”
夏姨嘆了口氣,“是很擔(dān)心,兩個孩子,我自己一個人是很不容易養(yǎng)活的,尤其是我還有病在身,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只能在家里養(yǎng)著,對待這兩個孩子的生活確實很不容易?!?br/>
“那......”
“已深當初并不是很在意我在外面抱回來一個孩子,反而是我在猶豫要不要把孩子送走的時候,總是勸我不要這么做,后來直接入了戶口,就變得名正言順起來,也就再也沒有那么多顧慮,我們這一家子,不也照樣過得很好嗎?”
一晴知道他們家里生活雖然簡單,但是彼此都很快樂,也特別羨慕他們。
“對了小一,我好像,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你的家里人啊?!?br/>
不是沒有提到,只是提不出來而已。
一晴笑了笑,“我家里的人也是簡簡單單的,沒有那么復(fù)雜?!?br/>
夏姨點了點頭,“我也很少聽你提起你家里人的事情,說來,你一個女孩子自己在外這樣租房子住,我覺得父母親總該是會擔(dān)心你的,可惜,他們現(xiàn)在在國外,你想必也是很想念他們的吧?”
一晴很自然,但是也沒有多高興,她現(xiàn)在名義上的父母親是姑姑和姑父,雖然是在國外長大,但是她還保留著中國國籍,這也是懂事了之后才知道姑姑他們的用意,畢竟葉落總是要歸根的。
“我的父母親,在很遠的地方?!?br/>
“我知道,小一?!?br/>
一晴搖頭,也沒有說什么,因為夏姨不能理解她,也理解不來她現(xiàn)在的心情,他們不知道所謂的“父母親”是親戚而已。
忽然看著夏已深,略有所感。
“小一?要不要煮點吃的給你?”夏姨溫柔地問道。
一晴搖頭笑道,“不用了夏姨,我等下要去上班,可能去了蛋糕店那板哥還會給我吃的,就不麻煩你了。”
“那好吧。”
“你給已淺弄點吃的吧,還有已深,我準備準備就要去上班了?!闭f完一晴起身,轉(zhuǎn)身就上樓去洗漱去了。
而已深在一晴上樓的時候就抬眸,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有點深邃。
夏姨發(fā)現(xiàn)了已深的微小表情,就走過去問道,“小一怎么知道你父親的事情的?看起來還很在意你的感受?!?br/>
已深看了眼夏姨,輕聲道,“多半是領(lǐng)學(xué)生檔案的時候看到了?!?br/>
“你也不能黑著個臉啊,她一個女孩子總是會想多點的,心思又細膩,你都不在意這些陳年舊事了,就別總是一個人悶著了?!?br/>
“我知道?!?br/>
“哎,也不知道小一的父母是怎么樣的,到底是怎么教出小一這么出色的女兒的,好想見見看啊~”
已深猛地一下合上自己手里的書,起身,“媽,我去洗澡去了?!?br/>
“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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