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青回到屋中,將提前寫好的假符咒拿出來給了莫滄桑,莫滄桑顯得很是高興,說道:“有了符咒,就不怕鬼怪了?!绷L青道:“那也不是不怕,而是能看到鬼怪了。你可一定要鎮(zhèn)靜,我聽行難說,鬼怪不會說話,只會給你做手勢,你可別會錯意?!蹦獪嫔<泵c頭。
索凌捂著頭,說道:“我一進這院子,頭就痛起來。”也不吃飯,回屋子休息去了。莫滄桑得了符咒,很是高興,回到自己房間,將符咒拿出仔細觀看,見上面寫著“啊嘛咪嘛”什么的字,一共七十字,都是這些字,心中暗自納罕:“這么短,就能鎮(zhèn)得住鬼魂?”
莫滄桑為人膽小,不善于與生人結(jié)交,對自己熟悉之人卻常常能說會道,深得掌門人霍知命喜愛。他自己從小聽信魔鬼蛇神之事,對此十分信服,哪個地方有鬼怪吃人啊、哪里的人遭天譴被屠殺啊、哪里有牛馬成精會說人話吃人肉啊等等天方夜譚之事常常信以為真。其時言談閉塞、行道困難,似他這等信服鬼怪之事之人,原也不再少數(shù)。
莫滄桑在屋子里默念一遍,自己已然會背,拿出來去找索凌,敲幾下房門。索凌早就料到他會來做順水人情,虛掩著門,莫滄桑進屋后,神色莊重,說道:“是……是真的!凌妹,你定是沖撞到了什么鬼怪,因此頭痛?!?br/>
索凌原本就認為是無稽之談,此時逢場作戲,順嘴說道:“是?。∥仪七@里風(fēng)水不好,我這屋子更是陰氣沉重,別是真的有……”
莫滄桑道:“那咱們走?。‖F(xiàn)在就走!離開江陵,你說怎樣?”莫滄桑道:“那我背你走,如何?”索凌搖頭道:“那……那怎么成?男女授受不親,你怎能背我?”莫滄桑道:“我給你個符咒,你背會了,戴在身上,保管無事?!彼髁璋涤X好笑,裝模作樣,依樣背了下來,只推說走不動路,今晚再待上一夜。
二人聊了一會兒,莫滄?;氐轿葜?,鎖好房門,自己先行睡下了。索凌去找柳長青,二人將準備好的黑白無常衣服攤開套在身上,兩人一青一白,各自戴一頂高帽,相互看著對方,都是哈哈大笑。
柳長青道:“你是白無常,要將臉色涂得白些。我是黑無常,自然要拿些煤粉弄在臉上……”索凌道:“你是說我長得不白嗎?”柳長青聽她話語帶嗔,心中微微蕩漾,說道:“你長得是很白了,白的……很好看,不過白無常是鬼怪,白的必然不太自然?!?br/>
索凌聽柳長青夸自己,靦腆一笑,說道:“那怎么才弄白了?我只知道準備衣服沒想到還要涂臉?!绷L青將紅紙剪了一條長舌頭,說道:“你粘在下巴上?!彼髁璧溃骸皭盒乃懒?,我才不要,這是吊死鬼?!?br/>
柳長青道:“做戲就要做的真實?!彼髁杩滟澋溃骸跋氩坏侥阕鍪虑檫€挺認真,你經(jīng)常做戲給別人看嗎?”
柳長青忽然想起自己被梁照設(shè)計欺騙之事,一幫人步步為營,演出一場好戲來給趙妃看,趙妃信以為真,當(dāng)自己是淫邪小人,此時仍然不知她去處,暗自嘆一口氣,輕輕說道:“我……我被別人做戲,唉,造化弄人。”索凌一呆,問道:“什么?”柳長青不愿再提此事,哈哈一笑,道:“要說裝扮,我還真有一番本事。”自己又去找了些雞蛋、面粉、石膏、煤塊等物件,坐在鏡子前,心細給自己裝扮起來。
不一會兒,柳長青便將自己化好,索凌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驚道:“你……你……你……”原來柳長青將自己化的眉粗眼圓、鼻子高挺,兩只耳朵似乎也要垂掉下來了一般,又寬又大,黑黢黢的臉頰上還點了些須腮粉,乍一看之下,讓人覺得心驚膽戰(zhàn),仔細看去,又覺不倫不類,令人啼笑皆非。
索凌嚇了一大跳,道:“你看起來真的像個無常鬼一樣?!绷L青道:“哈哈,些須伎倆,不足掛齒,常言道:畫鬼容易畫虎難,大家都不知道鬼怪長什么樣,想怎么易容,那就憑自己感覺啦?!辈贿^柳長青剛化完,嘴巴各處石膏面粉還未完全干,不干張?zhí)笞彀驼f話。
索凌好奇心起,伸手去摸他臉,問道:“這也不怕掉嗎?”柳長青隔著厚厚石膏,只覺一只小手在自己臉上滑動觸摸,說不上的愜意,并不答話,索凌摸了一遍,敬佩道:“你這本事好,是誰教你的?”
柳長青道:“我自己學(xué)的?!彼髁璧溃骸澳阋步探涛野?!不過我不學(xué)畫鬼,我要將自己畫成一個大美人?!绷L青道:“你本來就是個美人,就是不化妝,那也絲毫不遜?!?br/>
索凌買的兩套衣服都太過寬松肥大,套在外面,十分不舒服,回到屋中,將自己身穿的衣服褪了下來,將白無常衣服裁剪一番,穿在身上,系上系繩,更衣完畢,才覺舒服了些。去找柳長青,說道:“你幫我也畫畫眉毛吧?”柳長青道:“好,我畫不若是不好,可不要怪我?!彼髁枰恍?,說道:“替鬼畫眉,想來你最是拿手?!绷L青也是一笑,道:“不要扮鬼了嗎?”索凌道:“好罷!聽你的吧!”
柳長青將雞蛋打碎,手上粘勻蛋清,就往她臉上抹去,手掌即將靠近索凌臉龐,忽然停了下來,索凌緊閉著眼睛,似乎生怕別人弄壞她臉蛋一般,眉頭微蹙,不說話時,就像個冰冷的絕世美人一般,柳長青不由得看得呆了,一時竟然下不去手,他覺得自己手掌就是觸碰到了索凌的臉龐,那也是像玷污了仙女的圣潔一般,手掌呆呆立在半空。
索凌忽覺得脖頸中冰涼絲絲,猛然睜開眼睛,原來是柳長青手上的蛋清液滴落在索凌的脖頸中了。索凌見他茫然若失,問道:“你干什么?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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