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姑娘就會取笑人的,姑娘方才說這位姑娘是什么人來著?”
九娘看到話題又扯到自己身上來了,忍不住笑了笑,“你方才說我不會是誰來著?”
“不會是顧先生的夫人啊……”小哥頓了頓,看著九娘的眼睛驀地睜大,“你不會真的是顧先生的夫人吧?”
“可不就是?!焙c頭,“你們不知道顧先生就喜歡這種看著就不像是他夫人的人做夫人嗎?這樣以后顧先生若是想要……”
“胡蝶?!本拍锢撕话选?br/>
小哥的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說了一句:“顧先生才不是那樣的人?!?br/>
“???”這一下倒是輪到九娘愣住了。
小哥十分扭捏地低下頭去,輕輕說:“顧先生那樣的好人,才不會三心二意呢,如果顧先生真的娶了你做他的夫人,那么你一定也是很好很好的。”
九娘看了胡蝶一眼,問道:“顧先生那樣好的人?”
“嗯,五年前,顧先生曾經(jīng)幫我安葬了我老娘,雖然……雖然只是留了一些銀子,可是我知道顧先生是好人的。”那個小哥抬起頭來沖著兩個人笑了笑,臉上似乎還有一絲淚痕。
九娘勉強笑了笑,拽著胡蝶坐回車廂里頭。
胡蝶問:“五年前你們來過這兒?”
“不記得了,也許是來過的吧,那時候去北胡,也許是經(jīng)過過這兒的。但是那時候他做什么事兒,哪里是我能夠隨便去打聽的?”九娘笑了笑,“只是我當真沒想到,顧樺承真是隨手做好事兒。如果當初要被打死的人不是我。換成任何一個人,顧樺承都會去救的?!?br/>
胡蝶愣了一會兒,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點著九娘的額頭笑道:“你不會是一直還想著你當初被顧樺承救了也是什么上天注定的吧?哈哈,花兒你都多大了,你都是成了親的人了,怎么還這么的天真吶?”胡蝶又掐了九娘一把,才道,“你才是話本子看多了,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才子佳人命定姻緣的。就像你說的。也許不是你,也可以是其他的任何人呢。”
九娘點頭,沒有在說話。
這么一安靜下來,胡蝶也覺得有些別扭。
好不容易熬到了村口,那個趕著車的小哥問了一句:“我還要不要等著你們?”
九娘看了胡蝶一眼,笑了笑:“你們最多能等多長時間?”
“顧夫人若是又需要,我等到什么時候都行?!毙「缒樂Q呼都變了。
九娘一曬,忍不住看向胡蝶。
胡蝶卻皺了皺眉:“你不用等我們了,你回去就好了。要是我們有什么事兒,我們自己也能處理的?!?br/>
那個趕車的小哥又看了看九娘,才點了點頭慢慢地往回走。
九娘拉了胡蝶的胳膊一下:“走吧,咱們速戰(zhàn)速決?!?br/>
“說的跟來打架似的?!焙琢司拍镆谎邸s拉著九娘的胳膊微微皺了皺眉,“花兒,我覺得我有些腿軟?!?br/>
“花兒?”不遠處一個聲音傳來。
胡蝶拉著九娘的衣袖,嘖嘖稱奇:“哎。這兒還有這么胖的婦人認識你?。俊?br/>
九娘順著胡蝶的目光看了過去,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笑了笑:“是孟秋生?!?br/>
“???”胡蝶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孟秋生。皺眉,“怎么這么胖了???”
“花兒你怎么回來了?”孟秋生說著就往這邊走,看起來有些費力。
直到孟秋生走的進了,九娘才看出來孟秋生的肚子……顯然是又懷了。
看著九娘盯著自己的肚子看,孟秋生有些赫然:“我們家那口子說了,咱們鄉(xiāng)戶人家的,多生孩子將來干活的也多?!?br/>
九娘笑了笑:“嗯?!?br/>
“這位是?”孟秋生打量著九娘身邊的胡蝶,微微皺眉,竟是一絲一毫都認不出來了。
沒等著九娘開口,胡蝶便沖著孟秋生笑了笑,開口答道:“秋生這么多年不見,你都做母親了呢。不像我和花兒……不對,花兒也是個有福氣的,顧先生待她很好。如今倒是我最不濟了,整日里除了……”
“胡蝶,你要回家看看嗎?”九娘擔心胡蝶一下子就要說她在青樓的事兒,忍不住開口打斷了胡蝶。
孟秋生抬手捂著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是……胡蝶?”
胡蝶點頭,歪著頭看著孟秋生:“怎么這么奇怪嗎?”
“沒有……你和花兒怎么會一起來的?”孟秋生搖了搖頭,忍不住上前握住了胡蝶的手。
若說除了九娘,當年對胡蝶還能算的上是朋友的,大約也就是孟秋生了。年少時的孟秋生,其實真的像是一個最好的大姐姐,對誰都是笑吟吟的,而且孟秋生和孟春桃的關系一直不怎么好。奉行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的準則的九娘,自然是將孟秋生當做一個姐姐來看待的。只是上一次的見面著實算不上多么好,如今看著孟秋生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九娘還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太小心眼了。不過看著孟秋生的模樣,倒似乎絲毫不知道胡蝶的事兒。
九娘咬了咬唇,問道:“三狗子和孟有才可回來了?”
“回來啊了。”孟秋生點了點頭,突然臉色一變,“該不會真的是偷了你們的銀子回來的吧?”
“什么叫真的偷了?”胡蝶皺眉。
孟秋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壯子前兩天撞上孟有才,看著孟有才的那衣裳就說了孟有才幾句……后來,就聽壯子說,孟有才的那些銀子……不干凈?!?br/>
“孟有才倒是個敢說的。”胡蝶冷笑,拽了拽九娘,“花兒,你說成管事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呀?”
“……”九娘嘆了口氣,“這么一來,孟有才可能……”
“花兒,你不必這么難做人,到底是孟有才和三狗子做錯了事兒,總不能總是你和顧樺承來給他擦屁股!”胡蝶憤憤然。
孟秋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睛閃了閃,問九娘:“花兒,我聽說……我聽說你成親了?”
“……”九娘騰地一下子紅了臉。
胡蝶倒是幫著九娘點頭:“是呀,秋生你聽誰說的???”
“嗨!當初孟有才喝三狗子上鄴城可不就是吆喝著什么花兒成親,沒有娘家人撐著不體面。要不是我有了身子,我都想去瞅瞅!”孟秋生摸著肚子十分幸福笑了笑。
九娘抽了抽嘴角,感嘆:“還好你有了身子?!?br/>
要不然,還指不定得亂成什么樣子呢。
“花兒你和我說說,你那口子,是個什么樣的人?”孟秋生有些好奇。
九娘愣了一下,反問:“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的漢子。”孟秋生白了九娘一眼。
胡蝶訕訕地笑了笑:“咱們就站在這路上說話嗎?”
“哎喲我倒是忘了?!泵锨锷慌氖?,“胡蝶,你們家……你們家可是很多年沒人住了,不然今兒就都去我們家吧?”
孟秋生知道九娘是不會去住在孟大牛家的,這兩年他們家也漸漸起來了,孟二牛和秋生男人又在屋后頭蓋了三件坯房。這兩年是連收拾帶布置的,也算得上是下河村頂好的屋子了。
孟秋生的孩子多了,這屋子也得跟上。如今倒是正好能倒出一間屋子來給九娘和胡蝶住著。
三個人往孟二牛家走著,路上就遇上了孟春桃。
只是孟春桃低著頭走的極快,并沒有看到九娘她們。
倒是胡蝶先看到了孟春桃,伸手拽了拽九娘,努了努嘴:“喏,走的那么快急著投胎似的?!?br/>
九娘順著胡蝶的目光看了過去,微微皺了皺眉,出聲喊住孟春桃:“孟春桃。”
孟春桃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才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九娘和胡蝶,吶吶出聲:“花兒,胡蝶……”
“喲,是春桃啊,我都沒看見你。你說你急匆匆地去做什么?是不是你們家三狗子又輸了銀子了?”孟秋生也轉(zhuǎn)過臉來。
孟春桃卻壓根沒有看孟秋生一眼,猛地沖上前來就要給九娘跪下。
九娘和胡蝶立馬上前架住了孟春桃。九娘冷哼:“你這是做什么?你給我行這么大的禮,我可不敢受的?!?br/>
“花兒,你看在咱們好歹姐妹一場的份上,你救救三狗子,你救救他!”孟春桃聲淚俱下。
九娘顰眉:“這是怎么了?不是說三狗子和孟有才都回來了嗎?怎么你這樣子好像三狗子還被人家抓著似的?!?br/>
孟春桃猛地抬頭:“你知道?你也知道三狗子他……你怎么就不勸著攔著些!花兒,姐姐知道你一向和我有嫌隙,可是花兒,那個人再怎么不好,他也是你姐夫,是你姐姐的命??!”
九娘覺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了:“你的命,和我有什么關系?三狗子是什么樣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覺得,他能聽我的勸?四方齋的背景……我們酒香是拼不過的?!?br/>
“這怎么可能?”孟春桃驚呼,倒好像當真將所有的事兒都知曉了似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