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愕然打量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怪物年紀(jì)不大,應(yīng)該不到二十的樣子吧,只不過因為被鎖在山洞里,身上又臟又臭,而且體格高大,不認(rèn)真看還以為他不小了。
老奶奶這時接過阿寶手中的木桶,朝怪物走去。
她將木桶擱在他跟前罵道:“你這個餓死鬼,哪兒來油淋的人?趁熱吃吧!這是個醫(yī)生,等會老實點別嚇著了他,我讓他給你看病知道不?”
怪物見到木桶,一下便顧不到其他了,這時扳著木桶,騰出一只手扒飯,就這樣吞咽起來,再不理會他們。
老奶奶嘆了口氣,這時退到阿寶身邊,對他解釋道:“這個傻小子除了吃,就老是嘮叨,他說這世界上有個被油淋的人,會來救他,給他一柄大斧頭,最終讓他過上好曰子的。”
阿寶一愣,不解的問道:“油淋的人?怎么回事老人家?”
老奶奶搖了搖腦袋,迷惑的說:“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這個餓死鬼從小就這么說,大伙只當(dāng)他是瘋的傻的,也沒人當(dāng)回事。什么油淋的人,再有錢只怕也被他吃窮嘍!”
老奶奶說到這兒,拉著阿寶說:“我們先退遠(yuǎn)點,別靠這個餓死鬼太近了,等會他吃完了,不飽又會發(fā)瘋,可別傷著你醫(yī)生同志。”
阿寶便跟著老奶奶退后了幾米,這時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個怪物吃飯。
他吃飯的速度簡直可以用神速來表示,很快兩只木桶就被弄得底兒朝天了。
看著他認(rèn)認(rèn)真真的將桶里最后一粒飯吃完后,奶奶便慢慢朝他走去,說:“桶子給我?!?br/>
怪物將木桶遞給他后,奶奶便慢慢提著桶子走開了,她將桶子放好了,便走到一邊,去拾地上的枯枝,估計想順便帶回去燒火煮飯用吧。
就見那怪物呆呆瞪著木桶,可憐巴巴的說:“奶奶,我還餓?!?br/>
奶奶也不理他,繼續(xù)自顧拾柴,那怪物突然站了起來,大聲說:“奶奶,我還餓!”
“沒了,都讓你吃完了,明天都不知道去哪整。還餓、餓死你!”老人家頭也不回,繼續(xù)忙自己的。
怪物突然往前一竄,只聽身后的鐵鏈被他掙得“嘩!”的一聲巨響!他咆哮起來:“餓!我還餓??!”
他這時突然狂燥起來,張開雙手向天狂叫道:“餓――我餓啊!”
說著沒命前沖,身子一下一下向前猛竄沖,帶得左腳上緊緊扣住他的巨型精鋼鐵鏈,發(fā)出震天介地的巨響!
他每一次前沖,都挾帶著強烈的勁風(fēng),發(fā)出可怕的能量!而且,因為他還無休止的拚命前沖,只見腳踝上被堅固的鐵銬深深扣壓,很快就出血了!
眼前的情形讓阿寶驚呆了!
隨著怪物的奮力沖突,整個大地都震動起來!
他一下下咆哮前沖,就像野獸一樣,將腳上的鐵鏈一次次崩直,再被拉扯回去,巨大的沖激能量,震得整個山洞都顫栗起來!
老奶奶仍然若無其事,她慢慢將柴禾收集到一起后,這才慢慢選了個結(jié)實的,顫悠悠的朝猛獸似的孫子走去,照著他腦袋就是一下,邊打邊罵道:“叫你餓、叫你還餓!哪天我這把老骨頭沒氣了,你拿去煮了吃個夠飽!我叫你餓、叫你還餓!”
老奶奶顯然生氣起來,這時一邊亂罵,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用力抽打,那個狂暴的怪物竟然不敢還手,這時也不再往前沖撞,只用雙手抱著頭,慢慢回縮,終于坐回洞不動了。
過了一會,老奶奶也打不動了,這時一邊喘氣,一邊握著樹枝罵道:“你這個發(fā)餓癆又不短命死的報應(yīng),誰像你這樣吃還不飽?你把我氣死了,自己也活活餓死得了,別在世上浪費糧食害人!”
怪物胸脯劇烈起伏,這時漸漸平復(fù),慢慢也就不動了。
老奶奶扔了樹枝,這時走近他說:“躺下餓死鬼!讓這個醫(yī)生同志給你看看,要能治好你這發(fā)餓癆死的報應(yīng)病,我也能多活幾年!”
怪物顯然很怕這個奶奶,這時抱著腦袋,慢慢側(cè)倒,躺在地上不動了。
老婆婆又指著他罵道:“你老老實實的躺著別動,要是碰著或嚇壞了醫(yī)生同志,我也一頭撞死到這洞里,夠你吃一頓管飽!”
怪物一聲不吭,阿寶這才回過神來,知道他情緒平靜下來了,便慢慢朝他走去。
他小心奕奕的走近怪物,就發(fā)現(xiàn)鎖怪物的鐵鏈,顯然費盡了村里人的心事。
估計他們先用炸藥在山洞弄出一個大洞,然后將鐵鏈拴住一塊巨石,上面再用鋼筋混凝土澆鑄結(jié)實了。
鐵鏈穿出來的地方是一個喇叭形的大洞,洞壁早被鋼鏈磨得錚亮!
阿寶暗暗吃驚,這才明白這個拴鋼鏈的石壁,估計是個工程師設(shè)計出來的,因為設(shè)計十分合理,以至于能在怪物發(fā)作時消耗大量能量,都不至于被他給拉碎崩壞。
于是他問道:“這鏈子誰拴在這兒的?好像不是普通人弄出來的吧?”
老奶奶嘆道:“這個餓癆鬼有天在家吃飯,因為沒飽發(fā)瘋,把村長的車給砸得稀爛,村長在外面干建筑活的,便讓人專門設(shè)計了這個鏈子,才將這個禍害給鎖住了。”
阿寶這才釋然,明白果然不是普通人弄出來的??磥磉@個村長因為愛車被毀,顯然是恨極了這個怪物吧,將他鎖在這兒就算發(fā)作,永遠(yuǎn)也逃不了這個山洞。
阿寶又打量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鎖鏈子的地方雖然堅固,但是粗碩的精鋼鏈環(huán),卻有不少己經(jīng)被拉扯得變形裂開了,估計過不了多久,這兒就再也困不住這個怪物了。
阿寶又驚又奇,剛才他可見識過這個怪物的巨大能量,根本就不像是人能夠發(fā)出來的,估計這家伙要是盡力發(fā)作,只怕山崖也能給揭翻!
阿寶是個水師,因此對于人體的結(jié)構(gòu)是相當(dāng)熟悉的,他根本就不敢想象,一個血肉之軀能發(fā)出如此強烈的力量、而且這么多年來,他還從沒吃飽過!
他呆呆的打量了這個怪物良久,直到老奶奶在后面說:“醫(yī)生同志啊,他現(xiàn)在老實下來了。麻煩你給他看看吧,要是能醫(yī)的話就幫個忙做個好事,給他醫(yī)好了。他要再這么吃,我也養(yǎng)不起他了?,F(xiàn)在我還能動,真老了我婆孫倆不都得餓死?”
阿寶這才點點頭,這時蹬下對怪物說:“我給你號脈了,別亂動?!?br/>
說到這兒回頭問老奶奶:“他叫啥名字?”
老奶奶嘆道:“哪有什么名字,大伙亂叫唄,有的叫猛子,有的叫餓癆鬼,就亂叫?!?br/>
阿寶沉吟一下,這才說:“猛子,你別亂動,免得傷到你奶奶,我給你看病了!”
怪物也不吱聲,只是一動不動,任憑他抓起自己的手。
阿寶剛搭上他脈門,就見他慢慢轉(zhuǎn)過頭來,認(rèn)認(rèn)真真的說:“手冰涼,打陽傘。你們是油淋的人叫來的啊?我打小就做夢,總有個穿黑衣的長胡子老頭,是他告訴我的?!?br/>
阿寶一搭上他的手腕,立刻發(fā)現(xiàn)他身體肌能十分正常,而且胃的消化功能相當(dāng)可怕,完全就只有營養(yǎng)不良,哪有什么毛???
這時候聽他這么說不免一愣,愕然問道:“你說什么?”
怪物仍然倦在地上,頭也不回的又說:“昨晚我又夢到老頭,他說:‘手冰涼,打陽傘’,就是油淋的人來救我了,你的手冰涼,可是陽傘呢?”
阿寶這才吃驚起來,因為自己是鬼,雖然有凝魂珠護(hù)體,但這溫度確實偏涼!而且他還說打陽傘……外面的綰兒不正打著陽傘嗎?
可是,油淋的人是什么意思呢?這跟自己和綰兒有關(guān)聯(lián)嗎?
他呆呆望著怪人,就見他慢慢坐了起來,鄭重的說:“如果是你們,老頭讓我告訴你,你能解開我的銬子,帶我去找油淋的人?!?br/>
對阿寶來說,這樣的銬子,一個簡單的解鎖咒就解決了,但他為什么知道自己能解開他的鐐銬?而他所說的夢中的黑衣老頭是誰?
怪物仍然直直的盯著阿寶,這時又說:“老頭告訴我,油淋的人是他寄名弟子,而我是油淋的人的大醬,你是個鬼對嗎?”
奶奶聽到他這么說話,忍不住大罵起來:“你這個短命的報應(yīng)孫,醫(yī)生好心來給你看病,我也沒錢給他,你還罵他是鬼,你才是餓死鬼呢!”
老人家想讓阿寶給孫子看病,也沒錢給。這時見孫子說醫(yī)生是鬼,便亂罵起來,一邊小心的看著阿寶,生怕他生氣就走了。
阿寶駭然站了起來,他呆呆的瞪著怪物,說不出話來。
怪物見阿寶吃驚,嘿嘿一笑拍起手來,弄得鐵鏈一通亂響,只聽他說:“說中了、說中了!老頭告訴我說救我的是男女兩個鬼,還有個鬼是不是打著陽傘啊?”
奶奶剛想要罵,阿寶卻終于忍不住了,他駭然叫道:“你到底是誰?”
怪物見阿寶慌張,便安靜下來,好像做錯事似的嘀咕道:“我是油淋的人的大醬啊……你看起來也不像鬼,好像也不認(rèn)識油淋的人,那你來這干嘛?”
阿寶緊緊盯著這個怪物!他己經(jīng)明白,怪物夢中老頭所說來救他的人,肯定就是自己跟綰兒!一開始,他認(rèn)為這個人是裝瘋賣傻,可看起來他根本就不是這樣!
那這個力大無窮的怪物跟自己究竟有什么淵源?
為什么他的胡言亂語,將自己的身份說得這么清楚和詳細(xì)?如果他真的做夢,那個老頭肯定是指自己會救他,但油淋的人是誰?他們之間又是什么回事呢?
阿寶呆住了,望著怪物不知如何是好。
怪物失望的重新倦縮回去了,小聲嘀咕道:“老頭又騙人……人家不是鬼也沒打傘,后面的話,我也不想說了,沒用……”
阿寶回過神來,趕緊問道:“老頭后面還說了什么?”
怪物這時不再理他,阿寶沉吟了一會,這才正兒八經(jīng)的說:“猛子,你告訴我,如果老頭說救你的人真是我,我會把你放了,讓你吃飽?!?br/>
怪物這才翻身起來,嘿嘿笑道:“你給我吃飽飯?真的假的?”
阿寶雖然不富有,但估計自己還能讓他吃飽,于是點了點頭。
怪物這才笑道:“老頭讓我跟著你,不許發(fā)瘋。然后你會帶我去見油淋的人,他會養(yǎng)著我。還有一個事噢,老頭說你帶著我,能嚇跑一個姓甘的?!?br/>
話音一落,只見阿寶如受雷劈,一下就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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