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言山說完話，就出門找黃教頭借馬，去了開封。

    婁言山打馬一溜快跑，兩個多時辰就到了開封府的夏記藥鋪。滾鞍下馬，藥鋪的伙計都熟，一個伙計趕緊把馬簽去飲水喂草料。婁言山叮囑伙計把馬的飲水草料都喂足了，等一會兒還要趕回杞縣。另外一個伙計趕緊跑進(jìn)去向夏老板通稟。

    夏孟河出來了，稍事寒暄，婁言山說有要事請婕姐幫忙。夏孟河趕緊延客入內(nèi)，同時讓伙計通知老板娘歐陽婕相見。三個人在夏孟河的內(nèi)室的書房相見，伙計上了茶之后，退了出去。

    婁言山就把族長夫婦要認(rèn)春蕙為義女，并且嫁給他的事情扼要地向夏孟河和歐陽婕做了介紹。然后，婁言山說：“今天一早，族長派黃教頭來，說他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認(rèn)親儀式，要我們把春蕙明天送到族長的府上準(zhǔn)備，后天族長和夫人要大張旗鼓地為認(rèn)這個干女兒辦酒。現(xiàn)在的問題是春蕙不能從咱家去到族長家，我已經(jīng)把春蕙安排在我姐那里住下?？墒撬痛恨サ脑瓉砑依锏娜?，也不能是婁家莊的人。因為族長他們對外是說春蕙是夫人詹氏娘家的親戚?！?br/>
    歐陽婕腦子快，嘴巴也快：“那個容易，我去送，就說春蕙的家原來是開封的，我是她的姐姐不就得了?！?br/>
    “沒有婕姐您不圣明的，”婁言山說，“就是這話，我就來請姐的大駕來啦?！?br/>
    “沒問題，我去換件衣服，再拿兩件換洗衣服。言山兄弟，你和你姐夫先聊一會兒。我把衣包收拾完了咱就走。”歐陽婕說話、做事從來就是胡蘿卜就酒――嘎嘣脆。

    歐陽婕到后面準(zhǔn)備去了。婁言山和夏孟河聊起藥鋪的生意。夏孟河說：“言山兄弟，聽上次春蕙晚上來說，板藍(lán)根一味對防治瘟疫療效挺好。這次你要的丹參切片蘸三七分和冰片，嘴含治心口疼。效果怎么樣??？”

    “挺好，含個一至兩袋煙的工夫，就能緩解心口疼，改善憋氣的感覺。我娘這樣用了，我還送了一些給族長夫人。她們都說療效不錯呢?！眾溲陨秸f。

    “我可真的服了你了，言山兄弟，”夏孟河說，“你是個一般念書的秀才，沒有聽你鉆研過醫(yī)藥。我看你在醫(yī)藥上的道行，遠(yuǎn)遠(yuǎn)地在我之上。就拿這兩個方子來說，做成制劑，就能賣錢。當(dāng)然為民治病，也是積德的事。兄弟，咱們合作合這種成藥，你看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行！”婁言山說，“等我把眼下的這些雜事兒忙完了，我也想和你合作做中藥成藥的生意?！?br/>
    “那太好了?！?br/>
    “還有，這一向，開封有什么新鮮事兒？”婁言山問道。

    “大相國寺有個賣卦的朋友，叫宋獻(xiàn)策，聽我說起你，特別想見你，想和你交個朋友。他的交游特別廣，三教九流，達(dá)官貴人里面都有他的朋友。你下次來開封，如果有時間，我給你們引薦引薦?！毕拿虾诱f。

    “那敢情好，”婁言山說道，“下次我再來一定要拜訪他。這次的時間可惜是太倉促了。還有沒有別的方面的消息？”

    夏孟河沉吟了一下，好像想起來什么似的，說：“哦，對了，上次春蕙救那個跑馬賣解的宋九妹，還打傷了一個男人。后來坊間有傳，那個被暗器傷了的是東廠的高手。東廠高手們不服氣，要到開封來尋找宋九妹和那個后生仔，報酬雪恨。前些日子，有幾天晚上我聽見屋上有人的聲音，后來又沒有了?！?br/>
    “哦，有這等事，”婁言山說，“孟河哥你們平常多注意一點，要是碰到有什么異常的情況，立馬派伙計告訴我知道，我和春蕙能夠保得你們闔府安全。”

    “謝謝你啊，言山兄弟?！毕拿虾邮指袆?。

    這個時候，歐陽婕已經(jīng)收拾好?；镉嬕舶盐购玫鸟R牽了來。婁言山和歐陽婕一馬雙跨，出了開封，直奔杞縣十里鋪而來。

    他們到了十里鋪歐陽家的時候，婁香芹也已經(jīng)回來了。三位堂客，春蕙、婁香芹，還有歐陽婕多日未見。這次聚在一起，簡直是有說不完的話。

    婁言山卻騎馬回婁家莊，把馬還給了黃教頭。

    第二天上午，歐陽劍雄出去雇了一乘小轎，把春蕙和歐陽婕抬到了婁家莊族長的府里。族長夫人把這姐兒倆安排在一間屋子里，還撥了一個丫鬟荷花，專門伺候。府上，有三、四十號下人，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族長老爺?shù)母膳畠焊械椒浅：闷?。昨天晚上在歐陽家的時候，姐兒倆已經(jīng)商量好，春蕙，改叫做夏春蕙，開封人氏，是胡氏夫人的遠(yuǎn)親。對外交往、問答都由歐陽婕負(fù)責(zé)。春蕙只要不說話，裝羞澀就好了。

    轉(zhuǎn)天巳時（上午十點半），族長婁上泉在祠堂擺酒，宴請本莊各位鄉(xiāng)親，見證族長認(rèn)干女兒的儀式。婁古蘭家只有他自己以一家戶主的身份和所有莊子內(nèi)同族的戶主一起入席。

    只見司禮官黃教頭宣布：族長老爺收認(rèn)干女兒的儀式開始，請族長講話的時候，亂哄哄的嘈雜聲音，才慢慢安靜下來。

    族長婁上泉清了清喉嚨，用厚重的聲音說道：“今天是我婁上泉收認(rèn)干女兒春蕙，特別請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前來見證這個喜慶的日子。各位一定吃好、喝好?！?br/>
    司禮官說：“義女拜見父母！”儀仗隊的嗩吶、笙笛一起響了起來。族長和夫人詹氏分別坐在兩張鋪著大紅氈子的太師椅上。春蕙由歐陽婕攙著，向族長和夫人行三拜九叩的大禮，看熱鬧的，吃席的來賓都一起鼓起掌來。

    司禮官又說：“認(rèn)親！”

    春蕙由歐陽婕扶著，詹氏夫人領(lǐng)著，向各位親戚行禮。先是族長婁上泉的叔伯兄弟婁上奇，婁上武。春蕙向他們每個人磕了一個頭。接著見叔伯兄弟姐妹，詹氏夫人向春蕙報著叔伯兄弟姐妹的名字，春蕙在嘈雜的噪音中也聽不清楚。她對每個人都萬福為禮，對方也有還禮的，也有沒還禮的。

    這一圈萬福下來，儀式算完成。酒宴開始，春蕙給義父母敬酒，再給各位長輩親戚敬酒，有給平輩哥姐敬酒。鬧得她腦子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各位鄉(xiāng)親盡情吃喝而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