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如此堅持，大娘也沒有辦法，只好嘆了口氣，將她知道的徐徐道來：“你本姓詩，名語嬌，是前丞相詩昀的孫女，詩文斐大人的女兒。當(dāng)年，詩家支持前太子衛(wèi)瑾，奪位之爭落敗后家遭屠。我因當(dāng)時不在府中逃過一劫，后來逃亡途中遇上了將你救出來的阿翔。那時候他還沒有改名，尚為遲羽翔。你腰間的玉佩便是詩家祖?zhèn)髦铩！?br/>
    燕脂緩緩垂下頭，目光落在玉佩上。她記得小的時候她曾問過父親這玉佩的來歷，他告訴她，這只是尋常玉佩，只不過是母親極為喜歡才留給了她。

    至于那其中刻著的“詩”字，父親只說是因母親名中恰巧也有一個“詩”字。她追問母親姓名，父親便又閉口不言了。

    原來名中含“詩”的不是母親，而是自己么……

    一個念頭從腦中猛然閃過，燕脂握著玉佩的手有些微顫抖：“這塊玉佩既是詩家祖?zhèn)髦?，那真正識得的人，是否只有詩家人？”

    大娘搖了搖頭：“這塊玉佩很有名的。詩家世代為官，成王時便已位居顯赫。當(dāng)時成王得了一塊上好的璧玉，便命能工巧匠在其中鏤空雕刻了一個‘詩’字，賜給了詩家祖先。即便是沒有見過的人，第一眼看到也能識得。”

    燕脂的手緊緊攥著玉佩，手心沁出了涔涔冷汗，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你方才說，詩丞相是前太子衛(wèi)瑾一邊，那家遭屠……”她閉了閉眼，一直不敢問的問題終究是問出了口，一字一句：“是誰的命令？”

    “……自然是當(dāng)今陛下。是他親帶人去屠剿詩家，也是他親手，殺了你生父?！?br/>
    她的話像一道驚雷，轟的一聲劈得燕脂五臟俱焚，握著玉佩的手驀然松開，她低低的聲音不斷重復(fù)：“不、不可能的，不可能……”

    她搖著頭，可腦中卻閃過了衛(wèi)璇初見她時惱怒的神色。她一直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生氣，原來是因為認(rèn)出了玉佩么。

    進(jìn)宮前父親要她將玉佩收起，是不想她太過招搖，可此刻看來，怕是沒有這么簡單。

    這些念頭一股腦地涌上心頭，可燕脂還是不愿意相信。是……真的嗎？也許是巧合呢？

    這些日子以來與衛(wèi)璇相處的點點滴滴，一一在眼前劃過，他對她的笑、給她的承諾……難道都是假的嗎？

    “不會的，他不會的……”

    “那夜的漫天大火，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是不是真的，你去問問燕翔就知道了?！?br/>
    大娘的話提醒了燕脂，她轉(zhuǎn)身瘋了一般地朝著燕家茶棚的方向跑去。

    她沒有看到，身后，大娘臉上的悲戚之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謀得逞的笑意。

    回去的時候，茶棚里一個客人也沒有，燕脂算了算日子，心下了然。

    六月二十七，每年的這個時候，茶棚都是閉門謝客的。似乎是父親一位故交的忌日，至于是誰，燕脂從未細(xì)細(xì)問過。從小到大，每到這個日子她都是依著習(xí)慣隨著父親一起遙祭故人，唯一的印象就是茶棚關(guān)門一天，父親大醉一日。

    院子里靜悄悄的，她正想著父親是不是出去買酒的時候，突然從燕翔房中傳出了對話聲。

    她放輕了腳步，挪到了窗邊，屏息靜氣地聽著房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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