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念看著他,油然的生出一抹疲累之感。
李文見她不開口,還以為她是不愿意給靜兒看病,當(dāng)即就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撩開袍子跪了下來。
“姚姑娘,只要你愿意給靜兒看病,我李文上刀山下火海任你差遣!”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玨放在姚念的面前,立直了身子開口,“這是我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立功,攝政王賞我的,我知道你們要去沭州,沭州路過寧古塔,那里的流犯更多,以你們的能力,根本無法平安的過去?!?br/>
姚念看著那塊玉玨,做工精美,整體透著華貴的氣息,沒想到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還能有一個和京城有摻和的人。
“你什么意思?”
“我以這塊玉玨立誓,勢保你們平安到達(dá)沭州,否則就叫我不得好死!”李文面色坦然的立下毒咒!
“你還上過戰(zhàn)場嗎?”歐陽晉突然出聲。
李文點頭,“當(dāng)然我跟著攝政王一起討伐南疆,大勝南疆之后,我便病了一場,攝政王憐我,便讓我告老還鄉(xiāng),我夫人也是那個時候病的?!?br/>
“南疆,怪不得?!币δ畹恼f,“南疆有個禾族,最善于巫蠱之術(shù),你怕是被他們算計了?!?br/>
李文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整個南疆都被我們屠戮殆盡,不可能有人活下來的!”
“蠱,可以活下來,不一定非要人下!”
李文一下子白了臉,癱在地上不可置信的低喃,“原來如此,竟是我害了靜兒…”
姚念有些腦袋疼,一屋子的人圍的喘不過來氣,“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會?!?br/>
“那…”李文抬頭,還想說什么被歐陽晉一把提著衣領(lǐng)提了起來,“趕緊走吧,別在這里叨叨了,總得讓人考慮考慮吧!”
聽到這話,李文才閉上了嘴巴。
劉胡蓮依依不舍的離開后,謝霄握著姚念的手,想說什么到了嘴邊又變成另一句,“娘,你好好休息。”
姚念點頭,“好,去吧,別擔(dān)心?!?br/>
一群人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姚念才將目光放在床邊的玉玨上,玉玨泛著幽黑的光,隱隱在昭示著什么。
李文的話不無道理,寧古塔那邊確實是個難題,她一開始本打算繞路而行,但沒有地圖也只能到了地方在勘探。
怕就怕,通往沭州只有寧古塔一條路。
姚念更擔(dān)心,拿了這塊玉玨會和京城那邊的人扯上關(guān)系,她只想簡簡單單的活著,可不想扯上麻煩。
~
院外。
一眾人站著,氣氛壓抑。
“謝沉那邊該怎么辦?”歐陽晉沉沉的問。
他被背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昏迷著,滿口的鮮血,手腕上的脈搏已經(jīng)沒了,整個人也透著徹骨的冷意,完全就是一個死人的模樣。
但奇怪的是,他的心臟依舊在跳動,頸動脈也有,卻沒有呼吸。
這到底是一個什么奇怪的病?
劉胡蓮火氣十足的瞪著李文,壓低了聲音罵道,“都是因為你,若不是因為你,謝沉怎么可能會變成這樣?!”
想到當(dāng)時在眾人面前如此羞辱的場景,劉胡蓮氣的一下子哭了出來,她根本就不敢想。
姚念一滴眼淚都沒掉,她肯定都憋在心里了,那她心里該多難受?。?br/>
劉胡蓮越想,眼淚掉的越猛。
三寶看她哭,也癟著嘴巴想哭,但又想到娘在休息,又苦著臉忍住了。
李文也不知道事態(tài)會發(fā)展成這樣,是他識人不清,他沒想過于山會是一個騙子,他也沒想過于山會如此變態(tài),那樣羞辱姚姑娘…
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人已經(jīng)這樣了,他只能抱歉。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劉胡蓮哭著喊,“姚念還不知道這個事,她要是知道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李文苦笑,“我知道,我愿意用這一輩子給姚姑娘贖罪,但…”
眼瞧著他又要提起他夫人的事情火上澆油,歐陽晉連忙將人拉走,“哎哎哎,咱倆去一邊說說,說說你為啥當(dāng)上土匪了。”
“好…”李文沒法,只能任由他將自己拉走。
安穩(wěn)的過了一夜,姚念怕做噩夢一夜沒睡,早上起來的時候滿嘴都是殘留的血腥味,桌子上的水壺也空了。
她從空間里拿出礦泉水漱了漱口,簡單的收拾收拾就準(zhǔn)備開門去隔壁看看謝沉。
她的手放在門框上正要拉開,門就先一步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jìn)來是劉胡蓮,她滿臉的焦急,看到姚念站在門后愣了一下,又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連忙道,“姚念,你…“
劉胡蓮看著她一臉憔悴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不知道如何出口了,她都這樣辛苦了,在知道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對她太殘忍了?
姚念一臉懵的看著她滿臉糾結(jié)的模樣,開口問,“怎么了?”
劉胡蓮結(jié)結(jié)巴巴的不知道怎么開口。
“謝沉不太好?!?br/>
歐陽晉出現(xiàn)在劉胡蓮的身后,面色凝重。
姚念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識問,“他怎么了?”
“昏迷,無脈搏,但有心跳和呼吸,很奇怪的病癥,我從來沒見過?!睔W陽晉嘆了口氣。
“我去看看?!币δ钜膊桓以俚R,打起精神來往隔壁房間走。
屋里只有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頭,正顫抖著手給謝沉號脈。
姚念推門,他正好開口。
“不中了,他已經(jīng)死了?!?br/>
聽到這話,姚念的腦袋嗡了一下,她上前,摸了許久都沒有摸到脈搏。
“不可能啊,他心跳還在,還有呼吸的?!崩钗膹囊δ钸M(jìn)來便緊張的一頭冷汗。
老頭顫顫巍巍的抬頭,臉上的皮皺著,嘴巴里連牙都沒了,他對著李文道,“大當(dāng)家的,只有死人才沒有脈搏,至于他心跳…呼吸…”
老頭搖頭,扯著白胡子嘆道,“真是怪!”
“怎么樣?”歐陽晉問姚念。
“他…”姚念也有些搞不懂了,說他沒死吧,他完全符合一個死人的標(biāo)準(zhǔn),說他死了吧,他還有心跳和呼吸。
“死了沒完全死?”
歐陽晉皺眉,“啊?什么意思?”
姚念又扯開他的衣襟,看到心口處蠕動的肉蟲也明白了大半。
如果沒有這個蟲子,謝沉已經(jīng)算一個死人了。
這個蠱蟲,還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