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不到那時候怎么辦……怎么辦,你告訴我怎么辦……”
說到后面,他聲音都又哽咽了。
他從來沒大哭過。
而此刻,他真的好想大哭一場。他還從來沒這么無力過。媳婦是植物人,兒子快要死了,他卻無能為力。
可他又不能大哭。
別人都可以崩潰,就他不能。
因為他還有事做。
他要照顧他媳婦,還要養(yǎng)身體,救他兒子。他現(xiàn)在的人生目標(biāo)還從未如此明確過,卻又讓他根本接受不了這一切。
他這輩子從未做過一件虧心事,怎么他家里總是出事……
不是說他是屬真龍,特別有福氣的么,沒人能比他更有福氣么,難道,這發(fā)生的種種,就是他的福氣嗎?
若是沒李紫荊成植物人那么久,顧若寒此刻情緒也不會那么的不穩(wěn),實在是忍了太久了,又來一出,還是這么一出,弄得顧若寒是真的接受不了。
顧南錦也知道他爹是壓抑太久了,才會今兒個情緒那么不穩(wěn),不過——
“怎么會……怎么會……”顧南錦不停的小聲喃喃,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以前,他跟北堂千夜這個三哥沒一點感情,自然對于北堂千夜的死活無所謂,但現(xiàn)在,他真將北堂千夜當(dāng)三哥了,跟這個三哥也有了感情,還關(guān)系挺好的,他又怎么可能還能跟以前一樣,對于他三哥的死活無動于衷呢?
此刻,顧南錦也明白了,方才顧若寒為什么會多吃兩碗,又為什么吃了吐過后又給自己下那么多雞蛋面,敢情是要養(yǎng)身體。
而他,也能體會到顧若寒這個爹情緒里所帶的深深自責(zé)和內(nèi)疚。
也是,就他爹的骨髓適合他三哥,結(jié)果他爹現(xiàn)在卻沒法立刻將骨髓移給他三哥……而他三哥還不一定能等到他爹養(yǎng)好身體捐骨髓的時候……
“爹,”顧南錦發(fā)現(xiàn)了,他的聲音竟然也有些發(fā)抖?!叭绗F(xiàn)在人呢?”
似跟狠狠發(fā)泄了一番一樣,顧若寒倒是冷靜多了,又穩(wěn)了穩(wěn)情緒,他才淡淡道:“在醫(yī)院,醫(yī)生說先給他化療,讓他有更多的時間等我的骨髓?!鳖D了頓,“別跟繁花說,他不想繁花知道?!?br/>
顧南錦立刻點點頭。
“我明天一早就帶你娘去現(xiàn)代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br/>
“爹,你放心?!?br/>
顧若寒揉了下他的腦袋,沒再說什么了,而是起身,回了房間。
坐在床邊,顧若寒先是看著床上的植物人李紫荊半晌,才拉過李紫荊的手緊緊握住,并低低道歉:“荊兒,對不起……對不起……”
他們的兒子他現(xiàn)在救不了,對不起,對不起。
透明的李紫荊就站在一邊,看到這情況,滿臉淚的猛搖頭:“相公,沒有、沒有,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千夜……”
此刻,李紫荊真恨自己怎么是個植物人,而不是死了。
她要是死了,大家會少很多痛苦。
尤其是她相公。
顧若寒將房門關(guān)上了,但顧南錦卻沒走,而是站在顧若寒房門外,一點表情沒有的靜靜的站了好一會兒,才去不老不死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