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晚霞映照天際,那抹紅很艷,雨停,風起,吹來的風略涼,國教院上空聚集的云層,撒照著最后的金光。
“不是…為什么啊!”
李乾抓耳撓腮,舉起所持小冊,眉頭緊鎖道:“阿弟,你來給我解釋下,為什么北斗七星宿,獨指向正北方向?”
李坤沉默不言,那雙眼眸死死盯著小冊,從離開聚賢堂,領到這本小冊后,李坤就坐著翻閱,一本《十萬個為什么》,其中涉及到的領域,提出的一條條為什么,顛覆了李坤的認知。
“這個楚凌真夠可惡的!”
李乾氣急,將所持小冊丟掉,“提出這么多為什么,卻偏偏沒有答案,看的人是焦躁難安,阿弟,你別看了?!?br/>
見李坤入魔了,李乾起身走來,伸手就要奪走,可李坤卻回過神,護住手中小冊。
“阿兄,你干什么?”
李坤皺眉道。
“阿弟,你入魔了?!?br/>
李乾皺眉道:“從看這本小冊,你都癡癡坐了快一個時辰,這小冊有問題,別再看了。”
“我看有問題的是阿兄?!?br/>
李坤瞧見被丟在地上的小冊,“這等神書指明一項項萬物本源,若能發(fā)現(xiàn)其中一二,阿兄可知會帶來什么?”
李乾:“……”
“算了,跟阿兄講這些,阿兄也不會明白的。”
李坤站起身來,徑直朝所住學舍而去,“我要好好參悟這本書,國教院,看起來沒有來錯?!?br/>
講到這里時,李坤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阿弟,你不會被那楚凌迷了心神吧?!崩钋プ防罾?,神情略顯難看道:“這恪物學就是故弄玄虛,提出種種的問題,卻根本不進行解惑,依著我來看我,這楚凌就是在不懂裝懂?!?br/>
“或許吧?!?br/>
李坤敷衍的回了句。
落日的余暉,撒照在李坤的身上,地上映照的影子越拉越長。
“這是又逼瘋了兩位?!?br/>
相隔不遠處,倚著梁柱的君寒霖,拎著手中酒壺,似笑非笑的對蘇十三道:“公子的這門恪物學,還真是高深莫測啊,一本《十萬個為什么》,竟叫這么多人沉醉其中,你家老師跟那些大儒名士,爭辯起來的模樣,我都嚇了一跳?!?br/>
“誰說不是啊?!?br/>
蘇十三露出苦笑,低頭看了眼所拿小冊,“先前未曾留意到這些,可看完楚兄所書這本小冊,君兄,你說為什么???就像下雨一事,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如若真的按照濁氣遇熱騰空,與清氣相遇繼而產(chǎn)生了雨,那在下雨期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電閃雷鳴呢?”
得,又逼瘋一位。
君寒霖翻起白眼,拎著酒壺就朝前徑直而去,蘇十三見狀,忙追上逃跑的君寒霖,他心中有太多疑惑了。
而在二人離開沒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xiàn),就見李乾探著腦袋,像做賊一般的跑來,瞧見地上的小冊,彎腰撿起就轉身離去了……
風輕輕地吹過。
今夜的國教院,注定會是一個不眠夜。
“公子,您說我是不是特別笨?!?br/>
項彥年沮喪的走來,來到一處涼亭,看著飲酒賞月的楚凌,“您所書這本小冊,我看了很久,可是有太多問題無法解答,我留在國教院做旁聽生,會不會丟公子的人了?”
“為何要這樣想呢?”
楚凌露出笑意,輕敲項彥年的額頭,“這世間本就有太多事物,是需要去探索的,你現(xiàn)在無法解答,只是沒有學到其中精髓,不管到任何時候,都不要先去否定自己,待到你學了些本領,能參悟其中精髓,再回首去看時,你就會有不同的感受了。”
“嗯?!?br/>
項彥年重重點頭道:“我一定要多學些本領,不給公子丟人?!?br/>
“呵呵…不是為我,而是為你自己?!?br/>
楚凌笑道:“國教院開設的恪物學,是一個從沒有過的學派,你要是真能學到一二,今后會對你有幫助的,不過在進修恪物學之際,還要兼修其他學派,你這個年紀,正是多學多看的好時候?!?br/>
恪物學在楚凌的眼里,就是打開一扇新世界大門的鑰匙,楚凌想要灌輸?shù)睦砟?,就是不斷探索的精神,只要有這個精神在,哪怕遇到再多的難關,沉浸其中的才俊,都會永保斗志的前行。
楚凌當然知道,今日在聚賢堂所講的那些,會給國教院的人帶來怎樣的影響,不過消化過后,慢慢就會恢復正常了。
人在面對未知的領域,一旦被引領著前進一小步,沿途所遇到的種種奇觀,都會讓他們感到震撼和恐懼。
恰恰是恪物學蘊藏的奧妙太多,所以在最初的時候,楚凌就限制了年紀,因為超過這一年歲,就代表著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變差,畢竟一個人的認知形成,想要打破舊觀念,除非經(jīng)歷大徹大悟,否則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
國教院培養(yǎng)成材的周期,注定要比國子監(jiān)或七大書院要長,這是楚凌給天下寒門的一個逆天改命的良機,如若真能在恪物學的世界中,取得相應的成就,那么即便不參加科考,也能在各個領域發(fā)光發(fā)亮。
“本宮真是愈發(fā)看不透楚凌了?!?br/>
在這處小亭旁,皇甫靜鈺娥眉微蹙,看著與項彥年交談的楚凌,“你說他的腦子里,究竟都裝了些什么?在上都開一家書院,也要做的這般標新立異,甚至開新創(chuàng)一門恪物學,似這些東西要傳揚出去,那不知在上都,不,是整個天下,掀起怎樣的風波和影響啊?!?br/>
“或許這才是聳壑凌霄的凌吧?!?br/>
身旁站著的柳城風,神情復雜道:“知曉了恪物學,我才知曉自己先前何等幼稚,誰說才俊,就一定是詩詞作的好,能在科考中取得好名次,才能被叫做才俊呢?
恪物學,絕不是標新立異那般簡單,正如楚凌所說的那樣,這是一個新的世界,誰要是能從中汲取些什么,那帶來的改變將會是難以想象的。
我現(xiàn)在隱隱已經(jīng)想到,國教院,有朝一日必將能名動天下,國教院出來的學子,必將改變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