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又在整理他的釣具了。
皮卡車上滿是釣具,車子渾身散發(fā)著魚腥味。
他老婆兩個小女兒坐一回,就說一回,好聞那氣味。
墨綠色的皮卡車外觀甚差,凹凸不平,多處脫漆,斑駁銹蝕。
勇哥說,釣魚車,整天跑野外,碰碰撞撞的,外觀差呀,但是內臟我是保養(yǎng)得好好的。輪胎換成粗線的,有力,爬山涉水,跟你路虎有得熬!
勇哥是個釣魚迷,入道多年,在高手如云的釣友中,也頗有位置,但并未到頂尖大師級,就象他的中層車間主任一樣,算是個中級,最大的魚記錄是三十多斤。他生活好單一,上班認認真真,好負責地做好工作,管好車間,他說做通做足做好,任務,定量,安全無事,就得了。他沒想過要出去做生意發(fā)財,也不想往上提拔什么的。他說得簡單,升官發(fā)財,想,誰說不想,但一個不是你的,二你要有那個命,那個福,受得起。就連這個車間主任他也是憑自己的技術過硬任命的。當年,他就擺弄了德國進口的數控車床。他那兩下子,整個廠里、嶺南地區(qū),甚至省區(qū)工業(yè)局領導都曾來看他,表揚他,稱他是新時代青年,好后代,樹為標兵。
他業(yè)余愛好,就是釣魚,發(fā)燒友,一到周末有空閑,必約三五個釣友,去釣魚。
天色朦朧,他開著二手皮卡車,來到了一個大水庫邊,卸下各自釣具,選好釣位,整釣具,攪釣餌,下釣,打窩,耐心等待著魚吃釣了。
此時,勇哥一副老手模樣,仰靠在帆布釣魚椅子上,遠眺周邊,上看天色,下看水景,好好地讓自己沉浸在這山水之中,這是他的人生享受。他愛好釣魚,多半是為著這與山水相連的樂趣。每每一進入到這場景,他就要盡情地把自己置身于這天地之間,深呼吸,吐故納新,把一周呆在車間工作所吸入的污濁一一排出,給心肺血液以及心靈清洗。勇哥說這好過吸氧。然后入靜,無思無想,超凡脫俗,清清心,安安神,心曠神怡。他自認為這也是人生一高境界。
這時,這偌大的水面平靜,遠處隨著微風吹拂,起來了點點漣漪,四周水面上依然是朦朧不清,但東面隱隱透出亮色,快天亮了。朦朧的水面,霧氣如輕紗飄飄,起伏山巒倒映在水里,仿佛還在沉睡。這里空氣是如此的清新,四周是如此的安靜。人世間好去處,莫過于在青山綠水間,給自己一個寧靜的世界。
他剛來上班時的崗位,是在試產車間,從裝配線上過來的機頭,吊上砼臺,逼緊,發(fā)動,連續(xù)二十四小時不停地試車,轟鳴,噴著濃煙,震動,震動,再震動。巨大的抽風機,呼呼作響,放在地上的工具什么的都在抖動,仿佛有腳會走。在這里上班說話是多余的,只有手勢,動作才能傳遞表達什么。
他的一個要好的工友,千方百計想辦法調走了,走前對他說,這里不是人干的,久了,不是聾就是懵,骨頭都抖松。
他苦笑了,自己有什么背景,換得了工種。
為了調劑生活,他跟著這個車間主任去釣魚。的確,在寧靜山水間休整后,身心得以平靜,聽力得到恢復,生活也沒有那么枯燥無味。
切削車間進口了一臺德國車床,在當時,煞是亮貨。
有職工去看新奇。勇哥也去看。他卻看中了在德國師傅指點下開車床那個女工,二十不到,是技工學校剛畢業(yè)的,專業(yè)是機械加工,專業(yè)對口,車間主任安排她跟班德國師傅學開車床。勇哥見到這個女孩子,眼前一亮,心里一想,這姑娘倒長得清秀,身材也夠標準的,特別專心玩弄車床時,那神態(tài),就是吸引著他。
那車床也挺利害的,自動化程度高,加工另件,飛快,出來的加工面,非常光滑,明亮,準確。
勇哥有事無事就往那里去,也開始研究這一臺德國貨。目的是她,有共同語言。
計算機編程難,但他硬是啃骨頭的啃下來。他一個理工科高才生,這點是綽綽有余的。
他知道那個好女孩子是來自附近農村的,家境一般,父母務農,農閑時打工以補家用。家中大女,一般是送讀技工學校,畢業(yè)后好找工作,有收入,為家里減負。她心目中也是想進入到這個嶺南第一廠工作,是她的人生目標。
她畢業(yè)后,如愿以償。
嶺南第一廠進校招工時,她的專業(yè)成績突出,她的容貌、身材也是為她爭分,特別是她總是給人一種特別文靜,與人與世無爭的神態(tài)自若樣子,說話聲音甜美軟軟的,很是得人緣。
她班主任向主考人員推薦,說這個女娃,沒有當代那些新潮女孩子那么多雜七雜八的事。讀書三年,就是一個純情學生娃,幾乎沒有什么事讓班主任操心。
于是,她一切順順當當進入廠里,到了車間,車間主任也是看到她是個好女娃,安排她跟班開這臺德國進口貨。
德國師傅看到她,也是說這個女孩子特別,典型南方“威妹”,從省局陪同來的翻譯人員,也教會了這個德國師傅說幾句簡單的當地土話。德國師傅別別扭扭喊“威妹”,煞有介事,惹得廠里員工也模仿著叫“威妹”,這倒是把她傳播開來了,德國車床,德國師傅,“威妹”,讓她遠近有名。
她一個純情美女,外秀內慧,追求者自然多了。特別是在那些男青工中,她更是聲名大振。
因為,每每有新招工進來的女娃,這幫男工們都會躍躍欲試,私下瓜分,對號入座,機會均等,你搞不惦,下一個就上。似乎是這里的不成文規(guī)矩。
勇哥用心了解到,這“威妹”在這幫青工中評價高,追求者中多數人是知難而退,當然肯定有些“酸葡萄”心理。目前還沒有人對上號,勇哥想但又無法接近。她在此時此刻想什么、干什么、做什么呢?勇哥開始暗戀她了。勇哥開始嘗試那戀愛的酸甜苦辣了。
勇哥關注她的一切,上班下班八小時之外她去哪里,干什么了?
上班時他無法離開崗位,也進不去她的車間,只有中午工餐時,是有機會接觸的。
午餐時間快到了,他早早準備妥當,鈴聲一響,食堂門一打開,就進去,在一傍守候著,等著威妹出現,看到威妹在那個窗口排隊等候,他就跟著威妹身后排隊,但這個辦法也僅一次湊效,太多男工跟著她后面排隊了。后來就不見威妹來打飯了,是不是有人先下手了,扣了去。威妹有人幫打飯了?
只要女娃說有人幫打飯了就是有主的意思。勇哥心一涼,六神無主,更不知如何是好,怎么辦?一打聽,威妹是怕人多,就叫同事幫忙打飯。有時不覺得餓不想吃就不打飯了。她也不想去排隊等候,站在那里,給那幫男青工看來看去的。
勇哥放心了,但夜長夢多,久拖不決,其他的男青工是不會給太多時間他的。
勇哥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一天,偶然相遇張二嬸,勇哥靈機一動,啊,二嬸不是特長做媒,叫她介紹,辦法是老土一點,也許會有成數。
他直接了當請二嬸做媒。
張二嬸心想:這年頭,青年人還用我做媒,自己上床,幾多背女拜堂是常事。
但她看到勇哥倒是真心實意,且勇哥哥口碑不錯,是個好青年,又口口聲聲說重賞她,請她吃大米粉,于是乎應承了。
張二嬸倒是熱心人,她行動起來,一想想,勇哥、威妹,倒是天作地合的一雙哥哥妹妹。
“啊哈,真成!”她一跺腳,喊:“修陰功?。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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