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煥眼睜睜地看著突然變得高不可攀的江雪霏從樓梯上方跳下,然后滾下樓梯摔在自己面前,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給江雪霏準備了一些好東西,挖了坑,就等著看江雪霏的好戲了,但他想看的好戲不是這樣的……
滿臉嚴肅的方曉白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鏡架,沉默片刻,卻是忍不住有些敬佩江雪霏了。
這江雪霏當真不簡單,為了降低穆總的警戒心,竟然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穆煥方曉白,還有穆煥身邊的人都默然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女子,等著她的下一步動作,但趴在地上的女子,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穆煥才道:“把鄭舒叫來?!?br/>
這人……好像暈過去了。
鄭舒是穆煥的主治醫(yī)生,雖然不過三十多歲,但醫(yī)術頗為高明,尤其擅長給人調養(yǎng)身體。
他曾經受過穆煥的大恩,從十年前就開始為穆煥做事,在幾年前,更是全權接手了為穆煥調養(yǎng)身體的活兒,整日在穆家守著隨叫隨到,偶爾他不在,才會讓其他人在這邊候著。
鄭舒就住在右邊那個別墅里,這會兒穆煥讓人去叫,他很快就來了,一進門便問穆煥:“你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蹦聼ǖ?,又指了指摔在地上沒了動靜的江雪霏:“你給她看看?!?br/>
鄭舒這才發(fā)現地上趴著一個人,看到江雪霏的打扮,他眉頭微皺:“這是昨天你媽帶回來的那個女人?”
這個江雪霏來者不善,鄭舒對她很不喜歡,走過去一伸手,便動作粗暴地將她翻了過來,然后……
他僵住了。
江雪霏皮膚白皙,相貌出眾,年紀還不大,那張臉比很多明星都要來的好看,但這會兒,她的臉上滿是血跡,瞧著非??植馈?br/>
饒是鄭舒見多識廣,瞧見這一幕也覺得有點不適,穆煥更是無語。
這摔得……還真嚴重。
“她的臉撞在欄桿上了?嘖嘖,這么深的口子怕是會留疤,還有鼻子也摔壞了……現在怎么辦?”鄭舒看著江雪霏臉上的痕跡,有點幸災樂禍。
“你幫她處理一下?!蹦聼ǖ卣f道。
他不知道江雪霏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江雪霏千方百計來到他身邊,分明別有所圖,也就別指望他對他多好。
“嘖嘖,我隨便處理一下的話,大美人的這張臉怕是要毀了。”鄭舒都有些同情這姑娘了。
□□不成還把自己的臉給摔壞了……
她以后可怎么辦好?
“沒事?!蹦聼ú灰詾橐狻?br/>
江雪霏已經暈過去了,穆煥喊了兩個保鏢弄來擔架,才把她送到右邊鄭舒住的別墅里,讓鄭舒給她處理傷口。
處理好江雪霏的事情,穆煥便示意方曉白可以開始匯報公司里的事務了。
穆煥是穆氏集團創(chuàng)始人穆廣成唯一的兒子,也是穆廣成的老來子。
穆廣成是家中老大,退伍后開始創(chuàng)業(yè),期間遇到了很多挫折,便是第一任老婆都跟人跑了,端的是倒霉萬分,但他沒有放棄,離婚后干脆就全身心地撲在了事業(yè)上,最后,還真讓他在三十多歲之后做出了點名堂。
穆廣成有錢之后,才娶了他的第二任妻子姚璃。
他當時已經四十來歲,早年拼得太厲害身體還有損傷,生育方面就有了點問題,姚璃自然流產過兩次之后,才懷穩(wěn)了穆煥,穆煥還先天不足。
穆廣成對穆煥心存愧疚,又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對穆煥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全給了兒子才好。
在這樣的情況下,穆廣成自是舍不得讓身體不好的穆煥勞心勞力去管理公司的。
于是,穆廣成就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兩個弟弟身上。
穆廣成的大弟弟,穆煥的二叔比穆廣成小兩歲,他結婚很早,穆煥出生的時候,他的兒子都已經讀高中了,他自己沒文化,兒子穆恒陽腦子卻很聰明,雖然有些被寵壞了,但還是能教育的。
而穆煥的三叔,他讀了大學,當時就在穆氏工作,能力雖不是頂尖,卻也不錯。
穆廣成不想讓穆氏累到了兒子,便開始培養(yǎng)自己侄子和三弟。
在穆煥十歲那年,突然生了重病的穆廣成,更是將公司完全交給了穆恒陽和他的三弟穆廣武打理。
也是穆廣成運氣好,這么做之后,竟讓他看清了這兩人的真面目。
與此同時,穆廣成也發(fā)現,自己的兒子雖然病弱,卻極為聰慧,不管什么東西一學就會,甚至稱得上是一個天才。
他想了許久,最后強撐著重回公司,一邊整頓穆氏為自己的兒子鋪路,一邊教導自己的兒子。
在穆煥十八歲那年,穆廣成將穆氏交到穆煥手中,然后不過撐了兩天,便在醫(yī)院里失去了呼吸。
到如今,穆煥接手穆氏已經整整十年。
穆煥身體不好,頭腦卻著實聰明。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膽任命了很多年輕人,又從海外挖了一些人回來,最后將穆氏發(fā)展地越來越好不說,做的一些其他投資,還給他帶來了異常豐厚的回報。
如今穆煥未滿二十八歲,身患絕癥命不久矣,但沒人敢小看他,因為他的身家,在全國那是排的上號的。
穆煥手上有著巨額的財產,但他要處理的事情卻不多,考慮到自己身體狀況,他早就已經聘請了專業(yè)人員來管理公司,自己每天的工作時間不超過五小時,這一年來,他的工作時間還越來越短。
他很快就處理完了自己手上的工作,而剛剛做完,便有人端給他一碗熱騰騰的藥。
那碗藥的氣味并不好聞,穆煥這會兒更是一點不餓,但他接過那碗藥,還是一飲而盡。
喝完藥,穆煥便道:“送我回房?!?br/>
有人上前推動穆煥的輪椅,只是還沒將穆煥推進電梯,之前送江雪霏去隔壁的兩個保鏢,便抬著江雪霏回來了。
江雪霏躺在擔架上,還昏迷著,臉上的血雖然擦掉了,但因為涂了帶顏色的藥水,看起來依舊慘不忍睹。
“她怎么了?”穆煥問道。
“穆少,鄭醫(yī)生發(fā)現她除了臉被摔傷了以外,腳還扭傷了,幸好沒傷到骨頭,不用送醫(yī)院?!北gS指了指江雪霏的腳。
江雪霏穿著平跟的涼鞋,露出露出一雙白嫩的腳,這雙腳很漂亮,只是……現在其中的一只腫了起來,都腫地跟豬蹄一樣了。
穆煥掃了一眼,不免有些好笑——江雪霏為了引起他的注意,也夠拼了。
穆煥正這么想著,突然看到江雪霏動了動……
江雪霏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更難受了。
她之前第一次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身處幻境之后,便想好好查探一番。
她花了不少功夫弄明白那門的開法從門里出來,就看到自己正位于一棟樓的二樓。
底樓坐著一些人,穿著打扮全都怪怪的,鑒于這是幻境,江雪霏也就沒有和對方說話的想法,而是想先從樓上下去。
然后……
她的臉好疼!
真的好疼!
江雪霏只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酸,幾乎克制不住地想要落淚。
同時,她的心里心里也升起一股恐慌來。
她恐怕并不是掉入了幻境之中,而是奪舍重生了。
剛才那一暈,讓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那道天雷打在她身上,她的身體瞬間就化為飛灰,緊接著,神識也成了碎片。
她這一生過得順風順水,最后卻要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她心里不甘,干脆自爆了本命神器……然后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撕開了一道時空裂縫。
她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仙界,而在另外一個世界了。
想到這里,江雪霏渾身一僵,便是身上的疼痛,一時間都忘到腦后了。
她要盡快弄清楚自己的眼下所處的環(huán)境才行!
她如今的身體非常柔弱,神識早已崩潰,偏偏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奪了一具不知名的身體……
若是一時大意,她可能會死在那些以前壓根就看不上的人手里!
江雪霏略帶防備地從擔架上坐起,然后才發(fā)現自己被人抬著。
她皺著眉頭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終落在穆煥身上。
雖然這里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很陌生,但她看得出來,那個坐在一張奇怪的帶輪子的椅子上的男人,是這里的領頭人。
看到江雪霏醒了,那兩個保鏢就放下了擔架,江雪霏見狀,艱難得站起來,一瘸一拐走了兩步,目光落在穆煥身上,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問道:“你是誰?”
話一出口,她有點后悔了,她素來不懂要如何跟人交流,現在這么問,會不會惹怒這人?
自己的這具身體,真的太弱了……
江雪霏正這么想著,就看到輪椅上的男子勾起一個笑容,開口:“我是你的主人?!?br/>
主人?江雪霏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