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祁等人去遠(yuǎn)了,西市這才熙熙嚷嚷的恢復(fù)了正常。眾人紛紛散去,木厄回過身來,見秋勉雙目微瞇,濃眉緊鎖,像是在思量著什么,隨即上前問道:“怎得?難道賢弟已猜到其中原委?”
秋勉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搖頭道:“那位莊二公子好生聰明,只可惜敵人心機(jī)更甚,恐怕早已盯上了他們幾人?!?br/>
木厄聽言一驚,問道:“何以見得呢?”
只聽秋勉輕嘆一聲,道:“正如莊二公子所言,苗疆到此需得五日路程,晉國到此只需三日,而他二人同時被引到此處,我恐怕敵人早有預(yù)謀?!?br/>
“哦?竟有此事,這敵人竟敢同時挑釁三大武林世家?!敝宦犇径虻溃骸扒夷f白祁前輩與那莊二公子,單是那位白姑娘與司馬公子的本事恐怕天下都少逢敵手,也不知這位對頭究竟是何來頭?!?br/>
秋勉聽言淡然道:“恐怕兄長想得太過簡單了,若只是普通的江湖糾紛,那倒也隨他去了?!?br/>
“哦?此事難道也與那妖后有關(guān)?”木厄問道。
秋勉暗自思量了片刻,道:“這白無常不簡單,那****曾聽翎兒提起過此人,趙老師在暗中徹查王后之事,很有可能就是被此人所擒?!?br/>
只聽木厄道:“會不會只是個巧合?”
秋勉聽言搖了搖頭,嘆道:“先是朝中棟梁屢招迫害,再是徐子豫,曹剉等江湖奇人先后遇難。若非我有幸相識蠶兒,得知妖靈之事,可能永遠(yuǎn)也猜想不到這背后究竟醞釀著多大的陰謀。也許要不了多久,這些有可能阻止妖靈變世的力量,將逐一從這世間消失,隨之而來的只會是無盡的黑暗……”
此言一出,木厄大驚失色,愕然道:“妖靈變世?你是說……”
秋勉淡淡一笑,輕輕點(diǎn)頭,隨即將龍胛脾經(jīng)上所載內(nèi)容與從花蠶處了解到的有關(guān)妖靈之事一一告知木厄,只是省了花蠶的師傅乃是散華仙靈一事未說。直聽得木厄瞪目結(jié)舌,一臉駭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又聽秋勉道:“只可惜我始終想不到這幕后指使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木厄這茫然,喃喃道:“難道是妖后褒姒?”
秋勉沉思片刻,搖頭道:“褒姒只不過是煉妖之軀,我只怕這幕后之人乃是眾仙靈中其中一位?!?br/>
“眾仙靈中唯有靈華主張變世,可是依賢弟所言,他如今仍被囚在女媧神廟當(dāng)中才是,莫非他早已脫困不成?”木厄道。
秋勉苦思半晌,言道:“此人恐怕并非靈華,如果當(dāng)日在鬼娥峰上有另一位仙靈也支持妖靈變世,又迫于眾仙靈的反對,也只能暗中超控,這也解釋了靈華被囚之后,他所育的煉妖體為何會突然消失,定是被這位幕后之人所救?!?br/>
只聽木厄問道:“如此說來,當(dāng)日偷偷救走煉妖體之人可能便是幕后超控妖靈變世是罪魁禍?zhǔn)祝俊?br/>
“極有可能?!鼻锩愕坏?。
“這位幕后之人若真是仙靈,那以你我二人之力想要阻止他變世,豈不是以卵擊石?”木厄愕然道。
秋勉苦笑道:“以卵擊石……是吧!如今之勢,關(guān)乎天下生靈存亡,即便明知會粉身碎骨,也只能全力相擊了?!?br/>
木厄聽言默然片刻,又問道:“賢弟打算如何做?”
“若能將事情始末告知眾仙靈知曉,定有辦法阻止變世之劫,只可惜人海茫茫,哎……”秋勉輕嘆一聲,續(xù)道:“現(xiàn)下只能盡量保存這些有可能阻止變世之劫的力量,聯(lián)合武林異士,不讓其罔招迫害,若是眾人能齊心協(xié)力,等到大劫降臨之時,方可一搏?!?br/>
木厄恍然,言道:“對啊,妖邪如此處心積慮的殘害江湖奇人,表示對其還是有幾分忌憚,若能聯(lián)合這些力量一起御妖,至少在大劫之際不至于一擊及潰,只要妖邪動作稍大些,相信仙靈們也不會不聞不問。”
秋勉點(diǎn)了點(diǎn)頭,默然不語,眉宇間仍顯幾分顧慮,良久才輕嘆一聲,道:“如此做即便能鏟除妖邪,化解這場天下浩劫,恐怕也會將諸位仙靈推向眾失之的……”
木厄不解,奇道:“哦?這是為何?”
秋勉回頭望了他一眼,苦苦一笑,笑容顯得十分的勉強(qiáng),低聲道:“人性……”良久,又是一聲長嘆,這才搖了搖頭,又道:“為今之計,也別無它法,我們還是速速趕往司馬府,別讓事態(tài)加劇才好?!?br/>
木厄點(diǎn)頭稱是,兩人在路旁小販處得知司馬府所在,這才從西市出來,又折向東南,繞過幾條小巷子,來到一個院落前,見院落四周均有白墻相圍,墻基處鑲著大小不一的鵝卵石,院中幾棵銀杏樹高聳挺拔,樹葉卻早已落盡,路上處處可見枯黃的銀杏葉,院墻雖稍顯陳舊,但相比四周建筑而言,仍不難看出居住在此之人,非富即貴。二人走到院門前,見瓦檐下赫然寫著司馬府三個大字,門前兩尊石獅一座一臥,栩栩如生,門邊兩旁木柱上分別刻著一副對聯(lián),上聯(lián)刻著‘問鼎中原無雙劍’下聯(lián)卻模糊不清,字跡之上盡是道道劍痕。木厄行到門前,輕輕叩了叩門上鐵環(huán),不一會,‘嘎吱’一聲門開了,出來一位奴仆打扮之人,見到秋勉二人站在門口,隨即問道:“二位何事?”
秋勉輕施一禮,言道:“在下秋勉,這是我家兄長木厄,我二人從鎬京城遠(yuǎn)足到此,特來見你家主人一面,勞煩小哥通告一聲?!?br/>
那仆人打量了他二人一翻,見木厄身材魁梧,面目兇悍,顯然便是綠林中的惡人霸主,心下倒也生得幾分畏懼,頓了頓,才道:“我家主人有令,今日府中有貴客在,二位若無重要之事,請明日再來吧?!毖粤T,便欲轉(zhuǎn)身掩門。
秋勉忙上前將門環(huán)拉住,言道:“小哥且慢,我二人是從朝中受命而來,卻有要事,耽擱不得,且將此玉牌拿去給你家主人,此乃周天子信物,你家主人一看便知。”言罷,從懷中取出周幽王的玉牌來,遞予那人。
那人接過玉牌,見玉牌上刻有宮湦二字,猶豫了片刻,這才點(diǎn)頭,轉(zhuǎn)身關(guān)門而去。過了半晌,門又重新打開,還是那位仆人走了出來,微微行了一禮,將玉牌遞還予秋勉,言道:“二位久候了,家主有請?!毖粤T,將二人領(lǐng)進(jìn)府中,帶到一間偏廳,又道:“二位請稍坐片刻,家主馬上就到?!币娗锩泓c(diǎn)頭稱謝,這才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果然不到半盞茶功夫,司馬譽(yù)便行了進(jìn)來,正要拱手施禮,忽然見到木厄,心下一驚,卻頓住了。忽聽秋勉道:“司馬公子不必見怪,這位是家兄木厄,在下秋勉,今日在西市已經(jīng)見過了?!?br/>
司馬譽(yù)不知他二人來意如何,心中稍有些遲疑,微一皺眉,道:“二位從京城來找在下,不知有何要事?!?br/>
只聽秋勉笑道:“司馬公子勿要多疑,我二人遠(yuǎn)足到此卻有要事與公子商議,絕無什么惡意,公子今日在西市之時我二人也見到了,既然公子家中有貴客在,就請公子先去招待貴客,我二人在此等候公子無礙。”
“這個……”司馬譽(yù)猶豫了片刻,言道:“既然如此,請恕在下招待不周,二位請在此少坐片刻,在下稍后過來相陪?!毖粤T,拱手低身施了一禮。
二人一一還禮,只聽木厄笑道:“司馬公子客氣了,請!”
司馬譽(yù)點(diǎn)頭稱謝,言道:“在下就在隔壁廳中,二位若有何需求,盡管吩咐下人打點(diǎn)便是。”言罷,轉(zhuǎn)身出門而去。
待司馬譽(yù)走后,二人這才向廳中打量了一番,見右側(cè)墻角有個鼠洞,二人對望了一眼,均行到鼠洞邊,蹲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墻上,過了半晌,果真聽到隔壁庒巧鵲的聲音道:“司馬兄怎的這么快,莫非客人已經(jīng)走了不成?”
過了一會,又聽司馬譽(yù)道:“說來也奇,來客盡是今日西市上那位疤臉漢子和一位公子……”
正聽到此處,忽見門外有人影晃動,二人立時站起身來,故作泰然。果聽到有人敲門,二人輕輕回到椅子上,只聽秋勉道:“請進(jìn)?!遍T外進(jìn)來一名高個漢子,兩手捧了個托盤,盤中放著一壺清茶,一碟水果。那漢子小心的將兩支茶碗放在桌上,提起茶壺在兩個碗中盛滿香茶,又將水果放下后,道:“兩位請慢用?!毖粤T,恭恭敬敬的退出廳去,掩上廳門。
秋勉此刻正覺有些干渴,隨手端起桌上一碗香茶正欲飲下。木厄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荷葉香,心中駭然,猛的一把將秋勉手腕抓住,皺眉搖了搖頭。秋勉一驚,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忽聽木厄低聲道:“荷香腐骨散……”
秋勉這才明白,微一皺眉,輕言道:“將計就計?!毖粤T,用手指了指墻角的鼠洞,木厄會意,輕輕點(diǎn)頭,二人將碗中茶水倒在角落處,又將椅子放倒在地,將碗丟在地上,這才行到鼠洞處躺了下來,耳朵貼在洞口處探聽隔壁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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