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蘇錦昭在屋里用晚膳,惜梅陪著傅氏來了沐瑾院。
見母親來了,蘇錦昭隨放下碗筷,起身去迎:“母親,你怎么來了?”
說著,便扶傅氏坐了下來。
“母親晚飯可吃過了?”錦昭問道,準(zhǔn)備吩咐巧慈去準(zhǔn)備碗筷。
話還沒出口,傅氏說道:“吃了。”頓了一下,“母親就是過來看看你?!?.
說罷,她看了面前的白粥和一盤青菜,微皺了皺眉,說道:“晚飯怎么吃的這么清淡?”說著,又看向旁邊的巧慈,語氣略帶責(zé)問道,“你們就是這么伺候大小姐的,未免太不用心了?!?br/>
巧慈低聲回道:“夫人恕罪,奴婢知錯了?!?br/>
其實也不能怪巧慈。
蘇錦昭打斷道:“母親別怪她們,女兒只是沒什么胃口罷了?!?br/>
沒胃口?
傅氏聽后,語氣溫和了下來,說:“你這孩子吃的這么少,怎么行?!庇址愿老?,“你去廚房讓他們做一些大小姐平時愛吃的菜。”
惜梅應(yīng)了一聲,正要出門,蘇錦昭卻喊住了她,她對傅氏解釋說:“母親,不必麻煩,我只是不餓,吃不了那么多的?!?br/>
傅氏聽后,隨即打消了念頭:“也罷,那就不去了?!闭f著,她眸光一閃,似想到了什么,不動聲色的說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蘇錦昭微閃了閃眉,搖頭道:“母親多慮了,女兒沒事。”
傅氏似乎不信,既而說道:“聽說你讓馮管家把碧桃那丫頭送去官府了?!?br/>
蘇錦昭下意識看了母親一眼,母親今日突然過來,想必是為了碧桃的事。
也難怪,碧桃刺傷蘇錦鈴,身為主母,于情于理,母親也得過問一聲。況且,礙于祖母的面,母親也不能放任不管。
錦昭打住思緒,點(diǎn)頭回道:“確實如此,母親突然問起,可是找那丫頭有事?”
碧桃做了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送去官辦,本也沒什么可厚非的,只是蘇錦鈴才是此事的受害人,錦昭無端插手進(jìn)來,實在有些奇怪。她思前想后,她決定親自過來了解情況。
傅氏道:“倒也沒什么緊要的事情,你祖母心疼孫女,讓我好好處理此事,原本打算把碧桃那丫頭交給蘇錦鈴,讓她自行處置。只是眼下人已經(jīng)被送去了官府,怕是不能如愿了?!?br/>
聽起來反倒顯得她多事了。
蘇錦昭說道:“碧桃之前犯了錯,被我趕出了蘇家,如今她傷了蘇錦鈴,若是由蘇家出面,反倒讓人覺得我們無情,交給官府就不一樣了,起碼不會落人話柄?!?br/>
至于她自己的私心,只字未在母親面前提起。
傅氏暗自思沉了片刻,才緩緩說道:“碧桃是我親自從眾多丫鬟當(dāng)中挑選的,本以為她是個機(jī)靈的丫鬟,放在承業(yè)身邊,凡事能留個心眼,我多少也能放心些,沒想到她竟以下犯上,做出這種荒唐的事來,實在是辜負(fù)了我對她的期望?!?br/>
傅氏話里有后悔之意,還有些失望。
只是她并不知碧桃是如何得罪錦昭,最近她見這孩子性子沉穩(wěn)了不少,如果碧桃那丫頭真做了什么錯事的話,也不至于被趕出府,她覺得這當(dāng)中應(yīng)該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傅氏頓了頓,又道:“之前你鐵了心將碧桃趕出府,連你弟弟的情面也不顧,母親一直沒問你,不知碧桃之前做了什么惹到了你?”
她一直擔(dān)心的,果然,母親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不想瞞母親,只是母親要是不問,她也不會主動告之的。
錦昭便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事關(guān)表哥的清譽(yù)和蘇家的顏面,女兒想來想去,唯有將碧桃趕出府,才是最為妥當(dāng)?shù)霓k法?!?br/>
傅氏聽后,面色一沉,怒道:“果真有這事?想不到碧桃這丫頭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竟打起傅葉的主意。”
蘇錦昭見母親極為生氣,嘆了嘆氣,道:“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好,并不打算告訴你的,免得讓你知道后煩心,不過母親既然開口問了,我也不想瞞你?!?br/>
傅氏搖頭道:“這種事,你應(yīng)該一早告訴我才是。”
說著,眸光一閃,似想起了什么來,便道:“之前你處置迎春和冬柳那兩個小丫頭,想必也是因為這件事吧?!?br/>
傅氏是過來人,這種事想想也就明白了。
迎春和冬柳兩個丫鬟,平時里膽子不大,若不是觸犯到錦昭,大晚上的不會被罰跪在外面。
蘇錦昭望著傅氏,心想,母親那么聰明的一個女人,能猜到也不足為奇。
蘇錦昭點(diǎn)點(diǎn)頭:“母親說的沒錯,的確有關(guān),不過這件事都過去了,弟弟那邊也想清楚了?!?br/>
傅氏靜靜的聽著,看著眼前的少女,贊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長大了,許多事也有自己的主見,這一點(diǎn),母親很欣慰。碧桃的事,你處理得當(dāng),母親在你這般年紀(jì)的時候,興許還不如你呢?!?br/>
蘇錦昭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母親說笑了,女兒怎么能和你相比,女兒許多地方日后還得要像你請教呢?!?br/>
傅氏微微一愣,她印象中的錦昭可不是這樣子的。
傅氏隨即拍了拍她的手,連連應(yīng)道:“好好好,你想學(xué),母親自然是愿意教的。我的錦昭這么聰明,想必一學(xué)就會?!?br/>
看著母親臉上露出的笑意,錦昭心中微動,當(dāng)初那個對她決絕的母親,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對自己展開笑顏了。
蘇錦昭深深吸了口氣,點(diǎn)頭道:“母親肯教,女兒肯定好好學(xué)?!?br/>
傅氏走后,蘇錦昭看著面前的白粥,吩咐巧慈:“去把粥和菜熱一熱吧?!?br/>
巧慈一聽,心中一喜,立馬應(yīng)道:“奴婢這就去?!?br/>
此時此刻,蘇錦昭心情難得的輕松,母親不僅沒有怪她擅自做主,反倒還默認(rèn)她處理事情的方式。
不一會兒了,巧慈回來了,手里端著熱騰騰的飯菜。
“大小姐,奴婢將飯菜熱好了。”
見大小姐肯多吃,巧慈忙的也高興,順便還給大小姐加了一塊雞腿,就像夫人說的,太清淡了也不太好。
蘇錦昭看著多出的雞腿,下意識明白了點(diǎn)什么,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