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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襪天堂v 我不管你接近她有什么

    “我不管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是受誰派遣,聽命于誰?!鄙蜱嫱t印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清冷的聲音響起。

    “你聽好了,現(xiàn)在的錦緞莊是我的,她是莊子的掌柜,你的任務(wù)是什么我不管,也沒興趣過問。只是……”

    他的眼睛一瞬間閃過一絲鋒芒,平和的語氣變了調(diào)子。

    “如果妨礙了我的計(jì)劃,你要明白,我殺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樣容易。”

    沈珂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動作也無異常,只是他的神情和語氣,帶著上位者一貫有的倨傲和蔑視。

    他妖嬈而桀驁的眼里倒映著紅印蒼白的面龐,在他說出最后一個字的時候,紅印低下了頭,抿了抿紅潤的唇,聲音干澀而嘶啞。

    “公子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

    “記住便好?!鄙蜱鏇]有再與他糾纏,伸手將懷里柔軟的身體往上托了托,大步離開了。

    他玄青色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的瞬間,紅印在原地轉(zhuǎn)過了頭。

    原本白皙的面龐,現(xiàn)在變得詭異。是近乎雪一樣的蒼白,縱橫的血紅色脈絡(luò)密密麻麻地遍布在那如玉的肌膚上,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瞬時便如羅剎般可怖。

    他的嘴唇開裂,嬌嫩嫣紅的唇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涸脫落著,有鮮血滲出來,染紅了他皓白的牙齒。

    紅印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zǐ,但他卻仿佛渾然不覺,也毫不在意自己身體發(fā)生的異變,只是用手輕撫著臉頰,擦去唇角邊多余的血跡。

    他一身粗布麻衣站在庭院中央,面容猙獰扭曲,形同地獄深處爬出的厲鬼,他的陰暗可怖,與明媚的陽光形成鮮明的對比,仿佛下一秒,就會在炙熱的燒灼下,灰飛煙滅……

    紅印抬起頭,靜靜地望著沈珂消失的方向,他的眼中有太厚的濃霧化不開,那些怨念化成沉重的枷鎖,束縛他于無形,卻如同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萱兒呀……”

    紅印嘴唇蠕動了半天,終究只是喃喃地道出一聲嘆息。

    他的聲音輕得像薄霧,被這春冬之際料峭的風(fēng)一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莊子兩個婢女從旁邊路過,其中一個好奇的探頭往院子里張望,她的同伴見狀湊來低聲問道:“看什么呢?”

    那婢女猶豫了半晌,最后才不確定的回答,“剛才那里,似乎是站著一個人的?!?br/>
    同伴聽了不以為意,“今天莊子新開張,人來人往的,有什么稀奇?”

    “不是……”那婢女躊躇著,眼睛往里飄,似乎尋找著什么,“有些奇怪……那人,咦?怎么突然間就不見了?!?br/>
    “別瞎看了?!币慌缘逆九焓秩ダ拔覀兛煨┌堰@些東西送到主廳去?!?br/>
    那婢女一聽,立時反應(yīng)過來,趕忙隨著同伴離開了。

    紅印從藏身的拐角里走出,伸手用寬大的袖子掩住自己的面龐,一轉(zhuǎn)身,朝與之前目的地截然相反的后花園走去。

    “紅哥哥……你!”

    阿羅一雙美目瞪的巨大,神色驚慌地望著他。

    “不要擔(dān)心,一點(diǎn)小傷,不礙事的?!奔t印展眉朝她溫柔一笑,那笑容卻扯痛了嘴角旁潰爛的肌肉,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

    “阿羅,快幫幫我……”

    紅印漆黑的瞳孔已經(jīng)變得血紅,那血色一絲絲蔓延出來,順著眼眶朝四周蔓延,呈蛛網(wǎng)狀。

    說完這句話,他原本僵直的身體微微弓下了,腳下也變得浮虛,踉蹌的朝前邁了幾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骯臟的泥土玷污了他的袍子,純白玫瑰上的倒刺微勾,割在他的手掌上,他卻渾然不覺。

    “紅哥哥,怎么會這樣?這次為什么如此嚴(yán)重?怎么會……”阿羅已經(jīng)驚慌失措,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紅印。她的紅哥哥從來沒有如此虛弱過。

    “你的眼!”阿羅驚叫道,“你的眼睛在流血!”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扶他,“哥哥怎么辦?怎么辦呀!”

    “別慌?!奔t印的聲音很平靜,絲毫不為自己現(xiàn)在處境感到擔(dān)憂,“阿羅你去取了龍血花來?!?br/>
    “啊?噢,好,我這就去!”紅印平靜的聲音像是給驚慌失措的她吃了一顆定心丸,阿羅這才反應(yīng)過來,輕輕放下他的手臂,幫他倚靠在重疊的茵茵綠草中,起身跑了出去。

    龍血花在她們的屋子里。

    那里距離后花園不遠(yuǎn),期間要經(jīng)過一個長廊,阿羅快步跑著,拎起寬大的裙擺。

    她還穿著那件從沈府帶來的衣裳,精致的繡線勾勒出唯美的圖案,裙擺處柔美的芙蓉花栩栩如生,散發(fā)著淡淡的香。

    “紅哥哥……”阿羅在心里默念著,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路過正廳轉(zhuǎn)角的大門時,阿羅迎面撞上一個年輕的男人。

    那人有一雙妖嬈而倨傲的眼,渾身上下都散發(fā)出逼人的貴氣。

    她一頭撞進(jìn)了那人懷里,腦中懵了一瞬,索性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伸手一把推開他,起身跑了。

    沈珂眼神暗了暗,饒有興趣的望著美人遠(yuǎn)去的方向。

    他看見鮮紅的裙擺處有美麗的芙蓉花,那人在他懷里留了一陣香,一絲發(fā)。

    那頭發(fā)是她匆忙離開時扯掉的,很長很長,恐怕到及腰的長度。

    纖細(xì)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見,沈珂撇撇嘴,口中低聲念叨一句,“真是個不懂禮的冒失鬼。”

    言罷,轉(zhuǎn)身走出了錦緞莊的大門。

    門外許多馬車候著,大都是由那些宴請賓客的家仆看管。

    沈珂出來時特地向右拐,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馬車,車上的馬夫朝他行了個禮,沈珂掀起簾子,坐了進(jìn)去。

    丁零的聲音響起,那馬夫趕著馬車走了,低調(diào)的從小道繞過去,路過一輛裝飾華貴的車時,那車上的車夫歪頭瞥了一眼,嘴里發(fā)出不屑的呲聲。

    到大路上,馬兒突然間跑的飛快沒過多久,只留下一地?zé)焿m,消失在主道上。

    “龍血花………”

    阿羅匆忙的翻弄著抽屜。

    那些擺放整齊的木盒子被她扔的滿地都是。

    可她卻顧不得這些。

    她見過紅印異變的樣子,原本美好的人一瞬間變得猙獰如怪物。

    甚至,癱軟在地上變作一團(tuán)爛肉。

    這樣的場景,她見的多了,可是卻沒想到有一天,會落在紅哥哥身上。

    從紅印帶她離開那個世界起,她就沒想過離開他。

    紅印是她的救世主,是她的命,是她的希望。

    然而此刻這份希望卻變得脆弱不堪,變得如同黃泉的泡沫。

    “哥哥……”

    阿羅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那些滾燙的液體順著她臉頰滑落,她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

    手上動作沒有停,在翻到第十八個抽屜的時候,一朵晶瑩剔透的小花骨朵出現(xiàn)在她眼前。

    找到了!阿羅的眼中溢出欣喜,匆忙抓了那小小的花朵在手里。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它,右手輕輕撫摸那冰冷的花瓣。

    花骨朵兒最外層的花瓣像是被微風(fēng)吹拂般慢慢舒展開來,一層層綻放,一時間屋子里香氣四溢。

    阿羅小心翼翼的摘取了一片花瓣,那多透明的花立刻就枯萎了,縮成一團(tuán),綻放的花瓣慢慢朝中間靠攏,恢復(fù)了最初拿出來的樣子。

    阿羅將那朵花放好,拿起手里的花瓣便沖了出去。

    她的腳步極快,比來時還要焦躁了些。

    幸運(yùn)的是,這次她安然無恙的穿過了大廳的長廊,以最快的速度到達(dá)了后花園。

    紅印還在那里躺著,只是瞳孔已經(jīng)渙散,失去了意識。

    阿羅連忙跑過去,身上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瞳孔是呆滯的,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紅?。 卑⒘_立刻哭出了聲,“哥哥!!”

    她伸手扶起倒在地上的紅印,掰開了他的嘴唇,拿起那片摘下的花瓣就往他嘴里送。

    可是那對他療傷具有奇效的花瓣卻卡在了他的嘴里,不上不下,紅印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沒有反應(yīng)。

    阿羅想了想,伸手將那花瓣放進(jìn)自己口中,咀嚼幾下,都咬碎了,一低頭,嬌嫩的唇壓上紅印的,用舌頭將那花瓣的殘汁哺了進(jìn)去。

    汁水順著她的舌尖流進(jìn)紅印口中,做完這一切,阿羅直起身子。焦急的望著懷里的男人。

    紅印的臉色依舊慘白,就連唇瓣也失去了以往的紅潤。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額角布滿細(xì)密的汗珠。

    阿羅為他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靜靜的抱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唯恐忽略他任何一個細(xì)微的反應(yīng)。

    “紅印…”阿羅聲音低低的呼喚他,就像是受傷的小獸,悲哀而無助。

    她幾年前經(jīng)歷過這一切的。

    那時候懷里的人比現(xiàn)在還要冰冷,他的軀體已經(jīng)潰爛,可臨走前,那人卻吩咐的看好那具身體。

    那是他靈魂的歸處,那是他唯一的歸宿。

    他說要用這個殘破的身體做一件事,那件事完成之前,要保持他的形體不被塵世間的污穢腐壞。

    為了這件事,他跑去了魔界最危險的地方,然后沒有回來。

    他失敗了。

    他的身體被魔界的污穢之氣侵蝕,連帶著他的靈魂都受到灼燒。

    是她最后一刻將他從垂死的軀體里搶救出來,然而醒了的紅印就像失去了一切的末世者。

    他頹廢了很久,突然有一天,從無邊際的失落中醒來。

    然后他們來到了人間。

    這是他的第二個身體,已經(jīng)用了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