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日子會就此安靜下來,卻不想隨著某些人的去世,內(nèi)宮再一次沸騰起來,她不想計較,可她們卻逼得她無法生存,竟如此,她唯有破釜沉舟!
落寒急匆匆跑進暖閣,喘氣道:“娘娘,娘娘不好了,奴婢適才聽得消息,大阿哥在皇貴妃娘娘宮中暈倒了,怕是不行了!”
猶如晴天霹靂,魏妍芯倏地從榻上站起身,驚呼道:“怎么回事?大阿哥不是受了風寒嗎?怎會如此嚴重?”
落寒搖頭道:“奴婢也不知道,聽說大阿哥下朝后去承乾宮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就突然暈倒了。”
魏妍芯不再多問,急匆匆往外而去,到達承乾宮時,皇帝也正好趕來,她也顧得上請安,直接往房中走去。
幾名太醫(yī)跪在一旁,皇貴妃坐在床尾傷心的抹著眼淚。
魏妍芯奔跑過去,看著床上的永璜,他的臉好白好白,白的如一張紙,額頭上盡是虛汗,她心疼的握住他的手,急切道:“永璜,你怎么樣?你感覺怎么樣?是不是不舒服?”
永璜睜開眼看著她,淡淡的笑容浮現(xiàn)在他煞白的面龐上:“令娘娘,令娘娘你來了?你不要難過,若是我死了,令娘娘幫我照顧好我的孩子,好不好?”
魏妍芯努力的忍著眼中旋轉(zhuǎn)的淚水,急著道:“你不會有事的,你會好起來的,永璜,你一定要好起來,你的孩子還那么小,他們不能沒有阿瑪,他們?nèi)羰菦]有了阿瑪,他們該怎么辦啦?所以,你一定要好起來,一定不要有事!”
永璜動了動身子,掙扎著要起身。
魏妍芯忙坐在床延上,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你不能有事,我答應(yīng)皇后娘娘要好好照顧你的,你若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該怎么像皇后娘娘交代,永璜,你要好起來,一定要好起來。”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滴在永璜的面龐上,滾燙,瞬間又變得冰冷。
永璜輕輕靠在她的懷里,臉色掛著欣慰的笑容,氣虛道:“額娘不會怪你的,是我自己沒用,沒有照顧好自己,我會跟額娘解釋清楚的,我長這么大,令娘娘是第三個這么抱著我的人,我好高興,我若是死了,令娘娘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我的孩子,好不好?”
魏妍芯緊緊的抱著他,淚如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不斷落在,哽咽道:“好......好,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們,我要你好起來,你若是好起來,令娘娘以后都這么抱著你,好不好?”
皇帝在一旁看著難過,他坐到床延上,伸手握住永璜的手,溫沉沉的語氣中帶著數(shù)不盡的心疼:“璜兒,你恨皇阿瑪嗎?”
永璜微微搖頭道:“兒臣不恨皇阿瑪,兒臣知道皇阿瑪也很無奈,只是......只是皇阿瑪以后不要再讓令娘娘傷心了,好不好?”
皇帝心痛的看著他,堅定的點頭道:“嗯,皇阿瑪以后再也不會讓令娘娘傷心了,可是你,你一定要好起來,不然皇阿瑪會傷心的。”
永璜虛弱的笑了笑:“皇阿瑪不要難過,璜兒命不好,璜兒要去陪著額娘了,額娘不會再一個人了。”他微微抬頭看著一旁抹淚的皇貴妃,安慰道:“皇額娘,皇額娘您不要難過,您難過了,兒臣也會難過!”
皇貴妃只是輕微點頭,沒有作聲。
魏妍芯撫著他蒼白的面龐,哽咽道:“永璜,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
永璜很想開口說話卻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他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地沉了一口氣,似乎很累一般,在她懷中沉沉睡去!
魏妍芯緊緊抱著他,哭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孩子,這個只有二十三歲的孩子,他就這么去了,他還有兩個四歲的兒子,他們該怎么辦?他們該何去何從?
她突然想起了那年,那年在荷花池,她初遇永璜的時候,那年他才十二歲,他一個人在池邊采蓮子,說是給太后治病,那個時候,她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讓他快快樂樂長大,可不想在多年后的今天,她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在自己懷中慢慢死去!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好沒用,或許敦嬪說的對,她就是一個克星,與她走得進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那么她,是不是應(yīng)該遠離所有人!
皇帝輕輕扶住她的肩,沉聲道:“不要哭了,你難過,璜兒他會更難過?!?br/>
魏妍芯哪里聽得進,淚水連綿成珠,一滴一滴落在永璜蒼白的面龐上,只可惜,他絲毫感覺不到。
這一年,乾隆皇帝的皇長子永璜薨,追封安親王,這一年是乾隆十五年!
對于永璜的死,太出乎意外,魏妍芯簡直沒有辦法接受,原本只聽說是受了風寒,卻不想就這么去了,大阿哥,這個可憐的孩子,從小就沒有額娘的照顧,好不容易有了卻好景不長,帶著一肚子的傷心還要被皇阿瑪責訴,如今,丟下兩個四歲大的兒子就這么去了,他臨死前那深深的祈求,可想而知,他是多么的不舍與放不下,只可惜--上蒼不見可憐人!
小安子從外頭進來,躬腰道:“娘娘,查到了。”
魏妍芯穩(wěn)聲道:“如何?”
小安子輕輕道:“那年皇后娘娘去世,皇上責訴安親王表現(xiàn)的不夠悲傷,安親王一直郁郁寡歡,入冬后便感染了風寒,剛開始是宮外的大夫看的,一直沒好,皇上便吩咐了宮中的太醫(yī)過去,是太醫(yī)院的何太醫(yī),何太醫(yī)給王爺開了藥方,本來是好了一陣子,可沒多久王爺又病了,何太醫(yī)按原來的方子給王爺服藥,病情沒好卻一直穩(wěn)定著,可是不想,王爺就這么去了?!?br/>
魏妍芯凝眉想了想,道:“竟是好了一陣子,為何又病了呢?”
小安子搖頭道:“娘娘恕罪,奴才不知道,怕是要與王爺親近的人才知曉。”
魏妍芯坐到榻上,沉思了頃刻,溫聲道:“小安子,你能出宮嗎?”
小安子道:“奴才沒辦法出宮,能出宮的只有在內(nèi)務(wù)府,御膳房,太醫(yī)院那些人?!?br/>
魏妍芯若有所思的卷著手帕,沉聲道:“你去養(yǎng)心殿瞧瞧,看看富察將軍今日可有在宮中,若是有,讓他黃昏時刻去趟尚書房?!?br/>
小安子應(yīng)了聲“是”便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魏妍芯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窗外陽光明媚,可她心是那么冷,那么冷,怎么暖都暖不過來!
一雙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回頭,見皇帝站在身旁,欲要起身,皇帝擺手坐在她的一旁,沉聲道:“還在難過嗎?身子要緊?!?br/>
魏妍芯回過頭繼續(xù)望著窗外,片刻,她淡淡道:“皇上有沒有覺得臣妾像克星?與臣妾走得近的人,都會離去!”
皇帝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人各有命,又豈是因你而為,朕不許你說傻話,先養(yǎng)好身子?!?br/>
魏妍芯沉靜了片刻,水靈的眸子浮出一絲美好的回憶,淡淡一笑:“如果皇上不是皇上,那該有多好,宮外,永遠沒有煩惱,更沒有傷心,那么好、那么好!”
皇帝伸手將她擁進懷中,聲音沉沉入耳:“芯兒,朕知道你喜歡宮外,是朕約束了你,你恨朕嗎?”
魏妍芯苦澀一笑,眼角泛起絲絲淚光:“如果恨,可以讓一切從來,那么臣妾,寧愿恨皇上!”淚――落在他的手背上,那么燙!那么燙!
皇帝別過他的身子,抬手溫柔的為她楷淚,心痛道:“不要哭,朕不喜歡你哭,朕對不住你,你若是喜歡宮外,朕時常帶你去玩,好不好?”
魏妍芯輕輕抱住他,淚水卻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的淚――為自己,為永璜,為弘曉,為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